《夜的第七章》橙子鱼汤

2、报案人 这名字怎么

　　治疗室不到三十平，靠门的一侧是张办公桌，办公桌后是一排书架，曹医生坐在办公桌前，回身从书架上抽出一本书，“肖女士，还记得我给你推荐的那几本书吗？要不要先拿回去看看。”

　　他声音轻柔，就像个体贴细致的心理医生，“我在治疗前就跟你讲过，我的情感疗法需要病人的高度配合，有些病人太过自以为是……抱歉，我不是说你，总之呢，你这样子，我是没办法帮你的。放心，治疗费会酌情退一部分，不过你要跟我前台提交申请，说明缘由。”

　　肖颜握拳掐着自己的掌心，脑中却仍有根线在拉扯着，时雾时晴。门的密封性太好了，她哪怕靠近门缝，也呼吸不到新鲜空气。

　　不能再耽搁下去，她迷迷糊糊地瞅了曹医生一眼，含糊不清地说：“这是哪里？我头好晕啊！”

　　曹医生等的就是这一刻，他就说没人能逃出他的治疗室，这可是他精心准备的安乐窝。

　　“头晕了？有没有恶心想吐的感觉？有些时候躯体化会让人感觉到劳累，眩晕，就像你现在的状态。颜颜，我扶你坐下吧，别紧张，在这里你是安全的。”

　　曹医生边说边走过来扶肖颜，肖颜好像站不住一样瘫软在曹医生怀里。还不等他窃喜，下一秒，他的手就被肖颜牢牢握住，强拉着按向了指纹锁！

　　门锁嗡嗡两声，应声而开。

　　曹医生却喊了起来：“肖颜，你干什么，快放手……啊”

　　他一句话没说完就如杀猪般尖叫起来，身体腾空而起，被肖颜一个过肩摔砸在地上，脚尖还倒霉地磕到办公桌上，又是一声凄厉地惨叫！

　　肖颜用仅剩的力气把人摔出去，马上扑在门旁大口大口呼吸着新鲜空气。

　　这次她有些托大了，不过到底是曾经的武训优秀标兵，在中了迷药的情况下，还把曹医生摔了个四脚朝天。

　　治疗室外也分了两个区域，外边是前台，里边是病人等候区，肖颜进来时只有前台小姑娘在，此时两个区域都空无一人。

　　这并不意外，曹医生干这龌龊事，肯定不会给自己留下观众，哪怕有密封良好的门，在病人受辱后出去时，肯定会神情恍惚，难免会让人觉察到异常。

　　此时曹医生还躺在地上抱着脚呻吟着。

　　肖颜缓过来，到前台存物柜中拿了自己的手机，直接拨打了报警电话，“喂，警察叔叔，我遇到了变态心理医生，他想要□□我。”

　　“对，在辉煌大厦B座十三楼曹卓心理咨询室。”

　　在她身后艰难爬起来的曹医生气得大骂起来：“你报什么警啊，谁□□你了，明明是你把我揍了！妈的，肖颜，我看你就是个彻头彻尾的神经病，我就不该接你的咨询！你是躁郁症，不对，躁狂症，还有重度精神分裂，还有严重的暴力倾向，你就该被关进三院重症监护区！”

　　琼海三院是精神病院，肖颜轻笑一声，“哟，曹医生，你这诊断够随意的啊，之前是谁跟我说，我只是轻度抑郁！”

　　“是你伪装得太好了，你就是躁狂症，信不信我马上开单子把你送进去，怪不得警局要劝退你，你就是个疯子……”

　　“我说我被劝退，你就信啊？我明知道你是个□□犯，还巴巴跑来自投罗网，你就没想过其他可能性？”

　　肖颜抱肩靠在门框上，悠哉游哉地说着，曹医生看她那胜券在握的样子，心中咯噔一下，完了，难道她是专门来抓自己的卧底？

　　“你……你到底……谁？是什么人？”他心绪大乱，短短一句话说得七零八碎。

　　“你不是已经猜到了吗？”肖颜指指书架上一本厚实的书，“那本书的书脊按着摄像头，刚才所有过程都被拍下来了，没人发现就是你的小乐趣，可被警察发现，那就是呈堂证供。”

　　曹医生瞬间白了脸，巨大的恐惧袭来，他脚上的疼痛都瞬间没了感觉，“你乱说什么！请马上出去！”

　　肖颜又伸手指向桌上的熏香，“熏香也有问题，密闭的空间，你还关了中央空调，这是你惯用的伎俩，对吗？怎么，著名的曹医生居然不能仅靠催眠控制病人，还得靠迷药吗？”

　　“你别诬蔑人……”

　　“诬蔑？证据都在这间治疗室里。”

　　“哪有证据？你凭……凭什么诬……诬蔑我……我要告你……”曹医生心跳加快不免又结巴起来。

　　此时新鲜空气已经带走了肖颜所有不适，她冷眼看着曹医生，“好啊，正好我也要告你，咱们法庭上见。”

　　接警的是附近派出所民警，两人拿着执法记录仪赶到时，肖颜正像看管犯人一样盯着曹医生。

　　曹医生见警察来了，急忙喊冤，“警察同志，我什么也没做，她就是个疯子。”

　　他说着伸出手指点着自己的头，坚定道：“来我这里看病的都是精神有问题的疯子，可真没见谁像她这么无耻，居然编造谣言诋毁我，还说我□□她，我可是正规挂牌咨询师，我在心理咨询界也是有头有脸的人物，我怎么会干这种自毁前程的事。”

　　“你现在才是在造谣，我说的是你试图□□，这两者可是有很大区别的。”

　　肖颜说完见两位民警在盯着自己看，就主动打了个招呼，“你们好，上个月七号咱们见过一次，不知道你们还有没有印象。”

　　高个子民警已经想起来了，他神情古怪地看了眼曹医生，“上次你好像也是在心理咨询室闹事吧？”

　　“闹事？警察叔叔，你是不是记错了？我可不是闹事，我是合法维权，现在心理咨询师良莠不齐，很多都是骗子，甚至是道貌岸然的禽兽，我只是为民除害而已。”

　　曹医生听到肖颜不是第一次在心理咨询时报警，马上像被人踩到尾巴一样尖叫起来，“警察叔叔，她就是来闹事的，而且已经是惯犯了，你们快点把她抓起来吧。千万别听她瞎说，她就是疯子，在你们没来前，她还暗示我她是警方卧底，其实她就是被警局开除的败类，四处闹事，你们千万不要听信她的话。”

　　肖颜看着他近似癫狂的样子，笑道：“我可从没说过我是卧底，至于谁是败类，让警察叔叔查一下不就清楚了？”

　　说完她跟高个子民警道：“你们应该带了取证工具吧？麻烦把那本书取下来，里边有微型摄像头，还有桌上的香熏，也请查一下，我怀疑里边有挥发性致幻药物，还有我的衣领和内衣上都有他的指纹。”

　　她说着斜了曹医生一眼，“我请问呢，什么样的心理咨询，需要碰触女性病人的内衣？”

　　听着她一样样说出治疗室中的证据，曹医生苍白的脸更是没了血色，额头上正有大滴汗珠凝聚着。

　　两名民警见多识广，一看这情况还有什么不明白的，这医生绝对有鬼。

　　拿着执法记录仪的民警，已经把摄像头对准了那本书，高个子民警戴上手套把书取下来，书脊缝隙里，果真按着一枚微型摄像头，接收端就是办公桌上的笔记本电脑。

　　曹医生还在拼命辩解着：“不是，你们听我说，按摄像头是为了防止病人闹事，我这里来的病人都是疯子，不……不，大部分都是疯子，他们一发疯，有时候家属就会讹人。曾经有位女病人一进来就脱裤子要跟我上床，家属非说我要□□她。我这才安了摄像头，为的是自证清白，这里面都是病人的隐私，你们不能拿走。”

　　他试图去抢笔记本，却被肖颜一把按在墙上，“这些狡辩的话留着上法庭说吧，看看法官会不会信你。”

　　她说完回头朝那名高个子民警伸手，“手铐呢，先把人铐起来，免得他伺机破坏证据。”

　　高个子民警一头黑线地绕过她，过来给曹医生戴上了手铐，“肖女士，作为报警人，请你先去门外沙发上等候，一会儿跟我们一起回派出所做笔录。”

　　“好的，哈哈，抱歉啊，习惯了！”肖颜一边打着哈哈一边尴尬地退开。

　　是啊，她现在只是个报警人。

　　曹医生见那两名民警又叫了刑侦队的人来取证，知道这次是躲不过去了，不由恶狠狠瞪着肖颜，恨不得把她生吞活剥。

　　肖颜哪里会怕，冲他做个鬼脸，“我看你长得也算周正，又有诸多头衔，骗几个年轻小姑娘当女朋友应该也是手到擒来吧，可你非得利用职业便利侵犯女病人，简直是败类中的败类。对了，听说监狱里□□犯最受鄙视，你可以期待一下你的牢狱生涯了。”

　　曹医生面如死灰，不过眼下他怕的不是进监狱，而是名誉扫地！他无法想象家人朋友还有圈内人听到消息会怎么议论他。

　　想到之前的犹豫，他恨不得把时间倒回去，明知道这女孩不好惹，为什么非要招惹她？现在后悔也来不及了。

　　他自以为自己是猎人，却做了别人的猎物！

　　南城区刑侦队的人肖颜并不熟悉，倒是不必费口舌去解释什么。那两名民警还贴心地送她回家取了衣物，把那身运动套装包括内衣都换下来留给他们取证，然后又跟着去刑侦队录了口供。

　　大概这案子不算小，等她录完口供，南城刑侦队的刘队长匆匆从家中赶来。

　　他简单了解了案情，就过来送肖颜，“肖女士，请保持电话畅通，我们的技术人员在曹卓电脑中发现了大量偷拍的违法视频，需要联系其他受害者，这案子的处理需要一定时间，之后立案上诉等一系列流程还需要你全力配合。”

　　肖颜一听就放心了，还好曹卓没有定时清理电脑的习惯，不然光靠她这一场戏，大概也就判个骚扰罪。

　　“大概有多少受害者，有没有未成年？”

　　刘队长沉吟片刻，还是道：“有十几位吧，确实涉及未成年。肖女士，我同事查到系统中你最近几个月有三次报警记录，都涉及心理咨询。”

　　他一边说一边打量肖颜，肖颜也大大方方地回视着他，“对，他们说我有病，所以我就开始看心理医生，结果发现有病的明明是这些心理医生。当然了，我不是说没有好的心理医生，只是我特别倒霉些，碰到的都是些败类。”

　　刘队长扯扯嘴角，好奇地道：“你确定是你倒霉，不是他们倒霉？”

　　肖颜挑眉，笑问：“刘队，你确定是他们倒霉？他们明明很幸运，在遇到我之前已经干了不知多少坏事，从没被曝光过。”

　　刘队长意识到自己言语失当，忙道：“抱歉，失言了，我是想问，你是否有目的有选择地去做心理咨询？”

　　“这重要吗？重要的是曹卓违法犯罪铁证如山。”

　　刘队长听了不由笑起来，热心市民他也见过不少，这样带着侠气的报警人还是头一次见。

　　“不管怎样，谢谢你发现这些败类，不过以后再有类似情况，请先报警。他用了迷药，还锁上了房门，你当时的处境很危险。”

　　肖颜知道他是好意，倒是没再说什么，“多谢，那我先走了。”

　　刘队长看着她背影皱眉，“肖颜，这名字怎么有点耳熟？”

　　等他回办公室翻看笔录时才发现问题，“前警察？难道是市局重案组的那个肖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