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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管理局客服小李 贺华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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贺华声回到家，放下手里才买的画材，脚步虚浮地来到沙发面前，膝盖一弯向前一扑整个人趴在沙发上。小腿酸胀，脚僵硬的像块木板。
裤兜里的手机嗡嗡响，他歪着身子去掏，却掏出来个被压扁的烟盒，打开盒子用嘴巴咬住一根拔出来，点燃。
他点开微信，是周雅雅发来的语音消息，声音听起来有些着急。
“华声，你到家了吗？”
贺华声吐出一口烟雾，“我刚到家，怎么了？”
“你今天下午去医院陪诊是不是去了男科？”
贺华声惊讶道，“你怎么知道？你下午也在医院吗？”
“你遇到夏丰朋友了？那个帅哥，叫什么来着？”
贺华声仔细回想，“贺寻吗？没有啊，怎么了？”
“贺寻在班级群里发了张你在医院男科候诊的照片，虽然发出去就撤回了，但是应该很多人看到，现在群里已经炸锅了。”
贺华声啧了一声深叹了口气，掐灭烟头，点开设置成消息免打扰的微信群，翻到最上面。
【贺寻撤回了一条消息。】
【贺寻退出了群聊。】
接着是大家七嘴八舌的议论。
【我去这不是咱班同学吗？】
【怎么去男科？年纪轻轻身体就不行了？】
【他好像是联考状元诶，可能考第一压力也大吧，大家给予一些包容。】
【吃瓜表情包】
……
好吵，文字居然也会这么吵，吵得他大脑一片空白。
贺华声迅速地点了退群，眼前恢复了清净，大脑也恢复过来了些理智。他丢开手机，沉重地呼着气想让自己平静下来。
窗外，远处的路灯描绘出公路的形状，像一条发光的长蛇，蜿蜒在这座城市的夜幕里。可今天，他只能从窗户上只能看到自己的倒影。
颓废的、无力的，不像十九岁的。
贺华声仰头向后靠去，眼睛虽闭着，眼泪却顺着脸颊流到脖颈，痒痒的，最后消失在衣服上，留下一小片水渍。
他拿起闷闷震动的手机，拇指悬在接通和挂断之间犹豫，按下接听时，贺寻已经挂断了电话。
当再次响起时，他毫不犹豫地按下挂断，一拳砸在抱枕上。
*
贺华声跑到厨房，在最上侧的壁橱里翻出铁盒，仔仔细细地把手册又看了一遍，“系统，可不可以给我换个任务？”
手册没有反应。
“系统，你在不在？在不在？”
手册慢吞吞出现一行字，【休息时间请勿打扰。】
贺华声看了眼墙上的钟表，拍了拍手册，“现在还不到九点，我很快就问完的，求你了。”
清脆的响声打断贺华声的话，他看过去，墙上的钟表已经变成地上的一摊碎片。手册上出现新的一行字，【宿主太没素质，转交给客服对接，客服微信：pxskgljkfxl。】
“我靠，这么智能？”贺华声一字一字输入后，点了添加，没想到秒通过。就在他打了一长串字准备发过去时，对方直接打语音电话过来。
“喂，您好，我是平行时空管理局客服小李，请问有什么可以帮您。”标准的播音腔，让贺华声有些怀疑对方是不是AI。
“小李？冒昧请问一下是真人吗？”贺华声问。
“是的呢，请问您有什么问题需要解决呢？”
贺华声惊讶地都快忘了自己的真正目的了，“我想问一下，系统是不是弄错了，我的任务真的和贺寻有关吗？”
“请稍等，我这边查询一下呢。”
对面传来鼠标点击的声音，贺华声大为震惊，这平行时空管理局到底是什么样的存在？
“您好，我查询到了。您于八月十一日来到平行时空，任务为期一年，因得罪系统被改为七个月，任务内容是弄清楚穿越真相以及不要爱上贺寻是吗？”
“是的。”贺华声有些佩服小李语速之流利。
“任务没错的呢，请问您现在有什么困惑呢？”
“我觉得这个任务我没法完成，可以换吗？”
“没法完成是指，贺寻…很有吸引力，您控制不住自己的情感？”
“呵呵呵呵呵。”贺华声第一次知道人真正无语时是会笑的，“我穿越和贺寻有关的话，肯定要从他身上入手是吧？”
“是的。”
“主要是我没法和他有任何交流，他这个人和小时侯比变得太坏太不可理喻了。”贺华声拿着手机有些累，点了免提放在茶几上。
“这个嘛…”
小李纠结的声音让贺华声看到一丝希望，“李哥，麻烦你了能不能帮我换个任务？”
“换任务我做不到呢，不过提示的话是可以的，稍等我看下您和贺寻的个人信息哈。”小李答应得倒是果断，鼠标声响后，小李开始讲话，“您和贺寻的关系真是复杂呢，我的建议是您可以试着和贺寻先搞好关系，和解，再慢慢调查。”
“和解？”贺华声反问了一句。
“是的，不是这次的矛盾，是十年前的那场矛盾。这样吧，您和贺寻先搞好关系吧，之后再联系我，我再给您线索。”
“这有点难，不过还是谢谢你了李哥。”
“加油，我还差一个指标，只要您任务完成，我也就可以完成业绩回到现实世界了，所以我会尽力帮您的哦。”小李的话逐渐多了起来，像是在摸鱼。
“回到现实世界？”
“是啊，当初我任务超时没有完成，惩罚是断了一根手指留在管理局当客服，需要辅助五百个客户完成任务，还差一个就完成了。”小李竟然开始追忆往昔起来，“算起来，今年已经是我在管理局的第十五个年头了。”
“什么？第十五年？”贺华声惊住，他没想到任务失败断手指不说还要被抓去当牛马。
小李反应过来自己和贺华声有些交浅言深，说了几句加油，就匆匆挂断了电话。
贺华声收拾摔碎的钟表残骸时，脑子里一直回想着小李说的话。
在舅舅家这十年，他几乎每天挨骂练就一身忍术，很少会生气。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这么生气，大概是气贺寻变了。
他所了解的贺寻虽好面子，但是正直又善良，为了使他出丑而这样侮辱他，不是他所认识的贺寻。
如果不是为了调查真相，他真是一辈子都不想再理贺寻。于是便在心里定了个最低标准，只要贺寻肯道歉，哪怕只说一句对不起就原谅他。
*
一大早，贺寻站在三教必经之路的便利店门口，手里拿着一个巧克力面包，看见贺华声，快步走了过去。
“尝尝，这个好吃。”贺寻塞过来一个面包。
贺华声胳膊一抬，把面包挡了回去，像没有看到一样，继续向前走。
贺寻追上来，扯住他的书包带子，“别生气了，昨天是我手滑了真不是故意的。”
贺华声抽回带子，“你怎么知道我去医院？你不会跟踪我吧？”
“不是，夏丰他爸在医院上班，他去等他爸下班所以看到了。”
贺华声白了贺寻一眼，继续向前走，心里却咆哮着：贺寻，我也有自尊，道歉，哪怕就一句我就原谅你。
“哎！你什么态度嘛？”贺寻追上来，表情有些不自然，“我已经道过歉了，你还想怎样？”
贺华声停下来看着他，更生气了。
“道歉应该是对不起，我错了，我不该把你的照片发到群里让你丢人，你哪里像道歉呀，好像在给我台阶下一样。”
贺寻低着头，把面包的包装袋捏的哗啦哗啦响。
“嗯？”贺华声扬起头，去和他对视，“因为从小都是我和你道歉，所以拉不下脸吗？你好好反思一下吧。”
他想自己调整一下情绪，于是说完便转身向前跑去。进了教学楼后快步上楼，停在教室门口缓缓，准备一口气溜到后面的空座上，从而避免和同学对视产生尴尬。
“怎么不进班级？”温柔的声音从教室传来，贺华声抬起头，一个慈眉善目的老太太正坐在讲台上，向门外的他挥了挥手。
“老师好。”贺华声低着头走进来，瞄准最后一排的空座准备冲过去，就在他路过讲台时，身后又传来声音。
“你叫什么名字？”
他咽了口唾沫，第一次觉得自己的名字这么难说出口，“贺华声。”
“哦！是你呀。“老师在点名册那里画了个勾，戴上老花镜开始打量他，”联考状元很有名的哦。”
贺华声朝老师微微一笑，感觉在座所有人的目光都在自己身上，迅速溜到最后坐下，用画架挡住了脸。
“你叫什么？”
“贺寻。”
贺华声从缝隙里悄悄观察，贺寻面无表情坐到靠墙那侧，把手里捏扁的巧克力面包递给夏丰。
偶尔有几个人悄悄转过来看自己，但是都受到惊吓似的转过去。
贺华声好奇地环视一圈，发现贺寻正目露凶光地盯着回头那些人。
看到这里，贺华声觉得气消了一半，低骂了句，“傻比。”
*
随着上课铃声响起，老太太站起来，展开老花镜戴在脸上后画风突变，整个人都严肃起来，“同学们好，我是你们素描静物课老师，姓李。”
说罢，从粉笔盒里抽出一根粉笔，折掉前段，在黑板上潇洒写下一个李字。
“这学期就由我来带领大家，共同学习素描静物。素描静物课一周三节，四周结一次课。今天第一课，我搭一组素材，大家画完交给我……”
贺华声目不转睛地看向讲台，看着李老师嘴巴一张一合，实则一个字都没有听进去。
他在想刚刚自己说过的话，会不会太重了些。贺寻那个脾气，能主动和他说话就已经算道歉了，自己应该见好就收的，这样僵下去更不好缓解。
他叹了口气，看向那个飘逸的李字，想起客服小李。脑子里满是小李用风轻云淡的口气，叙述断手被抓当牛马的话。
平静中透露一丝疯感，让他有些后怕。再和贺寻这样僵持下去，调查没有进展任务完不成的话，去接小李的班该怎么办呀？
“怎么不动笔？”李老师来到贺华声面前，敲了敲画架。
贺华声抬起头，和李老师对视后迅速收起目光。扫了眼周边的同学，都正对着教室中央的素材，起笔开画。
他从铅笔盒里翻硬炭笔，在老师的注视下，一着急手指就不好使，哗啦哗啦怎么都翻不到。
“不要走神，下不为例。”李老师转身离开。
贺华声松了口气，仔细观察着素材，握着炭笔开始定点找轮廓。
笔尖刷刷声断断续续的，贺华声的肚子已经感觉到饿了。他看看素材，又看看画纸，最后完善了一下质感才放下笔。舒展了一下黑亮亮的手，看了眼时间才发现已经两个小时过去了。
王柏南自告奋勇下来收画，然后放到讲台上。李老师眉头皱着，每张都停留了半分钟，把看过的摞在一侧，继续看下一张。
她突然抬起头，“贺寻是哪位同学来着？”
贺寻举起手，“老师是我。”
李老师继续看回手中贺寻的画，许久，点点头把画放到另一侧。
贺华声从画架的缝隙里观察着贺寻。贺寻正笑着，抿开嘴的弧度刚好看到左边的虎牙，像一只求表扬的小狗。
夏丰竖起大拇指，贺寻笑得更开心了。
贺华声也偷偷在画架下面比了个赞，因为贺寻笑的样子和小时候太像了，他单纯觉得这个笑容很美好。
李老师翻到下一张画时，抬头看了眼贺华声。贺华声心里紧了一下，知道这是到自己了。
很快，老师表情舒展下来，把画放到贺寻的上面。
看完一轮，她把贺华声的和贺寻的拿在手里对比。“两位同学画的都很不错，但是对比下来还是决定让贺华声同学去参赛。”
贺华声一愣，看向周雅雅，“参赛？什么参赛？”
周雅雅小声说，“老师刚上课时说了呀，因吹斯汀美术比赛，大一学生每班选一人，择优参赛。”
贺华声啊了一声，手指在削笔刀的刀刃处轻轻刮蹭。都怪自己刚刚跑神，竟没听到老师说的话，早知道要拿去参赛他就不好好画了，这下该如何面对贺寻？
“这下那个贺寻更要恨他了。”
“大神就是大神，养胃也是大神，哈哈。”
“……”
所有人的目光和议论都聚集在贺华声和贺寻身上，但是很快便随着下课铃响起而消退了，大家纷纷起身收拾东西。
贺华声想都没想就跑出去，在老师后面悄悄跟到一楼拐角处才追上去，“老师。”
“怎么了？”李老师转过身看到贺华声有些惊讶。
贺华声极力在脑子里组织语言，“老师，我不想参加这次比赛，可以让贺寻去参加吗？”
“虽然贺寻画得也很好，但是你的水平是高于他的，按照大一的规则，择优参赛确实该你去。”李老师很不解，“为什么？有什么理由吗？”
贺华声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他总不能说是怕贺寻心里难受，影响调查进度才不想参赛吧。
李老师见他不说话，拍拍他的肩膀转身离开。
“老师再见。”贺华声只好另想办法，他在心里劝慰自己，十年了贺寻肯定也成长了，未必会因这件事和自己生气。
紧接着贺寻冷冷的声音从身后传来，“贺华声，这样羞辱我是不是显得你很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