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有时光还记得》何忧

54、【大结局】白色风车度假村（上）

　　随着时间推移，太阳没那么毒辣了，酒足饭饱的一伙人又杀向了海滩。
　　谢谢漫步在沙滩上，远远地看着大家，他的视线随着那个身影不离——看着她在沙滩上堆沙子，堆到一半被大家拉走，踏着浪花冲向大海，嬉闹着互相泼水，还恶作剧地联合他人将邵晨飞按进水里。好久没有看到她这么开心地笑了，那样的笑容真实纯粹不掺假，是缘于内心最单纯的快乐。
　　“喂！谢谢，你一个人站那里装什么深沉啊！”舒扬看到远处人群中一直注视着自己的谢谢，迎着他的目光笑得开朗而豁达，似乎剪了短发的自己真的放下了一切，可以坦然自在地面对这个人。
　　谢谢看着舒扬干净的笑容，却无法开心起来，他隐隐感觉到舒扬正一点点远离自己，伸出手也无法将她拉回来。
　　曾以为自己是一个放风筝的人，所以不怕天空里的那只风筝飞多高、飞多远，他相信只要手中握着那根线，就可以找回那只风筝。但就在他自信地往回收线时才发现这原本为他而飞的风筝早就挣脱了束缚的线，自由地飞向广袤的天空，再多无奈和后悔，他也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风筝飞远。
　　“喂！别发呆了！”舒扬不知何时出现在谢谢身边，拉起谢谢的手把他拽到大家身边，谢谢还没反应过来就被一拥而上的众人推进了海水里。刚从水里出来的谢谢又被带到一个巨型沙雕蛋糕前，上面装饰着拣来的贝壳，顶端一层写着“谢大牛生日快乐”！
　　“哇，不错啊，我是不是该许愿啊？”
　　“对，还要许两个，一个要说出来，一个不能不出来。”
　　“那好。”谢谢双手合十，口中念念有词：“我希望高三七班高考能旗开得胜。”先是许了一个要说出的愿望，接着他闭上眼睛，继续许第二个愿望。
　　众人“嘿嘿”地笑着，互相看了一眼，又是一拥而上将谢谢往沙雕蛋糕推去。
　　“喂！你们——”刚刚泡过水的谢谢被推倒沙堆里立刻粘上了许多沙子，成了不折不扣的泥人。
　　“呃啊~~” 他从沙堆里爬起来，一面鬼叫一面对着大家就冲了过去，人群赶紧四散开来。眼皮也粘到沙子的他看得不大清楚，瞅着一个短发的人就认定为男生，抱着就冲向大海丢进水里，然后大叫道：“邵晨飞，我让你也尝尝海水的味道！”
　　“谢谢——你——我在这里啊！！”还在岸上邵晨飞看着奋力将“邵晨飞”的脑袋按进海水里的谢谢，无奈道，“被你按在水里的是哪个邵晨飞啊？”
　　“是——是舒扬啊！”
　　大家才反应过来——原来舒扬被谢谢误认成邵晨飞丢进水里了！
　　谢谢一听，赶紧把“邵晨飞”拽起来，这浸得直滴水的人不正是舒扬嘛，短短的头发被水打湿粘在贴在脸上，正用无比怨恨地目光瞪着罪魁祸首。
　　“我……我不知道……我以为……”
　　“谢谢！！你死定了！！”舒扬将一个反扑将谢谢推进水里，又冲“后援军团”喊道，“总部，请求支援！！”
　　“好咧！！”
　　打完水仗，大家走回岸上，舒扬走着，忽然被谢谢叫住。
　　“舒扬，把这个穿上。”谢谢把T恤一脱，丢给舒扬。
　　“省省吧，你的衣服也可不比我的干啊。”舒扬正要把T恤往回丢，余忧却拉住了她，低头耳语了几句。舒扬这才注意到自己白色T恤浸湿之后变成半透的样子，还在紧贴在身上，内衣已然若隐若现。舒扬脸色一红，赶紧把T恤套在身上。
　　“啊，裸男！”赤着上身的谢谢立刻遭到众人的围攻，一群男生闹腾着在沙子里打滚。

　　暮色降临了，一群衣服淌水的少年们一路欢歌回到了度假村。陶桃走在队伍后头，看着队伍最前方和余忧勾肩搭背嬉闹着的舒扬，她发现自己无法再用平静的目光看舒扬，虽然一早就知道谢谢喜欢舒扬，可这次短程旅行让她发现，谢谢比她想象中还喜欢舒扬。当陶桃看见沙滩上的谢谢目光一直随着舒扬而动的时候，她就无法淡定了，那样温柔眷恋的眼神，她多希望也被人这样看着。还有，谢谢细心地脱下T恤丢给衣服半透的舒扬，她看着眼里，心上如一阵蚂蚁爬过般的痒痒。
　　陶桃再也无法把自己当成局外人了，因为现在的谢谢对于她来说，再不是谢谢，也不是谢大牛，而是她的小螃蟹。

　　在度假村里男女生分开，两人一间房，舒扬和余忧住一个房间。洗浴之后，舒扬坐在床沿，见余忧一手用毛巾擦着头发，另一只手灵活地按着手机按键，发出吧嗒吧嗒的声音。认真看，余忧的表情带着甜甜的笑意，舒扬好奇道：“你在给谁发信息呢？”
　　“啊，没有啊，就同学啦。”
　　“哪个同学啊？”
　　“你不认识的。”
　　“哦。”舒扬自讨没趣，便不再做声。
　　余忧按下发送键，这才回头说道：“好啦，是三中的同学，我们班的班长，我……我们都叫他笛子。”
　　“哦，那——”舒扬刚想接下去说话，余忧的手机又响了起来，“你发吧，我去找她们打牌去。”
　　“等等啦。”余忧拉住舒扬，“吧嗒吧嗒”地回了短信，把手机放进包里，“我跟他说不聊了，现在我们来说说话。你这一头短发是为谢谢剪的吧？”
　　“哇，你说话要不要这么直接。”
　　“哎，也不看我是谁好不好？我是你的小鱼儿啊，在我面前还装什么。”
　　“那我也直说了，反正我这头发剪了之后，我就再也不要那些有的没的一直烦着我了，我要零负担重新出发。”
　　“舒扬，你有没有觉得你这是在逃避。”余忧接着说道，“看电视剧的时候，我们都喜欢那种为爱义无反顾头破血流也在所不惜的勇士，鄙视用冷漠武装自己不敢去爱去争取的胆小鬼，而现在在我眼前的你就是这一只胆小鬼。舒扬，为什么你不敢勇敢一次呢？”
　　“不，恰好我是勇敢了太多次，现在害怕了。”舒扬沉默了一会儿又道，“我现在不想谈这个。”
　　“不行，就要谈这个。”
　　“好，那在我们谈这个之前，不如你先回答我一个问题吧。”舒扬说道，“你放下他了吗？”
　　“谁啦，不知道你说什么。”余忧也打算装蒜。
　　“谭风。”舒扬不依不饶。
　　“哈哈，我们还是去隔壁打牌吧。”于是互相握着对方死穴的俩死党手拉着手去隔壁房间打牌了。
　　女孩子们打牌的时候就喜欢聊天，有一搭没一搭地闲扯着，不时笑作一团。陶桃努力让自己表现得同往日一样，却在牌局即将结束的时候，再也忍不住了，她轻描淡写地说道：“舒扬，你怎么忽然就把长发剪了？是不是受刺激了啊？”
　　“刚才不是说了吗，我很早就想剪掉了，而且短发也很适合我呀。”舒扬丝毫没意识到这是一个陷阱。
　　“那怎么会这个时候剪掉啊？别说你想专心学习，怕养头□□费时间哦。”
　　“还真有点关系。”
　　“我看啊，你就是想割发断情。”
　　“没有，不是你想的那样啦。”
　　“不对啊，割发断情，那也要有个‘情’的对象啊，你们说舒扬的对象会是谁呢？”慢慢地，把谈话的重点挪到了“情”上。
　　董董只当着好玩，跟着起哄，把问题重复了一遍：“是哦，会是谁呢？”
　　“说起来啊，我觉得我们班无论长相、成绩还有人品，都是数谢大牛是一等一的好。以前你还和他是同桌，这个‘情’的对象会是他吗？”吴翩翩不知不觉也充当了帮手。
　　“不是，不是他。”舒扬只知道现在要立刻斩钉截铁地反驳，不能有一丝一毫地犹豫。
　　“啊？可是你不觉得谢谢很好吗？而且，我觉得谢谢他也喜欢你。”陶桃继续追问，“舒扬，你真的没有喜欢谢谢吗？要很认真很认真地回答哦。”
　　细心的余忧察觉到了什么，看了陶桃一眼，目光触及的时候陶桃心虚地避开了。余忧偷偷扯了扯舒扬的衣角，却也没阻止舒扬说出那句话：“我真的没有喜欢谢谢。”
　　“我还是不相信。”陶桃眼睛滴溜溜地转了转，“除非我说什么，你都敢重复一遍，我才相信你没有喜欢他。”翩翩看着陶桃的表情，多年的相识让她知道这其中一定有什么，只是她不能挑破，因为从小到大，她都是陶桃阵营里的坚强一员。
　　“你说。”急于取得信任的舒扬一步步踏入陶桃设下的圈套。
　　“我舒扬，一点都不喜欢谢谢，至始至终，从头到尾，半点都没喜欢过他。”
　　舒扬照着重复了一遍，陶桃却还嫌不够：“还有，你还要说——就算谢谢他喜欢我，那也只是他单相思，自作多情，因为我是绝对不可能喜欢他的。”陶桃说出第二句话，再迟钝的女生们都领会到了什么，气氛一下尴尬了起来。
　　“这……”舒扬有些说不出口，犹豫了片刻就立刻遭到陶桃的嘘声：“哦，原来你真的有在喜欢谢谢啊。”
　　“不是啦，我没有。”
　　“那你怎么不敢重复。”
　　“好，我说。就算谢谢他喜欢我，那也只是他单相思，自作多情，因为我是绝对不可能喜欢他的。”
　　“我现在完全相信你剪头发的事情与谢谢无关了。”陶桃满意地笑笑，又长长吁了口气，说道：“这样就太好了呢！那我就可以追他吧？反正你也不喜欢他，是吧？”大家都怔怔地没有说话，目光集中在舒扬身上，只见她轻松地笑笑：“当然，这是你们俩的事情，我有什么好介意的。” 舒扬说完，忽然有种筋疲力尽的感觉，她放下洗好的牌：“如果可以了，我想睡觉去了。”牌局在诡异的气氛中结束了，大家各回各房，余忧看着舒扬躺在床上背对着蜷起来，心中道：好傻啊你，这么拼命地掩饰，要让别人相信自己的谎言，可是你连自己都无法欺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