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有时光还记得》何忧

53、零负担潇洒短发（下）

　　谢谢的生日小聚安排了两天一夜的行程，地点在白色风车度假村。这个度假村原来是个小渔村，近年来开发成度假村，这里也是陶桃的外婆家，一个装满她童年记忆的地方。谢谢领军的大部队在学校住了一晚，周六就直接一起从学校出发到度假村去。舒扬因为要去接余忧，便和大部队分散开，她们俩单独坐车去度假村。
　　大部队到达目的地的时候才上午十点多，中午大家想来个烧烤party。众所周知，度假村里提供的物资大都物不美价不廉，陶桃提出烧烤工具就租用度假村里的，但材料就自己去当地的菜市场采购。
　　“好，那这里就交给谢谢。陶桃，我和你一起去菜市场吧。”吴翩翩说道。
　　“你留在这里啦。”陶桃说，“去菜市场要提很多东西的，还是让谢谢陪我一起去吧。”
　　吴翩翩觉得陶桃说得有道理，就同意了，大家各自分工为午餐忙碌了起来。
　　“你知道菜市场在哪里吗？”出发前，谢谢问陶桃。
　　“这里是我从小长大的地方好不好，我闭着眼睛也能畅通无阻。”陶桃一副地主派头的某样。
　　然而半个小时后。
　　“陶桃，我不得不再次质疑你带的路。”
　　“这个……哎呀，我都多少年没来过这里啦，变化太多了，那些标志性建筑都被拆掉了。我记得去菜市场的路上有一个特别臭的厕所，每次外婆带我去买菜都会路过那里，我就一路憋气走过去。可是现在找不到了啦，我想估计有碍市容就被拆掉了。”
　　“那个厕所是不是红砖头砌的，旁边还长着三角梅？”
　　“对啊，就是那样的。不过你怎么知道。”
　　谢谢没有回答他，倒是向前走了几步，又站住观察了一会儿，站到了一条水泥路的正中间回头对陶桃说：“在这里。”
　　“什么在这里啊？”
　　“我说那个臭气冲天的厕所，在这里。”谢谢对陶桃露出了笑容，那个明朗的笑容让陶桃感觉一瞬间时光倒流了十年，记忆里的小螃蟹也是这么对她笑的。
　　“你不相信吗？放心啦，我方向感很好的。”
　　“谢谢，你以前来到过这里吗？”
　　“在这个村子还叫风坪村的时候，我就来过这里。”谢谢回忆道。
　　陶桃的语调已经有些激动了，她努力保持语言的顺畅：“那个时候你几岁？”
　　“反正挺小的，还没上小学，但是你要相信我的记忆啊。不，应该说你要相信这个厕所的威力，在这里就数这个厕所给我留下的印象最深了。”
　　谢谢在讲什么陶桃完全没有在听，她头一次认认真真地打量起谢谢的五官，他的眼睛不是很大却很闪亮，和小螃蟹黑白分明的眼睛一样，一看就是聪明人。最主要的是他不自觉坏笑的表情和当年的小螃蟹如出一辙。我真是笨蛋，为什么现在才发现呢？
　　“你有没有在听啊？”
　　陶桃感觉自己高兴得眼泪都要掉下来了，她赶紧眨眨眼睛，不让谢谢发现：“有啊，当然有。”她站到谢谢身边，闭上眼睛，感受着属于风坪村的夏日清风，童年的记忆一点点复苏。她睁开眼睛，指着东南方，自信地说道：“往那里走。”
　　又过了十五分钟。
　　“喂，你真的没有迷路吗？”谢谢问道。
　　“不怕不怕，我妈妈从小教导我，路是长在嘴上的，不认路问问就好了啊。”说着陶桃拦住了路上一位骑着三轮脚踏车的阿伯，用还没忘光的当地方言问了路。老伯见对方是个可爱的小女生就显得特别热情，直接用三轮车带他们到附近的生鲜超市，一路上还如导游般介绍了风坪村的开发后的变化。陶桃的判断没错，过去的农贸市场是她指的方向，不过开发后农贸市场也拆迁了，现在村民买菜都到大型生鲜超市里。
　　回来的路上他们就没再绕远路了，走在阿伯指的大路上，沿路上看到了许多白色风车，那是这里的风力发电机，也是白色风车度假村名字的由来。等他们回到度假村的时候，邵晨飞这边也准备得差不多了，女生们切菜洗菜，男生们扛出炉子生起火。
　　“舒扬她们怎么还没来啊？再不来都赶不上中午的烤肉party了。”邵晨飞说道。
　　“我看她肯定是睡到中午才过来。”谢谢话音刚落，他们的视野里就出现了两个人，大喊着“我们来了”向他们奔跑而来。
　　前头那个一边跑一边护着裙子不让海风掀起来的是许久不见的余忧，而她身后那个穿着白色T恤和花哨沙滩裤的男生看起来去有些陌生。
　　“你很坏哎，我都这么狼狈了，你还这样笑这么开心。”余忧对他嗔道。
　　“谁让你臭美啦，跟你说穿裤子你又偏不。”
　　“好不容易出来玩，当然要穿得美美的，你知道么，三中好讨厌，在学校都只能穿校服。”
　　他们说说笑笑地走来了，邵晨飞还在谢谢耳边嘀咕：“这是她男朋友吗？”
　　“不是。”谢谢说，他已经认出来了这个短发小子根本就是她——舒扬。
　　“不好意思，来晚了。”剪了一头短发的舒扬，带着灿烂的笑容出现在明媚的日光下，耀眼的程度毫不逊色于阳光。
　　大家花了三秒钟时间来认出舒扬，三秒钟后邵晨飞第一个反应过来冲上去蹂躏了一下她的头发：“喂，新发型很帅啊！”
　　“算你有眼光，哈哈哈！”舒扬爽朗地大笑了一通。
　　“你现在根本就个男生，我还以为是余忧在三中认识的男朋友呢。”
　　“我们看起来确实挺般配的啊。”舒扬夸张地把余忧揽入怀中，余忧也十分配合地小鸟依人。
　　“好帅气，好帅气啊！！”吴翩翩终于突出重围挤到了前头，探出了爪子，“哈，还刺刺的啊。”
　　“啊，我也要摸摸！！”越来越多人跃跃欲试，余忧替舒扬挡住了伸向她头发的魔爪，说道：“好了，开饭了没，我快饿死了啦。”
　　“哎，我闻道了肉香味。”舒扬大喊一声冲向了烤肉炉子。
　　烧烤party结束后，舒扬找到了宁羽瞳，说道：“对不起。”刚说完呢她又急促地补充了一句：“真的对不起，但是请你听我解释。”
　　“为什么道歉？”宁羽瞳奇怪道。
　　见对方肯跟自己说话，舒扬舒了一口气：“对于我的先斩后奏，希望能得到你的原谅。我知道你不喜欢我把头发剪短，但是剪短发这个决定，我一点儿也不后悔。”
　　“我没有不喜欢你剪短发啊，只要你高兴，怎么弄都可以。”
　　宁羽瞳没有在讲反话的感觉，舒扬更奇怪了：“可是，上一次演话剧的时候，我要剪头发，你不是不让吗？”
　　“因为那个时候你是被动的，这回你是主动的。”宁羽瞳说道，“我不是反对你剪短发，而是反对你做自己不喜欢的事情。”
　　“谢谢你。”舒扬笑了。
　　宁羽瞳回应一个温暖的笑容，可忽然心脏处传来的剧痛让他面色一变，双脚忽然软掉，跌靠在墙壁上。
　　“你怎么啦，你——”舒扬被宁羽瞳突如其来的征兆吓得不知所措。
　　不能让她知道。宁羽瞳默默地对自己说道，忍住窒息般的痛楚，不让自己的表情显得太过突兀。渐渐地，他缓了过来，舒扬已经急得一副快哭的表情，宁羽瞳故意放声大笑：“哈哈哈哈，你居然吓哭了啊。”
　　“你……”舒扬还惊魂未定，半信半疑，“你没事啊？”
　　“当然没事啦。”
　　“你真的没事？你刚才的表情好像很痛苦啊。”
　　“你当我们是演韩剧呢，要心脏病就来心脏病，要白血病就来白血病啊？刚骗你的，没想到还真吓到你了啊。”宁羽瞳说道。
　　“不可原谅——”舒扬亮出了拳头。
　　“别，我很虚弱的。其实我真的有心脏病，还是先天性的，每次发作都像不能呼吸一样，我都不知道我能不能活过二十岁。”
　　“真的吗？”舒扬再一次流露出心疼的表情。
　　“还是骗你的。”
　　“你——我——绝对不原谅了！！！”
　　舒扬，你知道吗？放羊的小孩因为撒谎，他的真话也没人相信了。而我比他更厉害，我让你相信了我的假话，不相信我的真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