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有时光还记得》何忧

49、衣锦还乡归故里（下）

　　理科班本来男生就多，嗓门也大，谢谢的到来让这个班热闹起来，阔别许久的哥们呼呼喊喊地比女生还多话。舒扬来到教室的时候，班上还是一片混乱，男生们以谢谢为中心聚在邵晨飞的座位边。
　　陶桃看见舒扬进来，忙冲她招手，舒扬坐下后，和吴翩翩一起转过身来说道：“喂，舒扬，谢大牛回来啦！！”
　　“那么大的个头，我看得见啦。”舒扬从书包里抽出当天要做的作业。
　　“我没想到谢大牛真人还有那么些样子！”吴翩翩说着翻出一本著名的参考书，指着封底的几个金牌得主，说道：“我本来以为他会长成这个样子。”她指着一个带着厚重玻璃瓶底镜的方脸男，那滑稽的样子让舒扬也忍俊不禁。
　　“难得谢大牛大脑发达，样子也不残！不知道他运动方面怎么样啊？”陶桃说道。
　　“高一的时候，我们班上的篮球主力，校队就不知道有没有入。”
　　“够了够了，很可以了！！”吴翩翩激动道，“这种水准的男生，绝对够了！”
　　过了一会儿，不知谢谢说了什么，男生那边四散开来，回到各自的座位写起了作业。谢谢跳下桌子向舒扬走了过去，十分自然地坐在了舒扬身旁的空位，一切都那么理所当然。这就是他原来的位置。
　　陶桃和吴翩翩这俩“扁桃体”播音员按捺不住地转身开始搭讪谢谢，舒扬继续低头看书，却闭不上耳朵。
　　“你好，谢大牛同学！！久仰大名。我叫陶桃，这位是吴翩翩，你可以叫她扁扁，都一样。”陶桃伸出手要与谢谢握手。
　　“你好你好……”对于“谢大牛”这个名字虽有不满，但谢谢也没多说什么，煞有介事地伸手和这俩人一一握了握手。
　　“谢大牛同学，自从你获得奥数金牌后，一跃成为焦点人物。广大群众对你都相当好奇，就让我代表人民向你提几个问题，希望你能如实相告。”吴翩翩一本正经地说道，“请问谢大牛同学有没有女朋友？”
　　“这……就是你的问题？”谢谢如果有眼镜的话只怕要跌下来了，吴翩翩的问题与她之前严肃的表情实在差之甚远。
　　“请回答问题！！”吴翩翩敲了敲桌子。
　　“算是——”谢谢瞥了一眼舒扬，她一副醉心书本的样子，接着说道，“没有。”
　　满嘴胡言，明明就有女朋友嘛。舒扬在内心道。
　　“真的没有？”吴翩翩追问道。
　　“我倒是希望有啊！”
　　假话说得真溜，舒扬忍不住了，戳穿了谢谢的真面目：“明明就有，干嘛骗人。”
　　“我有女朋友？奇怪，这事儿我怎么没听说过？”
　　“有的啊，在北京。在北京，你有个女朋友的。”
　　“你听谁说的？”
　　“好了，反正……你在北京就是有个女朋友。”舒扬说完，拿起笔装着做题的样子，心里懊恼自己一时口快卷入了话题。
　　“哎呀，不管北京不北京了，反正异地恋迟早要分手。”陶桃插话道，“谢大牛，你在天儒有女朋友吗？”
　　“没有。在北京也没有。”谢谢再一次重复。
　　“那就好啦，谢大牛，你觉得我做你女朋友怎么样啊？”吴翩翩大大咧咧地说道。
　　“谢大牛，谢大牛，你介意再多我这一个女朋友吗？”陶桃也跟着瞎掺和。
　　被如此大胆告白，谢谢着实呆了一下，随即调侃道：“自古道书中自有颜如玉，没想到这书还包括数学书啊。”
　　“哈哈哈，跟你开玩笑的啦。”陶桃和吴翩翩嬉笑道，谢谢也陪着笑。瞎扯了一会儿，“玩”够了谢大牛，陶桃和吴翩翩这才转了回去开始念书。
　　舒扬感觉到谢谢的目光在自己身上停留了很久，但她只当作什么都没看见，一心只读圣贤书。无奈就是这耳朵怎么也闭不上，才听见那个家伙忽然又说了一句：“我在北京没有女朋友。”
　　关我屁事啊。舒扬话到嘴边又咽了下去，心想还是不要搭理他比较保险。倒是陶桃听见了谢谢的再次争辩，别过头来给谢谢一个促狭的笑容。
　　好不容易捱到了晚自修结束，谢谢打算和舒扬谈谈，他刚叫了一声她的名字，舒扬便条件反射地道：“我现在没空，我要去夜读室继续念书，夜读室位置很难抢到的，所以我得快点去。我走了，再见。”
　　这句话说得一气呵成，仿佛她在心里已经重复了上千遍，实际上就是这样。
　　“舒扬，你等等我，我也要去夜读室。”吴翩翩把笔袋塞进书包，又催促身边的陶桃，“你走不走啊，好慢啊。”
　　“你先走啦，我还要去厕所。”
　　“懒人屎尿多，我先走了。”
　　“帮我占位子啦。”
　　“知道知道。”
　　舒扬和吴翩翩都走了，陶桃这才转过身，勾起嘴角，看着趴在桌子上的谢谢。
　　“你这么笑干什么啊？”谢谢没好气地说道，陶桃这笑容让人看着就觉得对方不怀好意。
　　“我知道你喜欢舒扬，不要不承认哦！”她脸上一直保持着坏笑的表情。
　　“……”谢谢终于知道舒扬看到自己坏笑的时候的心情了，绝对超级不爽。
　　“不过咧，舒扬她不想跟你呆在一起。”
　　“你又知道哦！”
　　“你知道舒扬平常宁愿在被窝里打手电筒看书也不愿意去夜读室吗？”
　　“我是她同桌又不是舍友。”
　　“好吧，看来我的金玉良言有些人根本听不进去。”陶桃转回去开始收拾书包，谢谢这才急忙拉了拉她的小辫子：“哎，我听啦。”
　　陶桃停止了收拾书包的动作，起身把椅子转了个方向，坐下后说道：“咳咳，谢大牛同学，你知道舒小扬同学是什么性格的人吗？”
　　“她……又任性又倔强又骄傲，太要强，脾气又很大，浑身都是刺……”谢谢不假思索地说道，每说一个形容，陶桃的脸色就古怪一些，最后他才住口问道，“你怎么啦？憋尿很辛苦？”
　　“不是啦！我没要上厕所！！”陶桃大声否认，然后说道，“我只是在想，如果舒扬在你心中是这样多贬义词堆叠起来的形象，那你怎么还喜欢她？”
　　“……”谢谢被陶桃问得一时无言，他忽然想起了在自己少年懵懂之时喜欢的一个小说人物——双儿。
　　在中学时代无聊透顶的课堂上，谢谢选择看武侠小说打发时间，其中最推崇的还是金老的书。“飞雪连天射白鹿，笑书神侠倚碧鸳”这十四本书里出现了许多性格各异的女子形象，泼辣聪慧的黄蓉，敢爱敢恨的赵敏，清新脱俗的小龙女……但最打动他的还是《鹿鼎记》里的对韦小宝言听计从、千依百顺且的双儿，这个女子深爱着韦小宝却不曾争风吃醋过，在小宝疯狂爱上阿珂的时候，还大度地帮他寻找意中人。双儿这样的女孩儿才是他的心中恋人的模板，可是，舒扬和她一点儿都不像，她不温柔也不听话，她从不愿意依附更不可能百依百顺，倒常常以敌人的姿态面对自己。这么“差劲”的舒扬，我到底喜欢她什么？如果喜欢她“温柔”，那么当她“刁蛮”的时候就不喜欢了吗？还是任何一个“温柔”的女生，你都会喜欢？片刻后，他的嘴角浮出了一丝笑意，不管她好她坏，反正就是喜欢呗。“喜欢”这件事情本来就不需要理由不是吗？
　　“我喜欢什么你别管，你就说你有什么高招。”谢谢说道。
　　“其实你说的也没错，舒扬她就是个很要强又很倔强的人，实在是相当难搞。但是——”陶桃卖了个关子，又腆着脸笑嘻嘻道：“我这个小红娘可不要白当的，你要知恩图报的，知道吗？”
　　“遵命遵命。”
　　陶桃这才又打开了话匣子。
　　至于他们那晚说了什么，我们也不得而知了，只听说陶桃直到熄灯了才回到寝室，吴翩翩为了在供不应求的夜读室给她留位置受尽了过路人的白眼。而从后来的事态发展来看，陶桃的计策是有效的，但也注定了更加悲催而混乱的后续，当然这都是后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