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有时光还记得》何忧

44、排话剧断翼之伤

　　高二新学期，天儒高中高二三班来了一位实习英语老师，一口温文尔雅的伦敦英语，斯文俊朗的外表，富有内涵的谈吐，举手投足间魅力十足，人送绰号“砖头曼（gentleman）欧阳曼”。欧阳曼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挤进来天儒魅力男教师排行榜top3，几乎与“忧郁诗人徐翊”比肩，直逼“麻辣班sir黄鹤鸣”。以上内容由“扁桃体”为大家播送。
　　对于这位人人为之疯狂的欧阳曼先生，舒扬总有些怪怪的感觉。在欧阳曼第一次来代课的时候，他点了班长来回答问题，当舒扬站起来与之四目相对的时候，他的眼中分明有一丝不安和惊异。那种怪异的眼神让舒扬心里发毛，从那以后舒扬时常觉得欧阳曼时不时地盯着她看，并且在目光碰触的时候忽然间将目光收回。这样的感觉可一点都不好。
　　不过很快舒扬就无暇顾及了，黄sir将校庆演出任务丢给了她，并且十分阴险地翻了旧帐，把上学期舒扬和董董翻墙的事情拿来做筹码逼得舒扬“将功赎罪”。舒扬只好苦水往肚子里咽，揽下了这门差事。夏至这个军师是再不敢找了，上次元旦表演麻烦了他一次，给自己也招了不少麻烦。不过，这个学期开学以来，他确实再没来找过自己。想起元旦联欢会那天自己对夏至劈头盖脸的一通质问，舒扬也觉得有些愧疚。于情于理，舒扬都不好意思再麻烦他了。那么校庆可以出什么节目呢？忽然她脑海里灵光一闪——对了，演话剧，就是它！
　　话剧这种表演形式比较少见，同时也很新颖，再加上能调动全班同学一起出力，增加班级凝聚力。这个提议一提出就得到了大家的绝对拥护，但让人头疼是剧本的选择问题，搞笑的嘛没内涵，深沉的嘛曲高和寡。一节班会课也没讨论出个所以然来，黄sir宣布下课改日再议，同学们陆陆续续地走掉了，只有舒扬还呆在位置上苦思冥想。
　　“啪—”一叠稿纸被轻轻地扔在舒扬面前，正愣神的她这才回过神来，送来稿纸的宁羽瞳却已经走到了门口，只能看到他微微弓着背的身影。
　　“干嘛这么酷嘛……”舒扬嘀咕着，翻开了稿纸——断翼之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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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断翼之伤
　　凌乱的栗色头发垂了下来，黑色的披风残破却依旧飘扬……
　　“撒旦，你还不认罪吗？”说话的是天使长，金色的长发高高地盘在脑后，皮肤如凝脂般雪白，双颊却没有一丝嫣红的柔和，丹唇轻启，飘出的言语不带一丝波澜。
　　“认罪？”撒旦昂起头，一束冰冷却暗藏炽热的目光喷薄而出，“罪？什么罪？我一声令下，数万魔军将铲平这个地方！”
　　“撒旦！”天使长喝道，“别做梦了！你的魔军会为你送死吗？天使军已经布下天罗地网，你们来了就等于自投罗网！别再自以为是了！”
　　“自以为是的是你们！我的朋友会来救我的！”撒旦轻蔑地扫视了天使长一眼。
　　“他们才不管你的死活呢！你们不过是丑陋的魔鬼罢了！你要再不认罪，就别怪我将你处死！”天使长说。
　　“认罪吗？魔鬼是不会屈服的！”撒旦高傲地昂起了头，凌乱的栗色头发飞扬……
　　“哼，被封印了还这么嚣张？不给你点苦头尝尝，怎么灭你的威风？”说完，天使长举起了手中的神杖在撒旦胸前一指，一道耀眼的白光从撒旦胸前穿透而过——“啊！”黑色的血从撒旦的嘴角缓缓流出……
　　（2）
　　“撒旦，撒旦……”
　　朦胧中,似乎有声柔柔的呼唤，像阳光般温暖的呼唤，一股清泉缓缓流入他口中，润湿了干裂的银白色嘴唇。
　　他费力地睁开眼，用莹绿的眼眸望着眼前的天使——金褐色的长发松松散散的披在身后，湛蓝如宝石般的双眸透出淡淡的忧伤，粉色的嘴唇微微张开，晶莹的门牙轻轻咬着下唇。
　　“安琪儿。”他努力扯起一丝微笑，尽管这会牵动封印的力量，他刺骨的疼痛只为让安琪儿知道他还能微笑。
　　“既然那么辛苦，就不要笑了……”她喃喃着，湛蓝的双眼闪动着泪光。
　　“安琪儿……”他把头偏向一边，安琪儿的泪光那么刺眼，他不愿去面对。忽然，他转过头，用莹绿的双眸凝视着安琪儿，脸上浮现出恶魔般不羁的笑容：“安琪儿，你放心，我的朋友会来救我的，总有一天，我会带你到地狱玩玩。”
　　安琪儿怔住了，她动了动嘴角，最终什么也没说。
　　“我的朋友会来救我的……”
　　最终，安琪儿淡淡一笑，那笑如天边的浮云般摇曳……
　　（3）
　　“安琪儿——”又是那毫无波澜的声音叫住了刚刚离开撒旦身边的安琪儿。
　　“天使长……”她望了望天使长同样湛蓝的双眸，缓缓低下了头。
　　“你违背了神旨，”她叹了口气，“你将受到惩罚。”
　　“我……接受……”安琪儿顺从地回答。
　　天使长挥手，顿时出现一尊十字架邢台，安琪儿被一股力量缚在了邢台之上。
　　（4）
　　我的朋友会来救我。
　　我的朋友……会来救我？
　　曾经那么坚定地相信，可现在撒旦动摇了……已经七天了，七天了，可是……
　　撒旦的脑海里浮现起昔日并肩作战的朋友们，我的朋友们……他低下了头，发丝飞扬……
　　“鬼家伙，没死吧！“一只手轻轻推了一下他的脑袋，撒旦抬头：莹绿色眼眸，银白色嘴唇，是我的朋友们！
　　“没死啊？我还在想除了死掉，什么事会让我们的鬼魅王子低下头？”依然是那么充满挑衅的声音和语调，在撒旦听起来却……有阳光的味道……
　　我的朋友会来救我。
　　那不羁的笑容重新回到了撒旦脸上。
　　他的朋友们也笑了，一样的不羁……
　　“本来可以早点到的，但是为了这个……”他举起手，在撒旦的眉心轻轻一按，撒旦的眉心顿时出现一个黑色的蝠翼印记。
　　“力量又回来了！”撒旦高兴地说，他感到无力的四肢重新变的热血沸腾，低垂的蝠翼瞬间展开，残破的披风焕发英姿……
　　“弟兄们，让我们把这个地方铲平！”撒旦神采飞扬，在他的召唤下，魔军直冲天使长处，无数黑色的蝠翼遮蔽了天日……
　　（5）
　　浩浩荡荡的魔军飞向天使的神殿，天使长惊慌失措，天使军溃不成军，纷纷逃散，天堂间一时羽翼飞扬……
　　“等等……”撒旦在狼狈逃跑的天使之中，拼命搜寻那个娇小的身影……
　　你在哪？安琪儿……
　　撒旦面前羽翼纷飞，蝠翼翩然，白色与黑色交织成一片……
　　“安琪儿……”撒旦停在空中发呆似的眺望着，背后一支长矛正悄然接近……
　　“撒旦，你发什么呆？”幸好赶来的伙伴用一道乌光阻挡了偷袭撒旦的天使长。
　　“我在找……一个天使，一个真正的天使……”撒旦回忆起第一次见到安琪儿的时候：
　　撒旦在战斗中受了伤，掉落在草丛中，正在采花的安琪儿发现了他，惊的手中的鲜花撒了一地。
　　“你是魔鬼吗？”安琪儿问道。
　　“是，我是邪恶的魔鬼！你怕了吗？”虽然受了重伤，但对付这个手无寸铁的小天使还是绰绰有余，当他正举起武器的时候——
　　安琪儿划破自己的手臂，银白色的血液溢出，她举着手臂，让银白色的血滴进撒旦乌黑的伤口，撒旦渐渐感到没那么剧痛，伤口也快速地愈合了。天使的鲜血是最好的治伤的圣药。
　　“我再说一遍，我是恶魔！你还救我？”撒旦故意做出邪恶的表情，“我会杀了你的！”
　　“我知道……”安琪儿忍痛微笑，捂着正在流血的伤口，“可是，无论是魔是神，我都会救他的……”
　　“笨蛋！”撒旦不忍去看她苍白的小脸，展开蝠翼飞向天空，“没见过这么笨的天使！”
　　安琪儿只是抬头，一脸迷惑地望着他。
　　“这是魔界的止血药，敢用就那去！”撒旦丢下一个瓶子，又投入了战斗中……
　　就是这样一个善良的天使，可是，安琪儿……你在哪里？撒旦四处张望，天空西面一尊十字邢台映入眼帘，邢台上那个娇小的身影……
　　“安琪儿——”
　　（6）
　　撒旦抱着奄奄一息的安琪儿，她的翅膀……银白色的血从背上流下，沾满了黑色的战袍。
　　断翼，是天使的最高刑罚。羽翼是天使的标志，更是天使最脆弱的地方，没有翅膀，就没有天使……
　　“安琪儿，我的天使……”从未流过泪的双眼此时不禁潮湿一片。躺在撒旦怀中的安琪儿微微抖动了长长的睫毛，睁开了双眸……
　　“撒旦……”她的声音那么虚弱，仿佛一阵风吹来就听不清她讲的话。
　　“安琪儿，我的朋友来纠救我了……”
　　“朋友……”她惨然一笑，环顾四周，展开的蝠翼严严实实地将她和撒旦围了起来。
　　“真好……”她喃喃，小脸因疼痛而变的惨白无色。
　　“安琪儿，我们带你去地狱玩玩！那里可比这个破地方好多了！”撒旦说，他努力露出不羁的笑容，可那双莹绿的眼眸充满了浓的化不开的忧伤。
　　“撒旦，不用了……我现在有点累，下次……下次……我……一定……去……”安琪儿的身影渐渐模糊，“撒旦，再见……”她化作一缕薄烟，消散……
　　“不，不要说再见……”撒旦吼道，怀中的天使化为乌有。
　　“安琪儿，我的天使……”他低下了头，栗色的头发飞扬……
　　总有一天，我会带你到地狱玩玩……
　　撒旦凝视着双手，仿佛看见安琪儿那双噙着忧伤的淡蓝的双眸。手上忽然一凉，有晶莹的液体，那是泪，魔鬼的泪……原来也那么剔透无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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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一会儿舒扬就被这个故事深深吸引，脑内小剧场已然上演着一场天使与恶魔的战争。激情澎湃地她当天晚自习就将剧本大纲讲述给全班的同学，以天使与恶魔为男女主角的神话剧立刻得到了广大女生的同意，而男生们也没有什么反对意见。倒是邵晨飞对于服装和道具提出了质疑：“上哪里去弄天使和恶魔的服装啊？如果服装不到位，那么这个神话剧就会变成笑话剧了，难道我们要走搞笑路线，演天使的就在脑袋上顶着两个字‘天使’，演恶魔的就顶个‘恶魔’？”
　　“这个我早有准备！！”舒扬露出得意的笑容，对大家娓娓道来，“我以前在一家婚纱摄影店打过工，那里婚纱啊，礼服啊，要什么有什么，我看这个周末我就带几个人过去和老板娘谈谈。争取啊，最好能直接拉赞助！！”
　　“那化妆师也让婚纱店出吗？”邵晨飞又问。
　　“这个嘛，我争取吧，不过会不会有点狮子大开口啊？”舒扬有些担心。
　　“哎，阿洛不就是个现成的化妆师吗？”董董适时提醒。
　　“谁是阿洛啊？”陶桃和吴翩翩异口同声地问道，阿洛来过舒扬高一的宿舍，那时候这俩人还不在舒扬的寝室。
　　“她啊——是个形象设计师！！”舒扬和董董一起回答道。
　　随后舒扬将这篇小说改成剧本，并对故事做了些许改动，为了迎合同学而增加了两个负责搞笑的角色精灵“桃子”和“桔子”，专门为陶桃和吴翩翩而设计的。邵晨飞自告奋勇地要挑战“鬼魅王子”的角色，虽然这张苹果脸可爱了些，但舒扬还是很信赖邵晨飞的演技。而如雪花般晶莹纯洁的小天使“安琪”自然而然地花落班花董董家中，作为剧中最美的存在，这张脸绝对要有说服力。虽然董董以“演技不佳”推辞，却架不住众人最终应允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