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有时光还记得》何忧

36、不一样的圣诞节

　　“阿姨好。”
　　“小忧来了啊。”
　　“妈妈，今晚鱼儿来我们家睡觉哈。”舒扬拉着余忧的手就往卧室跑。
　　“喂，不是吧，我什么时候说过今晚睡这里啦。”余忧说。
　　“大爷，奴家想你想得紧啊~~你就从了我吧~~”舒扬伸出兰花指，“妩媚性感”地往床沿一坐，嗲嗲地说。
　　“那么大爷我今晚就从了你~~哈哈，我来啦~~”余忧双手叉腰，一摇一摆地朝她逼近。
　　卧室的门忽然打开，舒母端着水果进来了：“小扬，小忧，吃水果吧。”
　　“好。妈妈你出去吧。”舒扬接过水果，把舒母往门外推。
　　“来，白牡丹，大爷我要吃葡萄。”
　　“大爷，你好伤我的心，奴家叫红玫瑰啊，才不是什么白牡丹。要吃葡萄自己剥。”舒扬把水果篮往她手上一放。
　　“玫瑰玫瑰最娇美，玫瑰玫瑰最艳丽，春夏开在枝头上，玫瑰玫瑰我爱你~~”她边扭边唱。
　　“玫瑰玫瑰情意重，玫瑰玫瑰情意浓，春夏开在荆棘里，玫瑰玫瑰我爱你~~”舒扬加入她，更夸张地扭动。
　　跳累了，她们四仰八叉地往床上一躺。
　　“苏苏是不是认识你哥哥啊？”
　　“哦，苏苏和我哥哥的故事啊，这个精彩~~”舒扬立刻精神抖擞，一个鲤鱼打挺，绘声绘色地跟余忧讲起舒展“英雄救美”的故事，以及“美人登门道谢”的故事后续。
　　“你知道维纳斯酒店老板是谁吗？”
　　舒扬摇摇头。
　　“就是苏苏的老爸。”
　　“啊？这么巧。真的假的？”
　　“我以前陪我爸爸去个饭局的时候见过她，不会错的啦。”
　　“所以我哥哥救的还是他伺候的大小姐咯！哈哈，我怎么觉得即将发生大小姐爱上包身工的经典爱情故事呢。”
　　“可能性很大。你没注意么，苏苏一路上都在打听你哥的事情。”
　　“太好了，我还满喜欢苏苏的，总比那个‘娴’要好。最好苏苏赶紧让我哥脱离苦海。”
　　“娴，她跟你哥哥怎么样了啊？”
　　“应该是分了，然后她另结新欢。那回我哥哥帮她电脑，修完后她忘记关掉远程，我哥哥就看着她跟别人打情骂俏地聊了一个晚上。”
　　“你哥哥，好可怜啊。”余忧也坐直了，靠在舒扬身边。
　　“唉，我们舒家出情痴。”舒扬假装拭泪。
　　“你咧。”
　　“什么我咧？”
　　“我说你会不会也这么痴情呢？”
　　“才不咧。痴情的人输得最惨，我才不想当可怜兮兮的怨妇。”
　　“这点我们达成共识。宁羽瞳的头发剪短以后好帅气啊，你就没动心吗？要不要跟他发展发展？嘿嘿。”
　　“切，我是那么肤浅的人嘛~~不就是一副好皮相吗？我们之间是友谊！！！是友谊！！！”
　　“我也就说说嘛，我知道你心中另有所属。”
　　“别再说谢谢了，他有女朋友了。”这次舒扬不再否认。
　　“什么？不是吧？女朋友？你怎么知道？他跟你说的？”余忧很激动的样子。
　　“我就是知道。”舒扬努力淡定，“所以，不要提他了。”
　　“说不定他是故意骗你的，引起你的嫉妒！你的个性我还不知道，只会执着于未得到和已失去，而不懂得珍惜眼前的幸福。”
　　“是真的。”舒扬说。
　　“我靠。我很生气。这个水性杨花的臭小子！！！”看余忧咬牙切齿的模样，舒扬不由得扑哧一笑。
　　她们一起躺了下来，絮絮叨叨。女孩子的友情就是琐碎的，温吞的。一次耳鬓厮磨般的悄悄话就能巩固友情，让彼此坚定自己在对方心中的位置。

　　顶楼。
　　“我找到钥匙啦。”舒扬笑眯眯地把藏在身后礼物举到宁羽瞳面前。
　　他拆开礼物盒拿出了一个圆滚滚红通通的苹果大小的东西。
　　“这是什么？”宁羽瞳端详着手中心形的暖宝宝。
　　“钥匙啊。我去过了那里，而且找到了打开你世界的钥匙。”
　　“这个东西是钥匙？”
　　“是圣诞礼物啦。”舒扬拿出暖宝宝的附带的电线，“这个暖宝宝通电以后，几分钟就变暖和啦，而且可以持续很久的，你可以暖手啊暖脸啊暖肚子。总算以后，你也有一颗温暖的心了。”
　　宁羽瞳的嘴角勾起一抹浅笑，轻声说道：“真是个笨蛋。”
　　这个疯狂的世界，那么多伤痛，那么多烦恼，那么多莫名的泪水。
　　可是那么多的不美好，在幸福的天平上比不过一点点的小美好，让我愿意为了收集这些小美好，继续生活着着。

　　冬天天冷，舒扬习惯把衣服偎在被窝里一起睡，第二天穿的时候就不那么冷了。由于她的不良睡姿，一觉醒来本来叠在一起的衣服通常会七零八落、四散天涯。这天醒来的时候舒扬依旧满脑袋困意，眯着眼睛迷迷糊糊地满床铺找衣服，半天摸索到一只毛毛的袜子，顺手就套脚上了。等她穿好衣服下了床，踩在地上才觉着脚底下有点奇怪，低头一看脚上套着两只一大一小不同的袜子。右脚上那只红底白点的大毛袜分明是只圣诞袜，而且里面似乎塞着东西怪硌脚的。舒扬脱下袜子，从里面抓出了一个被踩扁了的纸卷，上面用蓝色马克笔上写着几行字：
　　早上好，亲爱的扬。
　　首先，祝你圣诞快乐。
　　看到书架上的粉色盒子了吗？打开它吧。
　　Mr.X
　　Mr.X是谁？带着这样的疑问，舒扬把目光投降了书架，堆着参考书和教材的书架上果真多了个粉色盒子，打开来里面是一个芝士火腿三明治和一张卡片。对于舒扬这种赖床赖到没时间买早餐的人来说这真是份不错的礼物，再看一眼卡片，上面写一行数字。已经快迟到了，舒扬把三明治和卡片一起丢到包里。要找出Mr.X的内奸，还是得快点到教室去质问那群家伙。
　　早读课上，舒扬咬着三明治口齿不清地开始“审犯人”——陶桃和翩翩，想要揪出幕后黑手。这俩人一唱一和地装傻对她的问题充耳不闻，只是一个劲儿催促她研究卡片上的数字。舒扬咽下三明治，拿出了卡片：
　　杂乱无章的十来个数字，看不出有什么规律，念起来也没有什么谐音，数了数一个十一个数字。会不会是手机号？但是首位不是13啊？难道是倒过来的手机号？再看一眼，尾数的31验证了舒扬的想法。这也太简单了吧。舒扬立刻编辑了一条短信给这个号码发了过去——R U Mr. X?
　　短信回得很快，短短五个字——逸夫楼下见。
　　看来还有一关呢。舒扬瞅了瞅讲台，监督早自习的黄sir早不见了踪影，便放心地偷偷溜出了教室。逸夫楼就在教学楼旁边，没一会儿舒扬就到了，老远就见着一个男生站在大楼前。随着脚步靠近，舒扬已经认出了对方，居然是——游希！！
　　漫画社的游希！
　　曾经嘲笑她的游希！
　　大脑有一瞬间的空白，这算怎么回事？
　　见来人停下了脚步，游希连忙走上前。舒小扬支配着舒扬的四肢，下意识地要转身，而舒大扬在脑内对她狂吼——不行不行，你怎么可以怯场！！不要怕他！！舒扬给自己打气，直视他的眼睛，充满了敌意。
　　游希被这杀人的眼神吓了一小跳，有点打退堂鼓，但又想了想Mr. X的交待，只好硬着头皮说道：“对不起。”上个星期的一个傍晚，游希正和一群哥们打球，忽然过来一个人要说要单挑。结果游希败了，代价就是——“还舒扬一个诚恳的道歉”。
　　听到这句“对不起”，舒扬疑惑地挑起了眉毛。那件事之后，舒扬就在没去过漫画社的活动，形同退社。
　　“我为自己过去的鲁莽行为郑重道歉，并请求你的原谅。”游希认真道。
　　原来是来道歉的啊，舒扬心里顿时开阔了起来，听到他真诚的道歉便大咧咧地说道：“哎！没什么啦，都过去了！不要介意了。”
　　游希吐了口气，得到了舒扬的原谅，感觉轻松了很多。
　　“只是道个歉罢了，你也真是大费周章，不过那个三明治真的很好吃咧。”舒扬说。
　　听她这么说，显然是把自己当作了“Mr. X”，游希递上卡片和光盘，半开玩笑解释道：“我不是终极boss，只是小喽啰而已，这张卡片是boss给的下一关提示。光盘是漫画社上次cos的照片和视频，算是赔礼。”
　　舒扬接过了卡片和光盘，说道：“你不是Mr. X？看来这个游戏要通关还没那么早啊。”忽然她露出一丝狡黠的笑容：“喂，我可不可以直接向你要通关教程啊？”
　　游希笑了笑，说道：“那就没意思了啊。慢慢来吧。”
　　一天过去后，舒扬过“五关斩六将”拿到了一把钥匙，指示她到图书馆寄包处最后一张卡片。这张卡片指明了一个教室，正是舒扬他们的练舞教室。到此为止，舒扬已经差不多知道了Mr.X的身份。
　　果然，也只有这个家伙行为如此。
　　练舞教室在综合楼，这个时间综合楼几乎没人，黑漆漆的还挺慎人的。教室的门是半掩着的，舒扬推开门后正摸索着想要开灯，却被眼前的景象吸引住了——
　　这还是往常练习常用的舞蹈教室么？整个教室充溢着深蓝色的灯光，亮度恰到好处，正好能让人看清眼前飞舞的轻盈小颗粒。
　　是雪吗？
　　“未若柳絮因风”起说的大约就是这种感觉吧。
　　对于自小在秦岭淮河以南长大的舒扬来说，“雪”这一古今中外深受文人墨客青睐的天气现象于她有莫大的吸引力。她带着欣喜的心情踏入教室，抬手试图抓住弥漫视线的雪，几乎要矫情地起圈圈了，就在心情愉悦度达到一个顶点值的时候——乐极生悲了——正要张嘴“哇哇”赞叹的她吸进一口“雪”，被呛得咳嗽不止。
　　躲在一旁的夏至本以为舒扬咳一会儿就没事了，没料到她咳得扶墙了，这才慌忙出现。
　　“你怎么样了？”夏至扶住舒扬帮她拍背，可她咳嗽一点儿也没有缓下来。夏至赶紧开了灯，关掉了鼓风机，舒扬的咳嗽声这才止住了。
　　“抱歉，弄巧成拙了。”夏至说道。
　　因为咳嗽的缘故，舒扬的脸显得红扑扑的，眼睛里甚至有因为咳得太猛而流出的眼泪，她大方道：“没什么要抱歉的啦，今天的雪真的是非常棒的圣诞礼物。”
　　“那，这个呢？会不会是更棒的圣诞礼物呢？”夏至摊开手，一条细细的银色链子跳出他的手心，挂坠是一小片镶钻的六角雪花。很精致很特别。
　　舒扬忐忑地看着夏至不知道该不该接过这份礼物，今天一整天的“惊喜连连”让她有种一步步被套牢的感觉，如果接受了这份礼物，他下一句会不会蹦出什么惊世骇俗之语呢？但下一秒钟舒扬便果断地抓过项链揣进兜里，因为她注意到夏至已经摆出了要给她戴上链子的架势。
　　这天晚上夏至将舒扬送到了女生宿舍楼下，温柔地说了声“Merry Christmas”转身离去。本来舒扬盘算着临别之时夏至要说出什么的时候，就赶紧借机撇清关系，拖拖拉拉地不清不楚太闹心。可夏至这么干脆地走掉让舒扬始料不及，来不及多想她开口叫住了他：“哎——”
　　夏至转头看着她，但这时候舒扬却说不出话来了，讪讪地说了一句：“没，其实就……想说Merry Christma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