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有时光还记得》何忧

21、嫉妒让人变丑陋

　　寒假向来很短，再加上舒扬睡懒觉的习惯，整个假期是没有上午这个时间段的，所以她的假期通常比别人少了一半。仿佛就经历了一个国庆假期，寒假就结束了。
　　寒假里，谭风邀请我出去玩，或者有他参加的班聚舒扬都以各种理由回绝了。后来收到他的短信，就一句话“你在躲我吗？”，舒扬内心充满了犯罪感，原本嘻嘻哈哈的朋友，到如今却比陌生人还不如……是我错了吗？
　　舒扬不可能跟余忧谈论这件事，所以向翼下风倾吐，网友就是这点好，你可以跟他倾吐任何事情，却不用担心他知道后会对这件事有什么直接影响。翼下风这样的朋友离自己的生活最远，却离心最近。他告诉舒扬，要跟随自己的心做选择。
　　思考了一晚上，舒扬选择了决绝，她相信时间会冲淡一切。谭风的那则短信舒扬在一天后做了回复，只有更简单的一个字“是”。

　　“怎么回事？”看着公告栏前窃窃私语的人群，舒扬好奇地凑上前。
　　公告栏上粘贴着新学期各栋宿舍楼的寝室调动和生管安排情况，舒扬十分欣慰地发现自己的寝室不再处于小辣椒的管辖范围之内。正当她好奇哪个楼层那么不幸掉入小辣椒的魔爪时，却遍寻不到她的名字。舒扬仔仔细细认认真真地又找了一遍，还是没有章九晔这个名字。这时她的耳畔适时出现了几个声音：
　　“章九晔的名字怎么没在这上面啊？”
　　“听说她被辞了。”
　　“哇？学校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明智啊？”
　　“上学期不是有学生写联名信吗，应该就是因为那封信，学校迫于压力就把她辞退了。”
　　“对啊，那封联名信我也签名了啊。”
　　联名信？那封信不是在萧黛手中，没交上去吗？可没交上去，小辣椒又怎么会被辞呢？她没工作了，她的儿子怎么办？难道萧黛瞒着我们又把联名信交上去了？她怎么可以这样？
　　我要找她去！！！
　　舒扬的内心异常汹涌澎湃，真没想到萧黛竟然是如此记仇的人，怎么都不为小辣椒和她儿子考虑考虑，还以为她是个性情中人呢，结果真是令人失望。一路跑过大半个校园，再一步两个台阶奔向四楼，推开414的门，舒扬已经喘得说不出话来，扶着门，喘着气，看着宿舍里乱七八糟，大家都还忙着整理东西。林萧黛坐在床上，用力抖着被子，余忧帮着她抱着毛毯子。
　　她心里真不是滋味，早上余忧是跟舒扬一起是比较早来的，整理东西的时候也是各自整理各自的，即使余忧先整理完了也没帮过舒扬，倒是萧黛的一通电话就把她叫到校门口接她了。有什么好接的，哼。
　　终于有人注意到舒扬的存在了，董董说到：“舒扬，你怎么喘成这样？”
　　喘气的时间内舒扬冷静了一下，没有脱口而出对林萧黛大吼大叫，比较平和地问了一句：“萧黛，那封联名信到哪里去了？”
　　“什么联名信啊？哦，你是说小辣椒那封吗？现在哪里找的到啊，我这里都乱死了。”她回答道。
　　“该不会是你交上去了吧？”舒扬忍不住说话开始带刺了，“所以才找不到了？”
　　“舒扬，你怎么这样说话啊？”余忧感觉到舒扬话里有话，用责备的目光看着她。
　　“小辣椒被辞退了。”舒扬冷冷地说。
　　“那又怎么样？”林萧黛的语气也很冷。
　　“如果不是你交了那封联名信，她又怎么会被辞？”
　　她用眼角的余光撇了舒扬一眼，然后不做声，继续整理她的被子。
　　从来都受不了这样的目光，舒扬强压住的怒火瞬间爆发：“你可不可以不要用这种眼神看人？有话你就直说。”
　　林萧黛根本不理睬舒扬，余忧赶快来缓和气氛：“舒扬，你怎么就认定是萧黛呢？是不是有误会。”
　　余忧帮着她说话，这根本就让舒扬更加愤愤不平：“没有误会。林萧黛，你太过分了！小辣椒没了工作，你让她怎么养活她的儿子？你就那么记仇么？你就一点同情心都没有吗？”
　　萧黛默默不语，只是扫了舒扬一眼，把被子往床上一丢，跳下床铺，在杂乱的抽屉里翻找。
　　她是在找联名信吗？舒扬开始心虚了，她知道这回是她彻彻底底的错了，如果萧黛翻出那封信，那就证明这根本是自己在无理取闹。这一刻，舒扬完全清醒了，林萧黛肯找联名信就说明她就一定没把信交上去。舒扬害怕了，心想自己怎么那么冲动啊，根本是气糊涂了。
　　林萧黛的抽屉真的很乱，她四处翻都没找到，她索性把抽屉用力一拉，整个翻倒过来，东西呼啦掉了一地。谁都看得出来她生气了，张雅秉承了中华传统美德——事不关己高高挂起，若无其事的整理东西，董董凑了上来却也不敢说些什么。
　　林萧黛又找了一阵，终于找到那封联名信，把信往舒扬桌子上一拍，不看她一眼，继续收拾东西。
　　联名信上那清晰的字眼“校长亲启”刺痛了舒扬，令她愧疚又尴尬。
　　“快点道歉啦，萧黛很大方的，不会计较的。”余忧赶紧给舒扬找台阶下，可是舒扬的“对不起”还没来得及说出口，林萧黛的气话就把她卡个半死。
　　她说：“我就是那么小气，我就是那么爱计较，对不起我不稀罕。”
　　舒扬也不是那种不会看情形的人，现在这个样子她是不会听自己道歉的，说再多也无济于事。余忧压低声音对舒扬说：“她现在正气头上呢，等她气消了我劝劝她，没事的。”也只有这样做了，舒扬也不敢再跟她讲话了，闷头自己忙自己的事去了。
　　舒小扬同学你真是坏人！！！回想起自己对萧黛一句句的质问，真是像极了电视剧里兴风作浪的坏女人。她完全意识到了，自己对萧黛生那么大的气，那么一厢情愿把小辣椒被辞的事情都归结到她身上，根本都是自己的内心在作怪，说白了就是自己在借题发挥！！！她不得不承认，她在嫉妒萧黛，她真正生气的是自己和余忧之间挤进了一个林萧黛！！！而且，余忧竟和她越来越好，而冷落了自己。
　　我在嫉妒！！！我居然在嫉妒！！！我居然在做我自己最鄙视的事情——嫉妒！！！啊~~~我还因为嫉妒而做了坏事！！！我是坏人~~~
　　舒扬很沮丧，嫉妒让她成了自己最讨厌的那种人，她现在好后悔，好内疚，好惭愧……林萧黛对她的脸色还是那么差劲，让她丝毫感觉不到道歉能起到什么作用。

　　漫画社贴出公告要开展会议了，舒扬和林萧黛没有一起去，开会的时候也坐得很远。
　　索翼终于有所行动了，靠卖画来筹备基金速度有点太慢，他便去拉赞助，如今资金到手，漫画社召开全体社员商讨这次的cos的事宜。漫画社初步拟定cos《灌篮高手》，除了拍照片，还会模仿片头曲拍一段DV，索翼要社员帮忙物色coser。
　　舒扬那个激动啊！！！语文老师徐翊不就是活脱脱一个宫城良田吗？他长的酷似陈坤，而陈坤更是宫城良田的翻版。
　　舒扬等不及了，会议一结束，她就赶紧找索翼向他推荐徐老师。令她高兴的是索翼竟然也注意到了徐老师，正苦恼如何向老师发出邀请呢。舒扬立刻毛遂自荐答应把徐老师拉过来当coser。徐老师很平易近人，就像个大孩子，舒扬还是满有把握的。
　　讲完这件事情，社员也走的差不多了。舒扬忽然冒出一个念头，她也想当coser啊，而众所周知《灌篮高手》里女生真的没几个呢，除了晴子和彩子，最常出现的就是那三个叫着“流川枫，我爱你”的啦啦队了。
　　思量再三，犹犹豫豫，最终情感战胜了理智，舒扬说了一句让后来的她非常后悔的一句话：“社长，我想cos赤木晴子。”
　　索翼表情没有什么变化，微微笑着，说：“好的，我会考虑的。”
　　是敷衍，舒扬知道。
　　的确，我不太合适，我跟晴子的形象相去甚远，算了，赶紧把这件事忘记吧，索翼也不会放在心上的吧。舒扬决定赶紧把这件事情忘记。

　　数学课上。
　　“舒扬。”谢谢用手肘捅了捅舒扬。
　　“没空！”舒扬仍埋头写纸条。
　　“舒扬，抬头！”
　　“别吵啊！”
　　可谢谢还是不依不饶，踢了踢舒扬的脚。
　　“别闹了，待会儿被罗sir发现我就死了！”舒扬冲谢谢低吼完，刚刚想继续手头工作，就听到罗sir喊了一句“舒扬”，原来舒扬上课写纸条早就被罗sir发现了。
　　舒扬胆战心惊地站起来，不知道罗sir会接下来会怎么样处置自己。
　　“你在干什么？”
　　舒扬不敢说话，这个时候她坚持沉默是金，不动声色地把纸条往课本里夹。
　　可终究逃不过罗sir的火眼金睛，他又喊道：“把纸条上写的念出来。”
　　真是倒霉啊，高中偏偏遇上这个较真的老师，初中的时候在课堂上下象棋老师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这下脸丢大了。舒扬犹豫了一会儿，念道：“对不起。”
　　念完第一句“对不起”，舒扬思考了几秒——到底要不要再念呢？因为下面都是一串对不起。原来舒扬打算每天写满满的一张对不起，直到萧黛原谅自己为止。
　　罗sir说：“我要你念，没叫你道歉。”
　　“我是在念啊。”舒扬小声说。
　　“继续念下去。”
　　舒扬又念：“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
　　罗sir走到她面前拿起纸条看了一眼，上面是密密麻麻的“对不起”，略略思考后他说：“上课就应该认真听讲，这些事情下课再做。”

　　午饭的时候，舒扬、余忧和林萧黛三个人还是走在一起。可是从教学楼到食堂的路上谁都没说话，余忧试图缓和舒扬和萧黛两人之间的气氛，但是无济于事。舒扬知道是自己错了，可是她还是放不下面子，做不到低声下气地道歉。而且，不是每个“对不起”都可以换来一句“没关系”，有时候你就必须要为自己的过错付出代价。
　　林萧黛先买完饭去找位置，冲余忧挥手，余忧走过去坐在了她身边，舒扬便在余忧的对面坐下，这样低头抬头间就不会跟林萧黛对视到。
　　“你看，你看，我们后面一排，嘿嘿。”余忧刚刚坐好，萧黛就喊道，脸上还挂着微笑。
　　舒扬朝她指的后方向看去，落入视野的是索翼和游希以及几个不认识的人。加入漫画社之后，舒扬才知道索翼和游希这两人可是高二年级的风云人物。午饭时间，他们总是呼朋引伴地坐在一起，高谈阔论，嬉笑怒骂，活生生地把高中食堂变成了Club。在这一行少年中，舒扬立刻注意到一个女生，很漂亮，不对，应该用美丽来形容，而且相当有气质。她坐在索翼和游希一群型男靓女之中，是最出挑的一个。只是这个少女以前舒扬都没在索翼和游希一行人中看见过，似乎是刚加入的。
　　在这里不得不交代一下林萧黛加入漫画社的原因了。不过相信大家也看得出来，林萧黛在花痴游希，希望借加入漫画社来接近他。林萧黛就连平常吃饭也一定要四处搜寻游希，在方便“侦查”的位置坐下。
　　“我的小希希啊~”林萧黛脸上露出花痴的笑容，旋即又换上愁容，“怎么旁边还坐着一个女生啊！以前怎么没见过啊。不会是她女朋友吧，我的小希希啊~”
　　“花痴。”余忧点了下她脑袋，“低调点啦，小心被发现，就丢脸了。”
　　这三人因为微妙的关系，谁也没说话，默默扒着饭，所以索翼一行人的对话便清晰地她们传入耳朵。
　　“索翼，开会的时候那个钢牙妹跟你说了什么啊？”说话的是游希。
　　他说的“钢牙妹”不就是我吗？舒扬顿时竖起了耳朵。
　　“哦？你说舒扬？”索翼的声音。
　　这时候这三个女生都竖起了耳朵，不再动筷子。
　　索翼继续说：“她给我推荐了一个宫城，就是我跟你提过的教高一的语文老师，长的很像陈坤的那个。”
　　“哦。怎么我还有听见什么晴子啊？”
　　舒扬的心“咯噔”了一下。
　　“她说她要cos晴子。”索翼依旧说的漫不经心，可是游希竟然发出了笑声，虽然笑的不大声，可是让人觉得很刺耳。
　　“哈哈，她要cos晴子。”游希原本好听的声音在舒扬耳里瞬间变得很狰狞，“她想恶心到大家啊。”
　　他们又是一片嘻嘻哈哈，根本不会想到，他们后排就坐着舒扬。
　　“晴子应该找苏苏来cos嘛！苏苏才是晴子的不二人选。”
　　游希口中的苏苏就是舒扬注意到的那个美丽的女孩，她没有讲话，倒是其他人在起哄。索翼拉的赞助就是苏苏，确切地说是苏苏的老爸，游希因此结识了苏苏。看得出来，游希对她颇有好感，并有追她的意思。
　　“别在意啦。”余忧注意到舒扬的脸色，“我们吃饭嘛。”
　　“没什么的，我没事。”舒扬故作轻松地笑笑。
　　可是游希似乎还不罢休，自以为幽默地说：“我真想跑她面前说一句话，钢牙妹，你最适合cos流川枫的啦啦队！就是整天喊‘流川枫我爱你的’那三个花痴。”众人又是很配合的一阵笑声。
　　他们真是毒舌，游希白长一张帅脸！索翼也是，居然也在笑，亏我还觉得他是好人！舒扬一直拼命忍着泪水，已经到达忍耐的极限了。
　　“喂！！！”是萧黛，居然是萧黛。她站起来冲着前面那群人喊，声音响亮到四周的人都看了过来。
　　她冲着游希喊：“学长，舒扬就在这里啊，你有话跟她讲就大声讲啊！！！”
　　此话一出口，那一群人都尴尬个半死，而舒扬，真是不知该感动还是该难堪。
　　萧黛走过来拉起舒扬，走到游希面前：“学长，你倒是讲话啊！你刚才不是很义愤填膺很慷慨激昂吗？”
　　游希这下脸面都丢光了，萧黛还真是风风火火呢，舒扬心想自己也不能输了士气啊，于是说到：“是的，我没资格cos晴子，我玷污晴子的形象，我恶心到学长您了，真是对不起。不过学长，虽然你的脸没恶心到我，但是你的心灵深深地恶心到我了！”
　　“说的好！”萧黛对舒扬眨眨眼睛。
　　游希糗大了，讷讷地连声说“对不起”。索翼也忙站起来为他解围：“游希也只是随口说说，别介意，真是对不起。”
　　舒扬准备拉萧黛回座位，萧黛意犹未尽，瞟了一眼苏苏，又对游希说：“喂，学长，想在女孩子面前献殷勤可不是靠贬低另外一个女孩子来夸奖她。这样做，聪明的女生都不会喜欢，相反还觉得你很没品。”游希低着头，不语，气氛真是尴尬到极点。
　　舒扬居然有点同情游希了，忙说：“萧黛，可以了，见好就收吧。”
　　萧黛压低声音说：“通常这个时候要有掌声才行，才走的有气势啊。”
　　话音刚落，就响起了掌声，只有一个人在鼓掌，正是苏苏。见舒扬在看她，苏苏对她一笑。渐渐的，很多人都鼓起掌来。萧黛这才兴高采烈地回到位置上，不一会儿后，游希就借故先走了，走的时候竟然没端走餐盘。萧黛又是一吼：“走时请带走餐盘，谢谢合作！”那是贴在食堂的一句话。游希只好狼狈地回去拿了餐盘再走。四周非常配合地响起一阵掌声。
　　“谢谢你。”走出食堂，舒扬真诚地对萧黛说。
　　“不用不用！”她大大咧咧地挥挥手，“我就是看不惯，太恶心了这个游希，亏我还花痴他那么久，真是脏了我的审美。”
　　“以后还会花痴他吗？”余忧问。
　　“我现在看见他就觉得恶心！”
　　“萧黛，还有一句。”舒扬更加真诚地说：“对不起。”
　　“舒扬，我要的就是这句话啊！这么多天你都不肯说，我就跟你较劲。”
　　“我以为说了你也不会原谅我……我其实一直都很内疚，是我错了，我错的太离谱了……对不起……”
　　“知道你错哪里了吗？”她忽然深情起来，“舒扬，我很受不了被人怀疑，被人误解。小辣椒的事情与我无关。我不是那么不知轻重的人，我也没那么坏心眼……我……唉，其实那些都不是重要的。重要的是，你，一个我认定的好朋友，居然不信任我，居然怀疑我，我很伤心，知道吗？”
　　“萧黛，对不起，对不起……”
　　“你们打住！！！真像是在演话剧，我都起鸡皮疙瘩了啊！！！不准讲肉麻的话啦！！！”余忧说。
　　“嗯，萧黛，我们还是朋友？”
　　“废话！！！”
　　“今天我请吃可爱多！”
　　“好啊！”
　　舒扬意识到自己的狭隘，为什么就认为萧黛是自己和余忧之间的插足者呢？友情不是爱情，不存在第三者的说法，萧黛加入我们，不正是因为我们“臭气相投”吗？
　　至于小辣椒的去向，后来舒扬询问了接替的生管，原来她考取了幼师资格证书，到她儿子所在的幼儿园当幼师去了。真好，大团圆结局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