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命名心动程序》墨隐川

3、你又低着头走路，难道是又想摔一跤 九月的海城

　　九月的海城大学飘着桂花香，顾静澜拖着28寸行李箱走过林荫道时，听见梧桐叶在头顶沙沙作响。医学院的蓝色遮阳棚下人头攒动，她低头核对通知书上的报道流程，鼻尖忽然掠过一丝清冽的雪松香
　　“同学需要帮忙吗？”
　　金属滚轮戛然而止。顾静澜看着卡在青砖缝里的行李箱，视线顺着扶在箱杆上的修长手指往上攀，白衬衫袖口露出一截冷白手腕，再往上是被阳光镀上金边的喉结。当那张魂牵梦萦的脸庞撞进瞳孔时，她感觉后颈的碎发突然被风吹得发烫。
　　“又见面了，顾静澜同学”
　　肖清宴的睫毛在眼下投出细密的阴影，与七年前紫藤花架下的少年重叠。那年家庭聚会她打碎玻璃杯，12岁的少女攥着流血的手指躲在廊柱后，是15岁的他偏向她的雨伞，是他蹲下来为她贴上的创可贴，此刻看着他的眼睛，让顾静澜想起今早堂弟顾云辞打来的电话
　　“小波，大伯要我送你去学校，你要陈叔送你去学校，到学校我找了人帮你”
　　顾云辞那边不知道在做什么，顾静澜回都没说，电话就被挂了
　　“顾云辞，找的人就是你啊”往下看又看到了他胸前的南大校徽闪着微光，心想“她的孤注一掷赌对了”
　　“箱子给我吧。”肖清宴接过她28寸行李箱，小臂肌肉绷出流畅的线条。顾静澜有点猝不及防，她盯着他领口第二颗纽扣小声说谢谢，听见自己声音飘得像晒化的棉花糖
　　“哪一栋宿舍？”
　　肖清宴又接过她的手提袋，，指尖相触的瞬间像被静电击中。消毒水混合着打印机油墨的味道突然变得浓烈
　　梧桐叶斑驳的阴影里，他的影子严丝合缝地叠在她的裙摆上，仿佛时光倒流回十五岁那场骤雨，少年撑开的黑伞将两个湿漉漉的身影圈成小小宇宙
　　“芷兰苑，三楼”顾静澜的箱子，手提袋现在都跑到了肖清宴的手上，现在她的双手有点不知道放在那里，眼睛也不知道看哪里，就只好低着头走路，双手扯着她双肩包的背带
　　走在她前面的肖清宴稍微偏头看见她这副摸样，轻笑一声，想到了三年前在公园里找到她之后送她回家的情景，当时的她也是这样低着头走的路
　　“顾静澜同学，你又低着头走路，难道是又想摔一跤？”
　　“今天又没有下雨，我才不会摔跤”顾静澜耳尖微红，脚尖无意识碾着地上的梧桐叶
　　好景不长，顾静澜话音未落，鞋尖便绊在凸起的青砖上。肖清宴松开行李箱伸手扶她的刹那，行李箱被推出一小段距离，轮子碾过满地梧桐叶，发出细碎的爆裂声。她掌心抵着他胸口，透过衬衫布料感受到规律的心跳，比十五岁那年在假山处看见他冒雨前来找他时的脉搏快了三个节拍
　　“看来今天的天气预报要更新参数了。”等到顾静澜站稳，肖清宴将虚扶在她腰间的手收回，快步走旁边将被推出的行李箱拉回，“比如...晴天里突然降落的小型台风。”
　　接二连三的在自己喜欢的人面前出糗，顾静澜在心里已经骂死自己好几回了，脸上不开心的表情越来越明显
　　“台风登陆前需要能量补给。”他忽然从背包侧袋摸出一袋软糖，还是她最爱吃的那一款“给你最爱的”
　　“你怎么知道我喜欢吃这个”顾静澜捏着软糖包装的手指微微收紧，青砖缝隙里钻出的三叶草擦过她脚踝，她努力地向跟上他的脚步
　　“听顾云辞说起过，我就记下了”肖清宴放慢脚步与她并肩
　　“他倒是什么都说，可每一次他还是会买错，一点也不靠谱”她低头踢开一颗小石子
　　顾静澜还想和肖清宴多说几句的，可是他们的目的地到了，刚刚扬起的小脸，又耷拉了下来
　　“里面有电梯，我不太方便进女生宿舍”肖清宴将行李箱还有手提袋递给顾静澜“我在下面等你，收拾好了就下来，我们去宰不靠谱的顾云辞一顿”
　　“好”
　　顾静澜刚踏出宿舍楼，就见顾云辞抱着胳膊斜倚在梧桐树上，运动鞋尖正碾着片落叶打转。肖清宴站在三步之外整理袖扣，日光将他锁骨处的银链镀成碎金，玉佩残片在衣领间若隐若现。
　　"这是怎么了？"她狐疑地打量两人
　　“没什么，就是某些人听说要请客，正在默念菜价”肖清宴笑着回答道
　　顾静澜又不是什么三岁小孩，这种理由她肯定不会相信，但是她觉得肖清宴这么温柔的人说没事，那一定就没什么大事
　　他们两个走在前面，顾云辞跟在后面，一回想刚刚发生的事，他就十分的无语
　　就在前不久顾静澜刚进宿舍大楼后，顾云辞就从斜后方冒了出来，他将一只手搭在了肖清宴肩上，只不过刚搭上去就被嫌弃了
　　“放下去，出一声汗，我嫌脏”
　　“你刚刚扶小波的时候，不是这样的”
　　肖清宴拍落肩头并不存在的灰尘，腕表折射的光斑恰好照亮顾云辞运动裤上的泥点“你能和小波比？”他解开第二颗衬衫纽扣透气，露出锁骨处悬着的一半玉佩，正是三年前给顾静澜在公园里摔跤后碎的那一块的一半，那顾静澜怎么找都没找的那一半
　　“阿宴哥，你这半边玉佩有点眼熟啊”
　　肖清宴的指尖骤然扣住玉佩边缘，金属链条在锁骨处勒出浅红印痕。顾云辞的嬉笑凝固在嘴角，他看清玉佩裂纹与三年前顾静澜攥着那半块玉佩完全吻合、
　　“我把你当哥，你居然想做我姐夫，难怪我要你帮我给小波搬行李你答应的这么爽快”顾云辞在得知真相后，瞬间红温
　　“穿起来了全都穿起来了，你为什么会向我打听小波，为什么愿意冒着雨出去找她，为什么会去她的成人礼”顾云辞伸出一根手指上下晃动，酝酿了好半天才接着往下说“这一切的一切都是你的蓄谋已久”
　　“你敢和她说，以后姑姑要是骂你，你就独自面对吧”肖清宴面带微笑，明目张胆的威胁着他
　　看着他们两个人的背影，顾云辞摇了摇头，看着自己的手心“一边是堂姐”，说完将手掌翻了个面，看着自己的手背“一边是表哥”
　　“害”顾云辞叹了口气“手心手背都是肉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