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命名心动程序》墨隐川

2、我期待我们的下一次见面 雨后的夜空

　　雨后的夜空清澈如洗，月光透过落地窗洒在顾静澜的肩头，为她淡蓝色的礼服镀上一层柔和的银辉。她站在镜子前，指尖轻轻抚过颈间那条蓝宝石项链，冰凉的触感让她微微瑟缩了一下。耳边是安若昭兴奋的絮叨声，但她却有些心不在焉。
　　“阿澜，你这条裙子也太美了吧！”安若昭的银色流苏裙摆扫过更衣室地毯，腕间银镯与梳妆台上的水晶发饰相撞，溅起一串清泠的颤音。“我哥的眼光果然毒辣，这条项链配你的礼服简直是绝配。”她突然凑近镜前，指尖轻点顾静澜颈间的宝石：“你看，连月光都偏爱你这片海。”
　　顾静澜低头看了看颈间那条镶嵌着蓝宝石的项链，冰凉的触感让她微微瑟缩了一下。她抬眸望向镜中的自己，礼服是淡蓝色的，像极了三年前那个雨夜，肖清宴递给她的伞的颜色。她抿了抿唇，试图将那些纷乱的思绪压下，可心底某个角落却始终无法平静。
　　因为刚刚在宴会厅，她看到了顾云辞身旁的肖清宴，那人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黑色西装，袖口的银质袖扣在灯光下泛着冷冽的光。他的目光在舞厅内扫视了一圈，最终定格在她的方向。
　　顾静澜的心跳骤然加快，指尖微微发颤，十七岁雨夜里发酵的心事突然在血管里掀起海啸。他的眼神深邃、沉静，与三年前那个雨夜，他在伞下望向她的眼神没有丝毫改变。
　　“肖清宴......”她低声呢喃，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见到他的那一刻，顾静澜下意识的选择不是靠近，而是逃跑
　　她刚才几乎是仓皇地逃离了宴会厅，高跟鞋在地板上敲出急促的声响，像是要逃离某种无法言说的情绪。直到她躲进这间安静的更衣室，才稍稍平复了呼吸。可心跳依旧如擂鼓般在胸腔里震荡，仿佛要冲破束缚。
　　“对了，阿澜，你刚刚怎么了，跑的这么快，是有哪里不舒服吗？”
　　“我没事的”
　　“脸这么烫还说没事？”安若昭的掌心突然贴上来，带着葡萄味护手霜的甜腻，“该不会......”她狡黠地拉长尾音，指尖戳了戳闺蜜泛起绯色的脸颊，“我们阿澜见到心上人了？”
　　顾静澜抓住那只作乱的手，蓝宝石项链在急促呼吸间起伏，“如果是你......会怎么做？”
　　“当然是像追踪刑事案嫌疑人那样——”安若昭猛地逼近，鼻尖几乎贴上她的，“封锁所有出口，当场缉拿归案。”说着突然倒抽冷气，“等等！你不会真背着我在外面养狗了吧？”
　　更衣室的笑闹声惊动了门外梧桐树上的夜莺
　　顾静澜见到肖清宴的紧张消下去不少，俩人聊着聊着忘记了时间，也忘记了外面那群人是为了他们来的
　　当管家第三次叩门时，顾静澜正将一缕碎发别到耳后，金属发卡擦过蓝宝石的瞬间，走廊尽头晃过一抹熟悉的黑色衣角。
　　“马上去。”她抚平裙摆褶皱，指尖在触及项链时顿了顿，三年前那柄伞正在宴会厅等着被归还，连同那些被雨水泡发的、未曾启齿的夏日秘密。
　　顾静澜和安若昭跟着各自的父亲在宴会上露了面，致了谢，一起切了蛋糕，父亲们就去和合作伙伴们闲聊，两个人无所事事的在大厅里游荡
　　这种悠闲在安若昭看到一个帅哥，并且冲上去搭讪开始结束了，因为安若昭这边刚走，肖清宴就过来了
　　“小波”暗哑的声线裹着龙舌兰酒香撞上耳膜，惊得她险些摔了手包。肖清宴斜倚在鎏金廊柱上，西装外套随意搭在臂弯，露出的银灰马甲勾勒出精瘦腰线。他指尖正转着枚孔雀石袖扣，与她发间同色系的宝石发卡遥相呼应。
　　“我能这么叫你吗？”肖清宴的袖扣突然停止转动，孔雀石表面浮起一小片星云状的蓝，“我看顾云辞就是这么叫你的。”他垂眸看向她攥紧项链的手指，轻笑一声“见到我就这么紧张吗？”
　　“没有，就是感到意外，没想到你会来”顾静澜假装镇静，其实内心早已慌乱不已
　　肖清宴并没有没有接她的话，而是提起了三年前的雨夜
　　“你欠我的伞打算什么时候还？”
　　记忆如潮水倒灌。十七岁仲夏夜，她蜷缩在琴房角落听父母争吵，独自一人跑了出去，跑到了公园假山的一脚，靠着山体滑坐在地，任由雨点砸在她的身上。
　　发现她独自跑出家后，全家出动到处寻找她，就连去顾家二房做客的肖清宴也跟着出来寻找
　　肖清宴逼近的步调与记忆中的雨夜重叠，顾静澜后退时细高跟卡进裙裾织金暗纹。蓝宝石项链猝然绷直，凉意刺进锁骨的刹那，他带着雪松香的手掌已垫在她后颈，孔雀石袖扣擦过肌肤时激起细小涟漪。
　　“不过是把旧伞。”肖清宴虚扶的手在触及她腰侧前收回，喉结在阴影里滚动，“小波这是不打算还了？” 他垂眸时额发扫过眉骨，与当年俯身递伞的姿态微妙重叠。
　　顾明远指节叩在香槟杯壁发出清响“小波？”
　　“爸爸，刚刚罗马柱浮雕勾住了裙摆流苏。”顾静澜抚平腰间褶皱的指尖微颤，月光在蓝宝石切面折射出细碎银斑，像极了她演讲那日礼堂顶灯洒落的光屑。
　　年长者审视的目光掠过少女泛红的耳尖，最终落在青年领口的温莎结上：“你们......”
　　“顾伯父，我和静澜是高中校友。”肖清宴抚平袖口褶皱的动作从容得如同整理实验数据，“她们那一届百日誓师，她作为年级第一带头宣誓，” 他指尖轻点鎏金廊柱上某道刻痕，“我作为毕业生代表发表给予。"
　　“哦，原来是这样，小波啊，你要多向你肖哥哥学习啊”
　　顾静澜笑着点了点头“爸爸，凌阿姨在哪里找你呢”
　　“那你们聊，我先去找你凌阿姨”
　　“顾伯父慢走”
　　顾明远走后，俩个人面对面站着，谁也不开口，电话铃声打破这宁静，是顾云辞打给肖清宴的
　　肖清宴接通之后，听完顾云辞说的那些废话之后挂断
　　“是顾云辞打来的，姑姑又在骂他，我要去救一下”
　　“嗯嗯”
　　肖清宴临走前看向顾静澜“听说你被海大录取了？”
　　“刚刚我爸爸在台上的时候不是说了嘛”顾静澜不明所以，如实点了点头
　　“我确认一下”
　　“海大临床医学系”
　　“那，顾静澜同学，我期待我们的下一次见面”
　　肖清宴说完转身就走，留给顾静澜的只有背影，就如同三年前她躲在房间里通过窗户看到的那个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