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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Chapters1 温辞视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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毕业后我见到了许久未见的人,一无反顾地想把他追到手。
不仅仅是因为喜欢他,更多是想弥补这二十几年里的一个遗憾。
还好,上天倦顾我,仿佛从再见面以后的各种机缘巧合都与他沾上边了。
陈祁是单纯的,我很快就成功了,而且是在两月不到的时间里。
这好上天是倦顾我的,起码在我今天收到确诊报告的前一刻是的。
我不是不愿意告诉陈祁,只是无法开口.….
有几个晚上我一直睡不着,看着他在我身边酣睡的样子,我觉得自己实在是太自私了。
曾经为了追他什么出格的事没干过?
就算是别人笑我也要继续追他。
怎么现在胆小成这样?我不禁自嘲。
......
某日,天正泛鱼肚白的时候。
陈祁被咳嗽声吵醒了,不断也翻动着身体,于是我出了房门,倚在沙发边上苟延残喘。
血腥味在喉咙里蔓延开,我捂着嘴往卫生间走去。
胃里像有一场海啸在闹腾。
我顺手锁上了门,对着洗手池干呕。
兴许是因为从昨晚起就没吃晚饭的原因,我什么也吐不来。
正当我要开门的时候,鲜血涌上喉眼,一下子,从口中宣泄而出。
铁锈味瞬间弥漫了小小的空间。
陈祁听到了门内的动静,不停喊着我的名字。
我摊坐在地上,鼻子直发酸。
他想来开门,
却无果。
他不知从哪找出的钥匙,我看着锁芯不停在动,
门被推开那一刻,陈祁脸上慌乱的神情我依旧记得。
我下意识朝他伸出手,他默契地向我靠拢。
直至和我一样跪坐在地上,我们相拥在一起。
我窝在他的颈间抽泣,他把我抱的很紧很紧,像是要把我融进他的身体里。
他的下巴抵在我肩上,手轻轻安抚着我。
谁也没有开口说话。
他耐心地等我哭够了以后,起身收拾着残局。
后来他主动提出要陪我走到底,等待我能康复的那一天。
我们心照不宣地没有回忆那天早上发生的事。
我知道他不想让我伤心,像那天哭的时候那样伤心。
某天,我看到了电脑里关于我病情的搜索记录,是我确诊那天的。
我冲出房间门,找到在厨房里做晚饭的陈祁,仅仅是从背后环抱着他,就能感受到他最近瘦了不少了。
他亲昵地问我怎么了。
我的眼眶止不住地发酸,脸颊贴上他的脊背,答:“你早就知道我生病了对不对?”
他的动作缓了一下后又立刻转身和我面对面相拥。
大掌覆在我的脑后,我清楚地听到他的心跳声,让我有种心安的感受。
他在片刻后回复:
“嗯,早就知道了,我比你更关心你自己,
“你不知道,其实你每个胃疼的晚上我都睡不着,我理解你怕我担心,所以不告诉我,但我也想为你做些什么,
“我说真的,我不想失去你。”
我没忍住,吸了吸鼻子,又不争气地掉眼泪了。
我问他:
“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万一,我哪天走了...
“多浪费你花在我身上的时间?要是.…..”
“好了,别说丧气话,会好起来的。”
陈祁出声打断了我。
伸手将我的脸捧起,拭去泪水后低头吻上我的泪痕,从眼角一点一点向下,最后压上我的唇。
柔软、绵长的吻打消了我的担忧。
他凑近我的耳边,对我呓语:“我爱你,是不需要理由的。”
我搂着他的脖子,他一只手就把我托起,往房间走去。
情到深处,他却去洗手间自己解决了。
我裹着被子移步到卫生间门口,轻叩房门,小声开口:
“开门,我帮你吧。”
里面的人没出声,但门锁开了,默认了他的意思,我推门进去,坐在他对面伸手帮他。
听见陈祁隐隐发出的闷哼声,我不禁对他刚才的戛然而止发问:
“你刚才,怎么不继续?”
视线落到他撑在椅边上泛白的指尖上。
他很快就注意到了,于是放松了一些,薄唇轻启:
“那样你会更疼的。”
“......”
我没说话,心莫名的发紧。
结束后用过晚餐,他开始帮我收拾衣服。
从明天起,我要去医院接受化疗了。
在医院里的日子很短暂。
是我主动要求回家保守治疗的,因为频繁用药,身体早已产生抗药性,花再多的钱买新药也是付之东流。
临走前陈祁和主治医师谈了话,回来路上开始便沉默寡言,我猜是医生跟他说我情况不乐观吧。
为了打破低沉的气氛,我让他回去后带我去集市转转,他这才开口说话。
恰好今天时间挺早的,下了车便马不停蹄地往小区附近的集市赶。
他牵看我的手,一刻都不想分开。
乱花渐欲迷人眼,道路两旁的小摊上都是我想尝的小吃。
我扯着陈祁的衣袖恳求他:
“你帮我去买点吃的好不好?我不多吃,只想尝尝味道,保证!!”
撒娇的女人最好命,他无奈松开手让我在原地等。
环顾周围,
注意到一处无人问津的花铺,
是一位老妇人经营的,我出好奇,买了一袋白山茶种子,想无聊的时候靠种花打发时间。
挺凑巧的,我回来时陈祁也买好了,我们同时向对方走去。
他再次牵起我的手,我们并肩走在梧桐小道上。
秋天快结束了,树上的叶子愈发的少。
我蹲下捡起一片树叶,抬手挡在眼前,这个角度刚好可以遮住刺眼的夕阳,
我自说自话:
“我觉得我现在挺幸福的,
“有个我爱的人,也有属于我俩的家,可以一直像这样手牵手,踩着阳光往家的方向走去,
“不至于像满地的落叶一般凋零。”
......
我把落叶放回它该去的地方,
起身拉着陈祁的手,笑:
“走吧,我们回家去。”
他也勾起唇角,答:
“好。”
一到家,我从阳台找了装着旧土的花盆,迫不及待想要播种。
陈祁不知何时悄无声息地在我身后蹲下,问:
“种的什么?”
我吓的一激灵,用力拍了他的背,故作神秘:
“不告诉你,要保留一点惊喜。”
他拍拍我的脑袋,起身又去忙了。
自从生病后的几个月以来,很少吃这些路边摊了,
一是胃受不了刺激,一是感官不再灵敏,不管什么好吃的东西都食之无味。
这次还是一样,没吃两口,便又吃不下去了。
我怪陈祁当时应该劝着我点儿,又浪费钱了,
他说没事儿,他把剩下的吃了就好。
说罢,便来回折返厨房给我下了一碗素面。
……
最近一个月里我的精神状态慢慢恢复了许多,白山茶长了苗,给家里添了些许生命气。
为了庆祝我的身体逐渐好转,
陈祁难得请了几个朋友来家里吃饭,大家都说着祝福语,期盼我早日康复,还计划以后一起旅游。
直到挨个把他们送回去后,陈祁才满身疲惫地躺在床上,
我靠在床头,侧身抱着他,他也往我的臂弯里蹭,
我们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天,说起小时候的滑稽事,和学生时代的情侣又有谁走到最后了,
还谈起了我们曾经也想要过一个孩子。
“明天就是立冬了。”
我无心感慨一句,
他眯着的眼睛看似困的不行,却还是回答我了:
“等下雪了我们去玩雪吧,话说....你那花苗能熬过去吗?…”
话音未落他便睡去了,
我用指尖划过他的脸颊轮廓,真希望能永远记住他的模样,
我低头在他额上落下一吻,便也躺下睡去。
那晚我做了一个冗长的梦,
看到我们的孩子在和我们一起堆雪人,路边开了几朵白山茶,那是多么真切的片段啊。
只是我没能等来那年冬天的雪,他也没看到我种的那株白山茶,
这次怪我不守信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