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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双生花(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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玩家们朝各自组队的队友看去,有人接收到任务以后匆匆离开,祝牧宁放下餐叉,偏过头去观察迟筠的神色。
对方还在吃牛排。离开葬礼后一直没有进过食,他是真的饿了。
察觉到身边人的视线,他抬起头:“?”
祝牧宁眉梢轻挑,嘴角扬起一抹淡笑。“你不在乎任务吗?”
迟筠这才看到餐桌上人已经不多了,他甚至看到有人正往舞台上弹钢琴的女孩走去。
刀叉被摆放整齐,他起身离席。
“那你也是刚来的?”
祝牧宁低头看手表的表盘,八点十五分。
“嗯。”
“只要通关,就能回去?”
迟筠走上楼,回到卧室的走廊。
“嗯。”
祝牧宁乖巧的跟着他,迟筠说一句他就点头。刚回答这个问题,迟筠正好转过身,面对着他。
“任务一,那还有任务二?妹妹是哪个?游戏难道没有背景介绍吗?”
“一般来说,一个游戏最多只有两个任务。如果是S级或者A级,只有一个终极任务。”
祝牧宁伸出手摸摸下巴,“背景介绍的话……得看这个游戏的规则了。”
迟筠打开房门,仔细看着房间内的陈列,铁架的床铺靠着墙,墙面上挂了一副画,右边是白色的衣柜,衣柜顶上是弯曲的花边。窗户下一个木质桌椅,桌子上放着瓶花。
“你的房间也是这样吗?”
祝牧宁靠在另一边门框上,点头:“陈列一致,相当于玩家的房间都一样。”迟筠关上门,接上他的话:“这是一个英式庄园建造,这栋别墅应该是经典的英伦风格。不过很可惜的是,房内装修主人的想法很强硬。”
他说到这,话头一顿,“主人呢?”
祝牧宁眼眸中迟筠的发丝被窗户传来的微风吹起。他走到走廊尽头的窗边,窗户是向外展开的设计,没有关紧,外面一览无余。喷泉的边上正站着一位穿着衬衣西装裤的男人,管家站在他的面前。
“走。”
两人下楼,正好迎面撞上一个人。迟筠没有在意,径直朝外走去,祝牧宁回头看了眼对方,匆匆打量之后跟上了迟筠的步伐。
“两位医生,有什么事?”男人年纪看起来接近45,白衬衫很熨帖,头发打了发胶,修养极好。
医生?两人对视。
“我们来为……妹妹看病?冒昧问问,姐姐在家吗?”迟筠试探的问出这句话。
祝牧宁双手插兜。
主人叹出一口气,低头抿唇:“实不相瞒,姐姐去年落水溺亡了。来让你们给她看病,就是因为……从那天以后,妹妹的精神变得不正常,她总说自己能看到姐姐,我严重怀疑她有了那个臆想症!”“医生,钱呢,不是问题……重要的是把我的孩子治好。”
他们没有多聊,男主人说了话后就变得心情低落,两人没敢停留太久,在院子里随意看了看后回到别墅里。
“我们算是……心理医生?角色扮演吗……”迟筠开口分析。
“嗯。臆想症……你觉得是双重人格?”
“弹钢琴的就是妹妹?”
“你还记得她弹的曲子叫什么吗?”
“《致爱丽丝》”
争执声打断了他们之间的谈话,远处矮个子和人吵了起来,对方也穿着一身西装,胸前一朵白花别着,手上还戴着一串佛珠,是个男生,但是留了一头长发。他捏着眉心,不顾对方的劝阻,执意要打开地下室的门。
两人的声音很大,不久一群人就聚集在了大厅。
“柳驹泽!你想害死我们所有人吗?”矮个子一脚踩在这个通往地下室的门上。
“踏马的,这都多少天了,你还能找出新的线索?我可不想在这里陪你耗死。方辉你想死就自己死,别拉我垫背。”柳驹泽蹲下,研究起这个地下室被扣上的锁。
方辉有点急了,他伸手去拦住对方,将锁从柳桔择的手里打落:“妈的,管家都说了不能去地下室,你以为你自己是玩家a?”
“玩家a?”迟筠重复了一遍这个词,带有疑问。
正好边上又站着那个彪汉,那彪汉自然的接了话题:“传说有一个玩家,三个月通关了所有A级副本,和游戏主神系统做了一个交易。你要知道,S级副本最难,而A级副本仅仅在S级以下一位。”他啧啧称奇。“三个月什么概念?”“现在通关A级副本往S级走的都没几个。因为他名声很大,又没人知道他叫什么,就叫他玩家A了。”
“唉,我倒真想知道他跟‘主神’做了什么交易。”
听完,祝牧宁伸出手微微调整手表的表带,垂眸去看迟筠胸前的那朵花,不知道心里在想什么。
方辉还在吵,柳驹泽也没有要停下的意思,围观的玩家开始纷纷劝说让柳驹泽不要打开地下室。本来在看戏,一听到出现的一条规则,他们也有些急,毕竟谁都不想死在这里。柳驹泽站起身,冷眼看了看那些围观又怕死的人。
“这么听管家的话,你们是他招进来的仆人?”
他丢下这句话就朝楼顶走去。
迟筠闻言轻声笑了。他伸手往下扯了扯祝牧宁的袖口:“去找妹妹?”
对方低头去看他的手和袖口,迟筠立马将手拿回来,顺带从口袋内扯了张纸贴心的在他碰过的地方擦了擦。
有洁癖说啊,这么看着干什么?
祝牧宁点头:“柳驹泽手上有地下室的钥匙,他应该是第一批进来的玩家。”
“你怎么知道?”
“我们下楼找男主人的时候,碰到他了。他手里有一把钥匙。”
两人并肩走离人群,祝牧宁带着他朝管家走去,向管家询问小姐的动向。管家往前开始给他们带路。
迟筠压低声音:“那为什么要听管家的话?”
“一些npc说的话很有用,例如他会说一些规则与禁忌,如果你违反了,可能就会死。”祝牧宁微微低头,声音同样压低,
两人跟在管家身后,像极了跟在班主任身后窃窃私语的学生。
一间小洋房。
“小姐此时刚完成钢琴功课。”管家转身向两人解释,他抬起手,敲门。
“小姐,心理医生来了。”
门被打开。
女孩褪下了为客人演奏的华服,墨发披撒在肩后。最重要的是她的眼睛,一双浅蓝色瞳孔,像大海一样摄人心魄。她眉眼弯弯,鼻梁高挺,看人总是带着笑意。
她敞开门让两人进来。
“吴叔,你先去忙吧。”
门没有关。
迟筠进门打量着女孩的闺房,桌上摆着一个本子,被匆忙合上。被窝很乱,但明显的是女孩一定不是刚从床上起来。桌上不止摆了书,还摆了一瓶花。一支山茶花,花瓣渐渐枯萎染黑。
女孩坐在床上,将椅子让给了两人。
“医生,我的心理没有问题哦。”
迟筠坐在女孩的对面,祝牧宁没有坐下,而是靠在迟筠所坐的椅子边上,他双手抱着胸,静静听着两人对话。
迟筠低声浅笑,心理有问题的人也会说自己没有问题哦。他问:“你叫什么名字?”
床有些高,她坐的靠里,双脚离开地面,她轻晃双腿,蓝色的眼眸染上笑意,想开口的一瞬似乎转变了心意:“你们可以叫我黛米。父亲给我取了一个中文名字,也可以叫我阿芩。”说完不等迟筠回,她急忙忙补上:“姐姐叫阿芜。”
“你可以看见你的姐姐?”
“我们的名字很重要哦。”黛米蓝色双瞳直直看着迟筠,“姐姐一直在这,在我的身体里,在我的房间里,永远,在我的身边。”声音轻缓,蓝色眼眸噙着笑意,却不达眼底。
“只是她不愿意见人。”
迟筠抬起头,眼神示意祝牧宁,想让他也问些话。对方摇摇头,迟筠随即站起身,临出门前他微侧身:“那首曲子很好听。”
声音变得清脆,带着跳脱:“谢谢。这是我很喜欢的一首钢琴曲。”
门缓缓关上,女孩坐回书桌,摆弄起桌上的花朵,
“山茶花,不适合室内瓶养。”祝牧宁主动开口说话。
迟筠抬手扶了扶眼镜,祝牧宁看向他的手指。
“山茶花……花语重要吗?如果我没记错的话,理想的爱?纯真?可爱?”
“‘你怎敢轻视我的爱。’”
迟筠走在祝牧宁的右边,他心悸了一瞬,这感觉酥酥痒痒,根本来不及去琢磨,微微抬头去看祝牧宁,却只看到对方碎发飘动,垂下的眼眸像是在深思。
“爱?什么爱呢?亲情之爱……亲妹妹接受不了姐姐的离开?那她们关系应该很好,不对,如果是轻视的话,妹妹很喜欢姐姐,姐姐不喜欢妹妹?那她还能有什么不寻常之处?”迟筠认真的在思考,他觉得这个推断完全不能算是正确的。他内心甚至将山茶花撇去了关键信息的冠冕。
祝牧宁停下脚步,一阵香水味随风飘过鼻尖。眼眸深邃,黑色折进瞳孔,刺痛的感觉让他感到活着的真实感。迟筠看向他,只看到一双眼睛,一双悲伤又强硬的眼睛。祝牧宁主动收回了视线,他低头看表,17点36分。粗糙的指腹浅浅摩擦黑色表带,像是在调整表带,轻笑声响在迟筠耳边:“你怎么知道是亲姐妹。”可当迟筠再去看他,对方不像是在笑。他靠在墙上,“也是,去问问吧。”
“先回大厅,天要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