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康他妹》铁达尼

42、我的爱，希望是这样！ 所以说啊，

　　翻来覆去，覆去翻来，唔，还是睡不着，又想起白天桃林里，陆伯母的话

　　“决定？决定什么？决定让一个来历不明身份可疑的痴儿——来当我们归云庄的少夫人？”

　　“……是，娘是很喜欢她，这个孩子贴心懂事，就是一个亲女儿，都未必如她一般体贴人，若她当真就是一个小孤女，娘把她收做义女都无妨……可是你也听你爹说了，她这个样子……”

　　“……英儿，你是我们陆家唯一的孩子，将来归云庄的一切都要交到你手上，娘怎么可以让你和这样的一个女子……你会很辛苦的……”

　　“退一万步讲，她什么都好了，可是……这么些天，我也看出一些端倪，但我一直不敢说……我想你也明白，甚至你爹心里都清楚，不过是照顾你的情绪没有挑破而已——白羽，她……很可能是一个金人，甚至，是个不一般的金人！”

　　“……率领群雄，抗金扶宋……可是如果连你身边的人都是一个金人，你当如何服众？甚至我们整个归云庄都会因为她……唉，英儿，娘不是不怜惜你的一片痴情，但是你身为陆家的长子，大宋的子民，更要为陆家，为大局着想……”

　　……

　　陆伯母说了好多好多，及至后来天下雨了，他们走了，我一个人站在桃林里

　　她的很多话我想不明白，但是我总算知道，因为我和旁人不一样，因为我可能是一个金人，所以，我不能和冠英哥哥在一起！

　　雨哗哗地下，我拿开药盅的瓷盖，已经不热了，雨一点一滴的落进碗里，可惜了，因为怕陆伯父觉得苦，我还在里面加了好多的糖……

　　……………………我是回忆完毕，某毛毛披衣下床的分割线……………………………………

　　云还在天上，月亮尚且没有出来，嗯，看天象，似乎还要有一场雨。

　　白天的那一场，打落了许多桃花，枝头便显得稀疏了许多，空气里雨水和土壤的味道很重，加上有桃花的芬芳，此情此景，乍的，让人想起东篱下的陶五柳……

　　其实五柳先生的生活，很好啊

　　我慢慢地在桃林里走，然后看到一袭白衣——是冠英哥哥！

　　他也看到我！

　　他手中执了一管洞箫，可惜，不成调。

　　然而两个人，相互看着，竟也说不出话。

　　明明隔得也不远，明明就只是近在咫尺，却好似远在天涯

　　那……那还是我来说吧，我本来也只是想问他一句话——冠英哥哥，你……喜欢我吗？

　　冠英哥哥沉默，他缓缓执起手中的箫，箫于是说

　　蒹葭苍苍
　　白露为霜
　　所谓伊人
　　在水一方
　　溯洄从之
　　道阻且长
　　……

　　我低吟出声，心里禁不住的欢喜——是这样的吗？真的是这样的吗？

　　那箫声在说，我是如此的喜欢你，可是……我却触不到你——然而，我只要知道那上半句……就成了！

　　…………………………我是第二天的分割线……………………………………………………

　　“小白毛，你这洞箫哪里来的？怎么我看着像是我们家少爷的？”元展在我身边打转，我不理他，当心的把花粉收集起来。

　　“哎，小白毛，我问你话呢！”元展的金耳环晃来晃去

　　我好奇了：“元展，你小时候身体很不好吗？还是，你是你家的独子？”

　　元展一下子双手护住胸部，很紧张的样子：“你……你调查我……难道……你……你不仅对我们家少爷心存不轨，你还对我——”

　　“不是啊，书上这么说的！”我奇怪他的反应，心存不轨？为什么要对他心存不轨？
　　“书上说，独子或者体弱，家里怕养不活，就会当女孩儿来养——你不是扎了耳洞？”

　　元展睁大眼：“又是书上？你怎么能从书上知道那么多事？你到底在哪里看的书？我没见过你看书啊！”

　　我指指自己的脑袋：“装在这里的，你看不到！”哈，得意得意!

　　岂知，我就到外边拿了点东西，回来就见元展在乱吃东西，天啊！

　　“你……你怎么可以吃这个……”

　　“有什么啊，这个也不怎么好吃的！”元展不以为意，还是往嘴里扔！

　　我赶紧配药倒茶，递给他：“快服了这些！”

　　“什么？”

　　“你……你刚才吃的那……那不是食物，那是药……你……你有没有觉得哪里不舒服？”

　　话刚说完，元展就一下子涨红脸，猛地抓住脖子，张嘴——说不出话了！

　　……………………………………我是冠英哥哥急匆匆赶来的分割线…………………………

　　“怎么了？我听红玉说，你的脸被划伤了？”冠英哥哥好紧张

　　“没怎么样，就是……大夫讲，以后好像会留疤！”我遮住脸颊，有点儿忐忑：“我……嗯，我这样，冠英哥哥会不会不喜欢？”

　　“冠英哥哥不会不喜欢！……别担心，庄里有很多藏药，小小的疤痕不会怎样！”冠英哥哥说着挪开我的手，要看伤处

　　可是他看了一下就惊住了，虽然很快就恢复过来，可是我知道，他还是被吓住了。

　　我小声道：“冠英哥哥……觉得……觉得我……我变丑了？”

　　“不是……只是……”冠英哥哥说不出话来，好心疼！

　　………………………我是药庐里带着面纱勤劳工作的小蜜蜂分割线…………………………

　　“筱姑娘，你可真让奴婢佩服，”雪菲姐姐帮着我一起晒药材，“换成别的女子，脸伤成这样，就是不寻死觅活，也得哭哭啼啼，好长时间想不开，可是我就没见筱姑娘你掉一滴泪，反倒……还挺开心的……”雪菲姐姐想不明白的样子！

　　唔，脸庞很重要么？我没觉得呀！我仍是看着哪一朵花都漂亮，哪一只松鼠都可爱！

　　我想起冠英哥哥的话：“在白羽眼里，冠英哥哥是天底下最英俊的男子，而，在冠英哥哥眼里，白羽也是天底下最美丽的女子，已是这样，那便是什么旁的，都不重要了！”

　　雪菲姐姐看我只是笑，便也不再说，转而问道：“筱姑娘，以前你家里是开药铺吗？怎么你知道这么多药材？还精通炼药！前一阵子你给我的那盒雪肌露，管用极了，皮肤真的有变白的呀！”

　　好用就好——以前我是做什么的？不知道！想不起来，以前的人和事我都不记得了，却记得了很多书，真是奇怪！

　　不过也没什么，反正我不打算回到以前，回到以前……可能就再也见不到冠英哥哥！嗯，我不想这样！

　　这个时候红玉跑过来：“哎呀快去看，少庄主救回来一个大美人！”

　　……………………………………我是小厮也八卦的分割线…………………………………

　　“嘻，你们看到没，那程大小姐看咱们少庄主眼都不眨的！”

　　“那是，英雄救美，换成哪个姑娘不……”

　　“八成是看上咱们少庄主了……不过那程大小姐也真是美貌！听说还是全真七子里清净散人孙不二的弟子……啧，跟咱们少庄主门当户对郎才女貌，般配般配……”

　　“别乱说，我看虽然那程大小姐有意，但咱们少庄主……还是那句老话，落花有意流水无情！”

　　“对呀，我也觉得咱们少庄主是对筱姑娘中意一些！”

　　“中意又怎样？筱姑娘如今那个样子……”

　　“啧，福薄啊！先是破相，如今连话都说不出……”

　　“那怨得了谁？好好一个姑娘，不缝衣绣花，整日里倒腾什么药物，如今可好，不留神把自己给弄成了哑子……”

　　“所以说啊，咱们少庄主怎么想、中意谁，并不重要！重要的是，台面！怎么说将来咱们的少夫人，也得是能在天下群雄面前拿得出手的……那筱姑娘，最多……也就是一个不能露面的妾室……”

　　“行啊你们！”元展不知道从哪儿冒出来，一声大喝，“在这儿偷懒嚼舌根，不干活啦！”

　　于是“哗”一下，大家就像受惊的鱼儿一样，四散了！

　　元展抬头看看坐在树上的我，摸摸后脑勺，想说又不知道说什么好的样子

　　我笑了一下，把画好的桃花图递给他！

　　他呀的叫起来：“怎么里面这个人这么像我？”

　　——哼！坏蛋！什么是像？本来就是你嘛！

　　……………………………………我是程大小姐驾到的分割线………………………………

　　“你……是筱姑娘？”

　　我转头，看到一个不认识的明晃晃的大美人姐姐！赶忙点头！

　　“我……呃……我姓程，名瑶迦，是……是冠英的朋友！”

　　——哦，原来大家说的是真的，程姐姐真的很漂亮！唔，好想把她画下来！

　　不过程姐姐来找我，有什么事吗？

　　成姐姐看我不说话，半天才反应过来，连忙道歉：“对不住，我忘了你不能说话的了！我……我今天过来，只是想……想……嗯，那个，我听雪菲说你这里有很多的药……”

　　——哦，药啊，什么药呢？

　　“雪菲说，你这里有一种叫雪肌露的……”

　　——唔，那个啊，那不行的！我摆手

　　“你摆手什么意思？是……不想给我？可是雪菲说你这里明明是很多的——”

　　——程姐姐的皮肤很好的，不需要用那个东西！我写好纸条递给她！
　　药这种东西，总归是不大好的！

　　程姐姐看了我的字愣了一下，不自禁地叹道：“好漂亮的字！”

　　——唔？字好看吗？陆伯父也是极喜欢的！

　　程姐姐便又是上下打量我，好像我是一个……嗯，很奇怪的动物？

　　忽然——

　　“白羽？白羽你在吗？”啊，是冠英哥哥！

　　冠英哥哥脚步好快地推开药房的柴扉，结果看到程姐姐，愣了一下，随即施礼：“程姑娘！”

　　“陆大哥！”程姐姐也还礼，看到冠英哥哥手里白白的猫儿，叫道：“好可爱的猫啊，陆大哥哪里弄来的？”

　　“哦，路边捡的，我看它可怜——”

　　“真是可爱！陆大哥可以把它送给我吗？”程姐姐眼睛眨也不眨地看着小白猫

　　“呃……那个，程姑娘……”陆大哥看看我，又看看程姐姐

　　——唔，这猫好像不大好啊，嗯，受伤了？我伸手从冠英哥哥手里抱过来，呀，真的受伤了！后腿流血了呢！

　　我给小猫儿包好后腿，又摸摸它的头，唔，它舔了舔我的手！真乖呀！真小呀，还没有一只手掌大！

　　我把猫递给程姐姐，可是程姐姐刚一伸手，那猫就刷的亮出了爪子，程姐姐一下子受惊，连忙后退，一个不小心，就落到了冠英哥哥怀里！

　　………………………………我是元展唧唧呱呱的分割线………………………………………

　　“小白毛，你不能老这样啊，你看看那程姑娘，人家多主动啊，都已经和少庄主成双入对的了……”

　　——元展真是奇怪，以前我跟冠英哥哥在一起，他不高兴，现在我和冠英哥哥不在一起了，他还是不高兴！搞不懂他想什么！

　　“……小白毛你听我说，虽然咱们没有那个程大小姐好看，可是……可是她字没有咱们小白毛写的好啊！还有，琴棋书画，咱们统统拿出来比，看她哪一样比得上……虽然咱们不能说话，可那一定是暂时的！……唉，这个还得怪我，乱吃东西，害的你以身试药……嗯，咳，先不说那个，要说的是，虽然咱们暂时不能说话，但咱们笙啊箫啊笛啊，还有，那天那个是什么，我跟雪菲幽会的时候你吹的，啊，对了，埙！吹的多好听……还有，咱们小白毛还会炼药，啊，还会，那个什么，那个……对了，咱们小白毛的指头，多漂亮啊，跟小白葱似的……”

　　——唔，埙？是吹的挺好的，雪菲姐姐当时就哭了，说她想起她的老家过世的爹娘兄弟姐妹还有院子里的那条小黄狗儿……元展就在那里哄啊哄的，衣服都被雪菲姐姐哭湿了……可是，葱？我伸出手来看，唔，刚刚被药汁烫了一个水泡，哪里像葱？

　　“哎呀，我都说了这么多，你不要一点儿反应都没有嘛！”元展鼻子眉毛都要皱在一起！

　　我倒一杯水给他——说了一个上午了，肯定口渴了！

　　“小白毛！”元展捶桌子！

　　我想了想，提笔写道：“伯父伯母很喜欢程姐姐？”

　　“喜欢是喜欢，可是少庄主他——”
　　“程姐姐喜欢冠英哥哥吗？”

　　“她当然喜欢，不然岂会赖在咱们归云庄不走？”

　　“那，冠英哥哥喜欢程姐姐？”

　　“哪有？少庄主那是磨不开面子，不想她被人笑话才……少庄主心里都是你呀小白毛……”元展一副你一定要理解呀一定要理解的表情！

　　——唔，那就是说，冠英哥哥也不是很讨厌程姐姐？嗯，说不了说不了，只要冠英哥哥不会不开心就成，我不懂他们是怎么想的，也不知道元展为什么这么急，嗯，不过，我只要知道我自己怎么想的就成了。

　　不论怎么说，冠英哥哥好，我就好！我不会让他为难，不会让他跟爹爹娘亲争吵，只要我能在他身边，看得到他，就行了！

　　…………………………………我是红玉引领客人的分割线……………………………………

　　“黄姑娘郭少侠这边走……这个呢，是以前的老药庐……我们庄子上的筱姑娘住在这里，她很会炼药的……”红玉说着推开柴扉

　　那个被红玉称作黄姑娘的姐姐，恰巧也穿了一身黄衣服，旁边的郭少侠，哈，头上好几根小辫子！

　　我拿着书坐在树上，想了想，唔，还是不要下去了，又不能跟她们说话，怪让人家麻烦的！

　　“不好意思，筱姑娘她不在！”红玉说着退了出来，手里拿了几瓶药，“这个药对身体很好，筱姑娘经常给我们……黄姑娘是女孩子家，吃点儿这个药，滋补，也是好的！”

　　可是那个黄姐姐并没有接那药，反倒笑着说：“你们庄子真是漂亮啊，到处都是桃花，转几圈，简直要晕在里边！”

　　红玉就把药放在了随身的袋子里，笑着说：“是啊，我们庄主，尤其喜爱桃花！”

　　几个人说着说着便走远了……

　　一瓣桃花晃晃悠悠地落在白猫的鼻头上，它在我怀里打了个喷嚏，喵儿地叫了一声，蹭蹭，又舒服地睡去！

　　………………………………我是几个庄丁前来讨药的分割线…………………………………

　　“筱姑娘？筱姑娘？”——几个庄丁哥哥在外面叫

　　我走过去，其中一个大耳朵的哥哥道：“筱姑娘，不好意思，又来麻烦你……嗯，就是想来讨点儿药，跌打损伤，止血化瘀的……咱们哥几个晚上要有一场硬仗要打，可得提前预备着……”

　　——硬仗？要打架吗？

　　我取了药给他们

　　“谢谢啊筱姑娘，你这药庐的药啊，比新药庐的要好……比外面的更是好啊……”几个哥哥很是开心，几番道谢后走了，边走边说什么：“……晚上定要那些金人好看……大金特使？哼！……”

　　——唔，那也要给冠英哥哥和元展备一些药才好！猫咪啊猫咪，跟我一起希望冠英哥哥不要受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