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6、剪不断，理还乱！ 而对在下而 ...
-
竹林，亭台，晒着细碎阳光的两只
“小狐狸，”高鼻梁坐在亭子的扶栏上，声音缓缓地：“昨天你大哥跟我说了一些话……我想，他是想吓退我……”高鼻梁似乎笑了一下
——唔，说话？大哥真不好，要我不要理这臭鸡蛋，自己却又要理！……昨天他说了什么夫妻之实之后，大哥就又和他打起来……从屋里打到院子里，两个人打的都没有影儿了……
高鼻梁沉默好半天，才又说话：“小狐狸，有些事情你不知道，或者知道也不记得了，但是我却是记得的……”
——有吗？什么事？
高鼻梁的声音好渺远好渺远，好像散到了空气里的炊烟，他说：“……还记得当时我只是一个脏兮兮的混小子，而小狐狸你，却像一个雪娃娃一样从天而降，纯净得让人碰都不敢碰，好像碰一下你就化了……父汗替我求亲，你父王却不答应……那个时候我便知道，请求，远不如马刀有力量……我咬你，那是我最得意的事情，因为一咬你就哭啦，我好开心，觉得，哎呀，这个小娃娃确实是真的，不是假的，我摸得着，碰得到……你们离开草原，我曾偷偷跟着你们的队伍跑了很远，总想着趁你们人马的不备，把你偷出来，可惜没有得手……而以后的岁月里，在我做很多事情的时候，总是在想，那个雪娃娃，小白狐狸，如今是什么样子？如果她现在在我身边会是怎么样？……然后就很奇怪，我射箭的时候会看见小狐狸抱着箭袋站在我的身边，我骑马的时候会看见小狐狸坐在我的马背上，我喝马奶酒的时候会想到小狐狸会不会口渴，我望着天上的鸟儿的时候，它们会说，我要去远方，你要不要我们帮忙寻找你的小白狐狸……我也曾经对着不尔罕山暗暗发誓，绝对不要这样想着一个人，可惜，它们并没有给我额外的宽恕……小狐狸你知道吗，就是从那个时候我才开始相信，这个世界上有一些让人很无能为力的东西存在，它主宰着你，任你挥舞着拳头，却是连还击的方向都找不到……”
——唔，他到底在说什么呀？
“……我总想着，在我们没有在一起的这些年，小狐狸有没有喜欢上其他的男子，总是很担心，然后又告诉自己，没关系，即使有，我也可以把小狐狸抢回来……可还是担心，想着，如果拆散小狐狸你和你喜欢的人，你会不会就此难过的要死去……草原上部族之间经常打仗，而我们经常赢，那个时候大哥二哥总是抢回来很多女奴，看着漂亮喜欢的就把她们扛进自己的帐篷……那些女人或者早已有了丈夫或者已经有了情人，所以她们被抢回来总要啼哭，似乎生不如死……不过一段时间以后，也就算了，因为生活还是要过，而她们的爱人早已经进了黄土……所以我就想，即使是最坏的打算，也不过是小狐狸伤心一阵子就不再伤心，我会让小狐狸爱上我……那真的就是我最坏的猜想了，真的……”
高鼻梁停顿了一下，好似说不下去，最后勉强开口：“小狐狸，我想了那么多，可是……可是我从未想过生老病死这一回事，我以为，那么让我牵肠挂肚的一个人，长生天怎么可能让她痛苦难过、怎么可以不厚待她？……我以为，小狐狸你会过的好好的，还是那么可爱，眼睛亮晶晶的，一直在那里，等着我来找你……”
——奇怪，他的声音听起来……似乎……很难过？
“……可是我不知道这些年，小狐狸就是过着这样的生活……踏不出去的房门，永远的病榻，总是存在的药碗，无休无止的疼痛，冷汗，惊悸……最大的欢乐是伴着疼痛可以再一次的站起来……”
——挠头，呃 ，手动不了……虽然他说的是对的，可是我……我确实觉得站起来很好啊！不站起来还怎么跑出去玩儿呢？疼，嗯，老头子说，疼是好事情，疼了代表有知觉，如果不疼了麻木了那就糟了，就真的站不起来了！
高鼻梁不说了，好久，他回头看我，一笑：“听不懂是不是？没关系，听不懂就听不懂！”
——耶，他怎么知道我听不懂？
看我这个样子他笑出声来，说：“无论怎么说吧，长生天还是很厚爱我——我很高兴还能再见到小狐狸，也很高兴你这里还是那么小只，”他指指自己的脑袋，“这样我们就可以重新来过，把以前我觉得缺憾的岁月，补回来！”
“小狐狸，”他摸我的头发，“你还没有喜欢的人是不是？”
——又摸！好想甩掉！
“我当然有喜欢的人，我喜欢我娘亲，我大哥，我父王，丽端，嗯，还有老头子，秃头爷爷，还有蛇宝宝——唔，蛇宝宝不是人，那……那还有我琮堂姐，皇爷爷……”
“就只是他们吗？”高鼻梁问
“他们不是人吗？”反问
“唔，当然是！那……我也要做小狐狸喜欢的人，不过我要做小狐狸很特别的那个喜欢——跟喜欢他们都不一样的喜欢！”
——不一样？什么不一样？
“就是这样！”高鼻梁说着捧起我的脸，在我的嘴唇上啄了一下，“做那个唯一能亲你嘴唇的人——而他们，只能亲你的额头，明白吗？”
“唔，那……那你是要做我的猫吗？我的猫会舔我的嘴唇！”
高鼻梁一下子笑起来，他蹲到我跟前，慢慢的说：“我不是做你的猫，我是要做你的男人——唔，不过，跟做你的猫差不多，比如，以后我就是你的了，我会在你身边，会围着你转，会向你撒娇，累的时候会把头枕在小狐狸的怀里休息……而小狐狸你呢，要保护我，不让别人欺负我——比如你大哥，比如别的坏男人！……你要呆在我们共同的家里，不要让我找不到你……每天天黑的时候，小狐狸要站在门口，一遍一遍的喊我的名字，等我回来……如果我不回来，小狐狸你就要为我担心——为什么还不回来？是找到其它的野猫了吗？是不要我了吗？是觉得我不可爱了吗？……就是像这样？明白吗？”
“唔……可……可是你不像猫啊，你像豹子！”——这样怎么能当猫呢？
“豹子跟猫不是很像？豹子就是很大的猫嘛！”高鼻梁道
唔，好……好吧，那……那你就当我的猫吧！
忽然——“瓒儿！”
——是琮堂姐？
扭头便看到琮堂姐和白衣服……唔，叫欧阳克的那个哥哥从竹林里走出来，琮堂姐笑道：“想不到，四王子对瓒儿……竟是情深如许——”琮堂姐没有说下去，可是眼睛闪闪的，好一会儿又看向我道：“堂姐要羡慕瓒儿了！”
“你们金人都喜欢这么偷听别人说话吗？“高鼻梁不高兴了
“误会，是四王子太投入了！”欧阳克道，他看着高鼻梁握在我手上的手，似笑非笑。
…………………………我是人人喜欢探王府、王府好比菜市场的分割线………………………
“小讨厌……纵然我讨厌你，可是也不愿意看到你这般……算了，算是我以前欠你的，如今一刀结果了你，也算是和你恩怨两消了！”——唔，又是个姐姐哦，最近老梦到姐姐！
“刷”的一声，刀出鞘的声音
却是“砰”的一下——“啪嗒”，刀好像被什么撞落在地
“欧阳克？”姐姐惊呼
…………………………我是两人飞出小孩儿房间，小孩儿睁眼的分割线……………………
——这个好像不是梦吧？我能睁开眼啊！唔，听听好了！
还好听铃就在枕边，嗯，花园里只有虫子在叫，没有人……竹林，只有风在吹，没有人……唔，左厢……没有……啊，找到了，在西树林……好远呐，要听不清楚了！
“……月下瞧美人，黄姑娘可是越发的轻灵动人！”
“……我呸！欧阳克……全是你害的……我今天要取了你的狗命……”
——哇，打起来了！
“……黄姑娘何必动怒？又不是在下让姑娘偷听……当初是姑娘自己愿意那么猜测……”
“……是你！是你故意让我听到……什么完颜瓒的血可以救治杨铁心！……再加上那一知半解的牛鼻子老道士……你故意误导我们……”
“好吧，就算是在下故意的，可是这又怎么了？在下只是说说而已，并没有真的做什么啊？怎的姑娘如此生气？”
“你！……就因为你那些话……害死了杨大叔！害的穆姐姐伤心自责！害得靖哥哥至今不肯原谅我……”
“那不刚好，那根蠢木头原本就配不上黄姑娘……”
“你闭嘴……欧阳克，原本我只是以为你多情……想不到你却是绝情……枉我以为你对那完颜瓒还有几分情义在……却原来你一直把她当做一枚棋子……”
“姑娘的话又不对了……她自己的父亲都已经把她当做弃子，我不过是废物再利用……况且她不是没死？还一家团圆了……我这也算是做了一件好事……”
“好事？你瞧瞧她如今那样子……若……若早知道她左右不过两年的性命，七公又何必耗尽功力来救她……救了她，却仍是被你们……欧阳克，这就是你所谓的好事？！”
“洪七公自认为英雄侠义，他那么做不过是遵从了自己做人的原则，求仁得仁……他自己都没有怨，姑娘又何必替他喊冤？而且还真得谢谢他，因了他的那些内力，完颜瓒的身体复原能力比以前强多了……再说我又哪里绝情？我不过是保护自己的感情不受伤害……”
“保护自己？哼，是啊，要说绝情，莫若完颜瓒她自己的父母……对她父亲而言，她只是一个求取她母亲心的工具，对她母亲而言，她不过就是一枚医治自己儿子的药物……她被生下来，就只是被当做一味药……每年一次的失血碎骨，然后再拼命的站起来，努力让身体复原，为的不过是再一次被抽血……她的一生就只是一个彻头彻尾的悲剧……父母尚且能如此忍心，欧阳公子一个外人，哪里又会显得绝情？”
“呵，黄姑娘知道的挺多，也是，凭着黄姑娘的聪明伶俐，想要知道什么事情还真的不难……不过她父母也是难过，唉，这些年……生生克制着，不能爱不敢爱……黄姑娘自己也说了，不过是一味药，难道姑娘自己吃哪味药时，还要考虑这药物是否受煎熬，疼不疼？……不过总是自己骨肉，生生克制也是不易，王妃到底是用自己的性命偿了……而对在下而言，完颜瓒……不过就是一个任务……投注太多的感情在她身上，以后伤心吃苦的都是自己，何必？……甚至像是姑娘你，你不也是不喜欢她？”——唔，欧阳克的声音高高低低的，好像在山坡上蜿蜒爬走的蛇！
“……哼，我是不喜欢她，却不是你那所谓的原因，而是我本就讨厌她……而且我不喜欢她至少表现的明明白白！不像你们，笑里藏刀，口蜜腹剑！……还有那完颜康，一副兄妹情深的模样，却原来也是……”
“这个你还当真是冤枉小王爷了……这么多年，他根本就不知道自己的性命是拿自己妹妹的生命换来的……及至王妃自杀后，小王爷才知道真相……一方面自是痛苦愧疚，一方面却还眼睁睁看着自己妹妹受人欺凌，奈何要受那些所谓大侠的仁义制掣，无法还击！……那时让那完颜瓒跟随在下回王府，想必他就已经下了必死的决心……他一心想遵从他娘亲的遗愿，当那所谓的什么杨家后人……可惜啊，没有人相信他……连你们这些亲近的人，都带着有色眼光看他……而他呢，一边忍受着前后生活的巨大落差，忍受着街头贩夫走卒的欺凌与侮辱，拿尊严讨生活……一边还得眼睁睁看着自己生父去死，然后明确无误地知道，自己将来也就是这个样子——那所谓的生身父亲给他不过就是这些，真相的暴露，生母的死亡，妹妹的受辱，还有贫穷，病痛，绝望……精神□□两受打击，他能扛得住，我还真的是佩服他……及至后来，他斩钉截铁的说完颜瓒的血救不了杨铁心，是因为，他早已用自己的血试过……难得啊，纵然对那杨铁心有恨无爱，他也愿意用自己的性命为他赌一赌……这是不是就是所谓的血浓于水？……可惜这些，却是连他自己心爱的女人都不相信……到了最后，你们还是把他逼到了绝路上去……王爷是舍弃所有，就为了求他一命……而在你们看来呢，他的命，太轻贱，说要他死他就得死，好似你们是操纵生杀大权的神……生的辛苦对你们而言，不值一提！”
那欧阳克停了一停，语带笑意，道：“不过这里面，黄姑娘你居功至伟……你那靖哥哥如果知道这些原委，怕是为了他的康弟，死都愿意……那个时候，小王爷若说想那郭靖一辈子都不原谅你——黄姑娘，你可就真的……”
“你说这些话到底是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就是说，无论黄姑娘现在查到了什么，知道了什么，也就当做不知道吧，不要再来王府打搅……当然若是为了在下而来，在下欢迎之至……”
“你是要我不要再管那完颜瓒？”
“姑娘知道就好，左右她与姑娘无干，这都是旁人的家务事，我们不必插手！”欧阳克道
“嘿，”那个女的冷笑，语带讽刺：“难得啊，欧阳公子能说出这番话，亏那完颜瓒也曾舍身为了她的吽羊哥哥去死……是，你说得对，这完完全全是旁人的家务事，跟我们根本没有半点儿关系——不过我现在解决的是你我的私人恩怨，我和你……梁子结定了！”
欧阳克的声音又笑起来：“那在下可是太荣幸了，在下愿意和姑娘结一辈子的梁子……剪不断……理还乱……！”
作者有话说
第36章 剪不断，理还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