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野云渡》下雨天要带伞啊

2、小卖部的偶遇 梧桐絮

　　梧桐絮粘在教室窗沿时，秦双正咬着冰棒棍戳云珠的习题集："你猜我昨天在德育处看见谁了？"她突然压低声音，"那个银头发的江野，拎着根棒球棍从后门溜出去——王主任追着喊要给他处分呢！"

　　云珠的自动铅笔芯"咔"地折断。雨檐下的记忆突然翻涌：潮湿的薄荷味，纹着青鸟的手腕穿过她发间，吹风机轰鸣盖过心跳，17度的气流缠上她的耳尖。秦双的冰棒滴在课桌上，凝成小小的琥珀："听说他高一就半辍学了，天天在理发店跟混混......"

　　放学的铃声截断未尽之语。云珠抱着值日工具穿过空荡的走廊，忽然听见天台铁门晃动的闷响。江野正屈膝坐在水箱阴影里，落日的余晖将他垂落的银发镀上一层冷钢色泽。发梢未驯服地蜷在颈侧，露出耳后黑色的荆棘纹身。几个男生谄媚地递烟，被他用鞋尖碾碎在积水里。

　　"云珠！"秦双的呼唤惊飞了白鸽。天台铁门重重合拢的瞬间，她瞥见江野腕间的青鸟纹身振翅欲飞，而自己胸前的校徽正映在他脚边的水洼里。

　　云珠后退两步，江野的出现，对她来说是她生活中不可控的部分，云珠之道他是个危险的人。
　　云珠转身快步走向秦双，发丝轻抚过铁门。

　　放学后的小卖部里，冰柜冷雾漫过玻璃门时，云珠正踮脚去够最上面的草莓牛奶。

　　“第三排生产日期新鲜。”一道清亮的男生吓了云珠一激灵。

　　江野斜倚在冰柜旁，他腕骨突兀地瘦，青鸟振翅的轮廓随转打火机的动作在皮肤上游弋，旧校服松垮系在腰间。

　　云珠的指尖凝着霜花，云珠循声望去，却撞进他骤然抬起的视线里。暮色从排气扇斜切而入，将他瞳孔割裂成琥珀与石墨的断层，虹膜边缘那圈罕见的灰蓝，像暴雨前低空盘旋的积云。

　　染发男生挤进过道的瞬间，江野突然横过肩膀。他工装外套蹭着云珠的校服衬衫，柠檬茶瓶身的水珠在玻璃蜿蜒出结界："借过。"薄荷混着海盐的气息漫过货架，云珠发现他腰间挂着的钥匙串上拴着宠物医院挂牌。

　　"谢、谢谢..."云珠攥着牛奶后退，撞歪的货架滚落几颗陈皮糖。江野突然俯身，银发扫过她僵硬的肩线："喂。"他指尖悬在她校徽上方，"歪了。"

　　云珠攥着校徽落荒而逃时，夕阳正把江野的影子钉在玻璃窗上。云珠没看见他将陈皮糖塞回货架深处的动作，更不知那帮混混追到门口就被他卡在自动门间。少年单手撑着门框棒冰棍戳在为首者胸口，：“你们几个收保护费收的开心吗？…”

　　江野睨着眼看着云珠的裙摆消失在拐角处，嘴角勾出一抹自嘲的微笑：有这么怕我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