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荆棘》》条条都是路

2、数学试卷 没关系，潮

　　周瑾明问自己要12、13班的周测试卷，杜老师很惊讶，不过他心眼子多，问周瑾明，“想冲击考12班？在咱班多好，我们班的老师把你当宝贝，你去了12班可就成了不入流的学生来了，而且很有可能是倒数。”
　　小心思被戳穿，周瑾明尴尬在原地，但是更令她没想到的是，看起来和善的杜老师竟然如此反对好学生进入加强班。
　　“没、没有老师，就是想看看卷子，期中考试多考点。”
　　杜老师打量的眼神冷漠、无孔不入，
　　“真的是这样吗？”
　　周瑾明尴尬地低着头，“真的老师，我今天遇到12班的老师，她说您这儿有12.13班专用的数学试卷。建议我多看看，然后找您对答案，这样考试的时候咱们班的数学也能考的更好。”
　　杜老师半信半疑，且提出要求，“给你可以，之前说过的让你当班长的事儿，你得答应，你个子高，正好可以举旗。”
　　褚城一中早上第二节下课是大课间，三十分钟的时间被分为跑步和休息两部分。
　　周瑾明性格腼腆，安静，不喜欢管理人。但是因为她个高，杜老师就想她当班长，再加上她成绩好，能给给同学们做榜样。
　　有备课的女老师向杜考试投向不理解的眼神，最后还是碍于同事间的关系，闭上了嘴。
　　周瑾明小声地说：“老师我不适合，我比较笨，一旦干了其他事儿学习就会拉下来。”
　　杜老师责备似的看了周瑾明一眼，带着怨气将压在书本下的试卷给了周瑾明。
　　眼看周瑾明就要离开办公室，又折回来。
　　还没等他开口，女孩子请求道：“老师，能不能再给王艳复印一张，她数学也好的。”
　　杜老师无语地将茶杯放在一旁，责怪道：“事儿太多啊，自己拿回去看就行了，王艳她水平做不了这个卷子。”
　　周瑾明被说的脸上青一阵红一阵，捏着试卷退出办公室。
　　还没走远，便听到杜老师大声说：“现在的小孩儿怎么光长个子，不长脑子啊，呆子一个。”
　　这些话都被没走远的周瑾明听了进去，初中时的记忆像是潮水一般涌来，周瑾明觉得自己又踏入了另一个窒息之地。
　　没关系，所有的情绪与冲突最后都会如潮水般退下，只要无视这些就好，她在心里对自己说。
　　周瑾明把卷子给王艳看了，两个小姐妹最后决定都不写在卷子上，而是写在自己本子上。
　　褚城一中因为收的都是尖子生，所以学校并不怎么抓课程，而是更加注重让学生自主学习。
　　在下午的两节自习课上，周瑾明加上课间，一下子就将卷子写完。
　　但是在做的过程中，周瑾明总感觉手感不太对。
　　题目难度是一个方面，让她觉得难受的是，每一题总是有着坑在等着她一样。
　　王艳是在晚自习的时候才把卷子写完，放下笔之后，王艳恹恹地趴在桌子上。
　　“珍珠班的试卷就是不一样，题目看着都累人。周周，你也别总想着考珍珠班了呗，在咱们你只要把成绩保持在前几也有很大机会考上好大学的，而且这样的话咱俩还能一直玩儿，多好。”
　　周瑾明笑了笑，说：“进了12班就能冲击重本，咱俩一起努力考进去。”
　　这套卷子她做着是在费劲，于是便自然而然地以为周瑾明应该做的和自己差不多。然而，当王艳将周瑾明的答案和自己的答案相比较时，却发现周瑾明的解题步骤工工整整，且最后的答案和多和自己不同。
　　其实每个人都是有题感的，对于参加过无数次大考小考的中国学生来说，尽管只是知道一个模糊的答案，也能判断出自己是对是错。
　　王艳一瞬间像是意识到什么似的，深深地看了周瑾明一眼。只见女孩依旧端端正正地坐着，脸上不见急也不见燥。
　　于是她牵强地笑着，“你看你这不是做的挺好的，干嘛这么谦虚。”
　　因为被冷落的多了，周瑾明一下子便捕捉到了朋友的情绪变化。见王艳安静的，周瑾明又想起了初中时那群同学孤立自己、远离自己的样子。
　　“没事的王艳，我考不进珍珠班的。”
　　这话一出口，周瑾明就知道自己说错了，这好像显得王艳嫉妒心很强似的。
　　于是她又慌乱解释道：“不是的，我不是那意思。”
　　王艳微笑着挥挥手，对周瑾明说她多想了，然而那笑意和初中时的同学一样，并不达眼底。
　　如果按着往常，王艳可能会叫上周瑾明一起洗澡，而且还会顺带调侃她一用脑就头油。
　　但是今天没有，在年久失修且灯火并不通明的女浴室，王艳静静地洗着澡。
　　巨大的嫉妒包裹着王艳，以至于让她短暂地远离友好朋友。
　　第二天跑操时，杜老师又让周瑾明拿着班旗跑步。
　　周瑾明虽然个子高，但是身体素质一般，在跑步的途中，几次传不上来气。
　　在操场上跟操的吕老师忍不住蹙起了眉头，“一个女孩儿让她举什么旗，整个操场有女生举旗跑的吗，杜高那个傻货。”
　　这话被队伍中后的祝愿听见，他隔着半个操场，转头便看到27班为首的周瑾明，正艰难地扛着红色的班旗移动。
　　虽然听的不真切，但是他还是听到了吕老师嘟囔着：“小丫头来我班绝对不让她受苦。”
　　三圈结束，周瑾明脸上通红，从两鬓到耳朵，几乎所有毛细血管都在超量工作。
　　别的班都是男生扛起这个事实让周瑾明不好意思地低下了头，然而更为难受的是，在回班级的路上，周瑾明还要像个大汉一样，绕过所有的障碍上楼。
　　当那抹鲜艳的红色消失在建筑物的拐角之时，祝愿收回了自己的目光，一脚踏进了明德楼的阴影之中。
　　周瑾明原本想找班主任要数学试卷的答案，但是当看到班主任因为自己不愿意做班长而不冷不热的态度时，她还是趁着大课间偷偷跑到了明德楼。
　　透过窗户，王艳知道周瑾明去明德楼了。看着周瑾明笔直而又坚定的身影，王艳渐渐意识到，可能在不久的将来，她将失去周瑾明这个朋友。
　　而周瑾明有着自己的追求，她也不会为了所谓的友情留在普通班。
　　王艳低下头，努力将自己的注意力放到眼前的书本上，只是不论她怎么努力，都无法将自己的视线对焦在黑色的字体上。
　　周瑾明在明德楼一楼的办公室徘徊了一会儿，透过办公室未关紧的门缝，并未看到吕老师的身影。
　　她捏着手中的作业本上楼，像是雪国列车后节车厢的人登上前几节的列车一样，想着待会儿要问12班同学要这套试卷的答案，周瑾明忍不住紧张起来。
　　“12班的同学不借试卷怎么办？学霸都是不愿意和别人分享学习经验的。万一12班同学嘲笑自己想考珍珠班怎么办？”
　　在二楼拐角处，周瑾明看到身形娇小的但气场强大的女同学。
　　她虽然和周瑾明穿着同样的校服，但是不知道为什么，周瑾明就是觉得她身上那套就是比自己身上这套合适。
　　周瑾明尽量贴着墙走，不想引起对方的注意。
　　明明长向相当英气的女孩儿，却像小地鼠一样贴着墙走，这让女生觉得可爱又好笑，眼中不免多了一分探究。
　　“你是昨天那个女生吗？又是来找祝愿的？要不要我帮你叫祝愿？”
　　原来学霸都是那么八卦的，周瑾明忍不住心想。只要是听过到一点儿八卦，这些12班的学霸们就像蚊子见了血一样兴奋。
　　周瑾明表明来意，于是便在女孩儿的眼中看到了“还挺喜欢学习”的赞许眼神。
　　“你等着，这套试卷我们昨天讲了，我帮你去问祝愿要，他肯定愿意借给你。”
　　女生挤眉弄眼的，干净利索地转身回班。
　　“等一下，我不是找他要卷子的，你不要……”
　　明亮的马尾和周瑾明的肩膀擦肩而过，周瑾明解释的话语也没能说出口。
　　当女孩风风火火地将从祝愿那里拿来的数学笔记塞到周瑾明手里是，周瑾明才想起来问她的名字。
　　“我叫季秋仪，很期待你能在期中考试之后进入12班，你的身材可真适合cosplay。”
　　什么play？周瑾明没听清也没好意思继续问。
　　手中祝愿的笔记沉甸甸的，周瑾明双手端端正正地拿着，乖乖地保证，“会在今天之内把笔记还回来。”
　　季秋仪笑嘻嘻地说：“祝愿说了，他的笔记你随便看，想看多久都行，到时候考进12班时再给他最好。”
　　周瑾明的脸“腾”地一下红了，而这惹得季秋仪更加八卦，坚定不移地认为她和祝愿确实有点儿什么。
　　然而周瑾明不知道，祝愿的原话是：“笔记拿走就让她看吧，反正本子也用完了，不然我就扔了。你告诉那个那个女生别再来找我，烦死了。”
　　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周瑾明在接下来半个月的时间内，总能在褚城一中的松树大道上看到季秋仪明亮的马尾和粉红的发绳。
　　9.28日，学校举行第一次期中考试，高一教学楼的所有教室都用于考场。
　　褚城一中的老规矩，成绩好的同学可以少爬楼，因此最好的考场在一楼。
　　周瑾明上完早自习下楼的过程中，遇到了12班的一群同学。
　　“嗨！同学，考试加油！我们在12班等你。”
　　周瑾明将肩膀缩起来，尽量远离这些过于松弛的学霸，“呵呵，加油、加油。”
　　几个男生簇拥着祝愿，贱兮兮地跟周瑾明打招呼。祝愿则一脸无所谓的下楼，连个正脸都没给周瑾明。而在这些没个正形的男生之中，有个看起来相当高大的男生笔直地站着，他同祝愿一起信步下了楼梯。季秋仪也在这群学生的行列之中，只不过她也挽着自己的小姐妹。
　　但是不论怎么样，这群学生总是有着周瑾明所没有松弛感，即使面对因成绩不佳被驱逐出加强班的风险，他们也能坦然面对。
　　或许是因为被他人深深地认可过，周瑾明心想。
　　12班同学的嬉笑声渐渐消失在楼梯口，周瑾明进入考场，将早就准备好的考试用笔放在了自己的左手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