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骤雨初晴》碎砚

7、第七次雨晴 “晚安”

　　回到家这边后，初禾搜索着附近的餐馆。最后她想了想，问江骤：“你想吃麻辣烫吗？”

　　她怕他不同意，还说：“我请你。”

　　“随便。”江骤没有说什么。

　　初禾刚刚才想起来，先前他陪她在食堂吃的那碗饭的钱她都忘了给他。

　　昨天又在他家白吃白喝了一顿。

　　如果不补偿点的话，她心里总感觉有些过意不去。

　　听到他都这样说了，她就点了点头，拉开店门走了进去。

　　她拿上一个塑料盆子和夹子，就开始去选菜。江骤跟在她的后面，等到她选完，他也选的差不多了。

　　她把自己的盆放到桌上后，把他的也拿过来：“我帮你一起付了。”

　　但江骤把盆捏的死死的，她根本拽都拽不动。

　　“你干嘛？”

　　他表情僵硬了一会，然后说：“不用你付。”

　　“我请你。”初禾靠近了一点，说话有点小声：“你上次帮我刷了饭卡买的午饭的钱我都忘了给你了，昨天又去你家吃了顿饭，你不让我请你的话我心里过意不去。”

　　“嗯。我现在不在乎这个啊，你可以想想以后再补偿我。”

　　刚刚两人来的时候排队的人还不是很多，到他俩的时候后面都没有人了。现在人突然就多了起来，加上店员也一直等着，初禾没办法，让店员算好钱之后就给了钱。

　　初禾找了个靠里的位置，两人面对面坐着。

　　她手指轻敲桌面，想着什么叫“以后补偿我”。

　　以后两人认不认识都不知道呢。

　　要不是初禾因为家庭的变故来浙城，他们现在都还不认识。

　　换句话说他们根本就不是一路人。

　　初禾突然就感觉有点难受了，也不知道说什么。但是这一个星期的相处下来她已经把他当成朋友了。
　　还是很要好的那种。

　　这些天来她一直都没有想过自己有朝一日会离开。

　　吃饭的过程中没有一个人说话。江骤吃的比较快，他吃完以后就开始看手机了。

　　他知道她吃饭慢，平时都是这样。至于昨天吃的那么快可能是她真的饿了，反正他不愿意相信自己的厨艺好。
　　毕竟是一周前临阵磨枪学的。

　　等到初禾慢腾腾的吃完，也过了不少时间。江骤问：“你现在想回家吗？”

　　初禾把手机丢进垃圾桶，眼神呆滞了一下，然后摇了摇头。

　　“要不要去KTV？班上有几个同学也会去。”

　　听说班上也会有同学要去，初禾就想拒绝。但是江骤又说：“有两个女生一个男生。黎浩你认识的，但是另一个女生你肯定也认识。”

　　初禾疑惑的抬头。
　　“何欢。”

　　初禾在脑子里搜索了一下，发现自己有点不记得这个人是谁了：“我和她认识吗？”

　　“你同桌，周五不是刚找她借过英语书？”

　　他这样一说，她就全想起来了。

　　她拿出手机看了眼时间，还很早。她本来就是为了不想在家才出来的。

　　所以她想了想，点了点头。

　　“那我带你进那个群？要去的人都在里面。”江骤手指在屏幕上快速滑动。

　　“不用了。”初禾说，江骤看了她一眼。她咽了咽口水，“我和大家都不太熟，进去了不好。”

　　“熟悉的前提是认识。”他说。

　　“留着以后吧。”

　　江骤听完这句话，垂下了头：“嗯。”

　　两人走出店门到公交站去等公交。在路上的时候，江骤和她说了另外的那个女生。

　　瘦瘦高高的女生是纪委，叫季婉。就是坐在初禾后面的那个女生。

　　初禾听完之后很认真的点了点头。

　　两人去的时候比较晚。他们已经开好房间了，江骤看了眼房间号，然后带着初禾过去。

　　那边似乎是刚开始点歌，还没有拉开门进去，初禾就听到清晰的“听吧新征程号角吹响……”

　　谁家好人来KTV第一首就点《强军战歌》？
　　这个KTV包间有点红啊。

　　刚拉开门走进去，黎浩就朝他们招手。初禾跟着江骤往那边走去，然后把走下来。

　　黎浩把身子探过来：“老妹儿，还没有听过你唱歌呢。”

　　“点一首？”

　　她坐的地方离点歌的地点很近。她点了点头，操作了一下。

　　前面还有人点了好多首歌，等了一会儿，才到她的。

　　那是杨丞琳的《匿名的朋友》。

　　房间里气氛很好，上一个唱歌的人是季婉。听到前奏后，她举起话筒，问：“谁的歌？”

　　“这位的！”黎浩指着初禾，大喊。

　　季婉把话筒递给初禾。

　　初禾从她手里接过话筒，她主动的给她鼓着掌。

　　她突然就感觉有点紧张。

　　但话筒已经在她手上了，她只能硬着头皮唱：

　　“杜松混合茉莉的风
　　回忆里被爱那股激动
　　天色好红温柔好浓
　　在胸口浮现你的脸容
　　一起活在这城市迷宫
　　提起你名字心还跳动却没重逢
　　只有想碰却又不敢碰的那种悸动
　　也许我们当时年纪真的太小
　　从那懵懵懂懂走进各自天空
　　该怎么说让彼此选择但思念还转动
　　不能握的手从此匿名的朋友
　　其实我的执着依然执着
　　与你无关泪自行吸收
　　不能握的手却比亲人更亲厚
　　当所有如果都没有如果
　　只有失去的温柔最温柔”

　　间奏的时候，黎浩开始起哄。季婉干脆把另一个话筒塞到江骤手里。

　　“校园‘一佳’歌手江骤，快快也来一首。”

　　江骤扭过头看了眼初禾。撞上他那充满笑意的眼睛，初禾也跟着笑了。

　　她还以为他是在寻求自己的意见，便点了点头。

　　“当又一次美梦落空
　　回忆里被爱那股激动
　　天色好红温柔好浓
　　在胸口浮现你的脸容
　　也许我们当时年纪真的太小
　　从那懵懵懂懂走进各自天空”

　　初禾拿起话筒，两人的声音交织在一起，构成一曲美妙的协奏曲。

　　“那是什么让彼此选择又不仅是尊重
　　不能握的手从此匿名的朋友
　　其实我的执着依然执着……”

　　“哇！！”

　　一曲唱毕，季婉直接从那边跑过来了，蹲在她的面前：“你唱的好好听啊啊，你是学过吗？我总看你有有点眼熟。”

　　“要是你早来点，参加比赛，校园一佳歌手都没有江骤的位置。”

　　也不知道说什么原因，她说话都结巴了。

　　“我学过音乐。“初禾笑笑。

　　“你是不是那个小提琴手？”

　　“什么小提琴手？”
　　黎浩凑过来。

　　江骤窝进沙发里，给他们让位。

　　“你等等，我给你搜搜。”季婉说着就拿起手机。

　　“好好好。”

　　初禾扭过头去，扶了扶额。
　　马甲又要掉了，掉的彻底。

　　“哇塞，你妈妈居然是知名歌手林欢瑜，香港的林家大小姐。”黎浩有些不可思议。

　　“我听有人说她个性张扬，喜爱自由。所以面对家族联姻直接逃婚去了伦敦追求音乐，后回国发行了自己原创作曲的音乐正式出道。但后面在事业上升期突然就选择了退出歌坛结婚生子照顾家庭。”季婉说。

　　“这么传奇。”黎浩惊叹。

　　“不止呢。”她故作高深，“我家禾禾居然还是沪圈大小姐，欢晴集团董事长初华的独生女啊。”

　　“这个我知道，我也知道她以前是个童星，我看过她演的呢。”黎浩点点头。

　　江骤闻言皱了皱眉。
　　她们才认识不到一个小时而已。

　　怎么就成她家禾禾了？
　　那他家的呢。

　　初禾笑笑。

　　“好厉害。”季婉托托腮，“能不能把你的投胎技术给我学学啊？这样我就可以直接躺平了吧。”

　　初禾笑着摇了摇头。

　　“那你平时应该挺幸苦的吧？你家里就你一个孩子，你家里人肯定管你管得很严。”何欢突然开口。

　　初禾看着她，感觉自己又找到了个知音：“确实很辛苦，也不是说能直接躺平了的。”

　　“诶诶，先唱歌吧，你们小姑娘要聊天，就等下聊，来KTV就应该唱歌嘛！”黎浩感觉现在的话题有点跑偏了。

　　“对对对，先唱歌。”

　　这个KTV订的是四个小时的，一直到快七点钟大家才出来。季婉迫不及待的去买了杯奶茶，吸了一大口：“不行不行，我在里面嚎的我都快咳死了。”

　　初禾还在选喝什么，看她一眼：“你喝慢点。”

　　她手里的奶茶杯子是透明的。初禾看了眼，感觉很好喝的样子：“你这是什么奶茶？”
　　“啊？”她说出了奶茶的名字。“你也要买这款吗？”

　　“我不知道喝什么。”初禾解释。

　　“那我也来杯这个。”何欢说。

　　黎浩和江骤站在一边，显然不感兴趣。初禾点完单，问：“你们不去点喝的吗？”

　　“奶茶要什么好喝的。”黎浩挽着江骤的手：“走，咱俩去找个便利店买瓶可乐喝。”

　　“我也来杯这个。”江骤语出惊人。

　　季婉嘴里的奶茶都要喷出来了：“我以为你们男生都不喝奶茶。”

　　“可乐杀精。”江骤也不知道是在和谁说话。

　　黎浩沉默了一下，跟着江骤走过去点单：“我也来一杯这个！”

　　他凑近江骤，小声问：“骤爷，这个不杀精吧？”

　　“我不知道…”江骤瞥了他一眼，“但你可以试试。”
　　黎浩心里跟吃了一坨屎一样，有点难受。

　　大家点完喝的，又开始商量起吃饭来。初禾提建议说要不要吃火锅。

　　大家都没有意见，唯独江骤说自己家里有事不吃了。初禾心里感觉有点奇怪，因为他根本就没有看手机嘛。

　　但她也没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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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初禾打了车回家，夜晚的巷子幽暗，只留有一盏昏黄的路灯。

　　月光洒落下来，影子映射在地上。
　　四周是死一般的寂静。

　　初禾突然就感觉有点害怕，她不由得加快了脚步，同时心里想着下次不那么晚回家了。

　　或者她自己在外面另外租一套房。

　　她走的慌乱，全然没有注意到身前多了道影子。
　　直到有人喊她让开。

　　江骤的声音。

　　她还没来得及反应，身后江骤就已经和那人打起来了。

　　但明显是江骤更胜一筹，那男的一会儿就被打趴下了。他皱了皱眉：“这么弱，也敢来跟踪女性？”

　　初禾拿起手机：“你报警了吗？没有我报一下。”

　　“报了。警察当时和我说的是十五分钟之后就到。”

　　初禾默默放下手机。

　　江骤也不知道哪来的绳子，总之把跟踪狂绑住了。那男的蹲在地上，江骤死盯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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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没一会儿警察就来了，把男的压上警车，还要初禾和江骤跟过去做笔录。

　　这还是初禾第一次坐警车。她感觉坐在警车上看外面的世界，都是不同的。

　　江骤的反应倒是淡淡的。初禾凑过去，一脸高深的问：“你们校霸是不是都经常坐警车，进出派出所的？”

　　“同学，现在是法制社会。”江骤忽然很认真的看着她说，“我要是真这样，你觉得我还会站在这里跟你说话吗？”

　　初禾闭嘴了。她想了一下，似乎的确是这样。

　　他要是真如她所说的那样，恐怕早就被送到少管所了。

　　然后感慨自己见不到明天的太阳。

　　初禾比江骤先进去做笔录，后面坐在外面等他出来的时候，她不免有些疑惑。

　　江骤说的他家里有事，但是家里有事，为什么他是从外面回去的？还在她身后。
　　而且只有他自己一个人。

　　后面江骤出来以后，她很想问一下。但是有感觉有点冒昧。

　　于是她默默憋在了心里面，和他出了警察局上了公交车。

　　这次回去的路上没什么问题了，初禾进去之前，江骤看着她说：“晚安。”

　　好像又回到一周以前的那个周日了。
　　初禾眨了眨眼：“晚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