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琴剑鸣霄》虎吃兔子

7、双生劫起

　　赤瞳的动作骤然僵住。溯光轮在他手中剧烈震颤，九颗时砂映出他逐渐模糊的倒影——那些被他亲手封印的温柔往昔，此刻正从栖梧眼中倾泻而出。
　　栖梧反手将霜刃刺入地面，九条再次变回狐尾同时张开，在两人周身织就血色结界：“你以为独自背负一切就是爱？”她的鼻尖几乎贴上他，呼吸间尽是他独有的沉木香，狐尾缠上他的指尖，“真正的爱，是连你的罪孽都一并收下。”绕住赤瞳的骨翅，“真正的爱是连你的罪孽都一并收下。”
　　时空乱流中，溯光轮的时砂突然倒转。赤瞳看见无数个自己在不同时空里重复着同一个动作——跪坐妖族禁地镇魔渊，伸手却永远握不住栖吾消散的魂。
　　溯光轮的时砂如血泪簌簌坠落，赤瞳瞳孔中倒映着栖梧记忆里的自己——那个在绯月藤下为她簪花的少年，指尖还沾着未干的酒渍，眼底盛着比永夜更温柔的星光。
　　此刻他胸口的赤髓晶王座正发出刺耳的悲鸣，善念与恶念在灵魂深处掀起惊涛，每一寸骨骼都在经历撕裂般的重构。
　　“你……还记得……”他的声音碎成齑粉，骨翅上的血色纹路竟开始褪去，露出底下的银白肌理。
　　栖梧趁机将一缕善念注入他心口，那些被恶念污染的脉络里，突然绽放出星砂般的微光。
　　血月再次被浓稠的赤雾浸染时，赤瞳的左瞳已完全被太虚恶念之瞳吞噬。
　　刚刚银白肌理，此刻又被蛛网状的血纹爬满，他指尖缠绕的不再是温柔的狐尾，而是泛着腐臭的血蛊锁链。
　　“你以为那点星砂般的善念能动摇我？”赤瞳扣住栖梧的手腕，将她按在血魔殿的赤髓晶王座上。
　　刚刚她趁他神智松动时，将一缕善念注入他心口，却没想到这丝微光反而激怒了恶念核心——此刻晶王座正伸出无数尖刺，将栖梧的九尾狐尾钉在石壁上，每根尾椎都在渗出带着星光的血液。
　　栖梧咬碎舌尖，试图调动体内剩余的善念抵抗，却发现丹田处的星纹正在被某种力量缓缓抽取。
　　赤瞳扯开她衣襟，露出心口与他对应的赤髓印记：“太虚的善恶本就该由我来统御，你留着的那点善念……不过是给我们孩子的养料。”
　　他指尖的血蛊再次钻入她眉心，强行在识海种下傀儡契约，“从今天起，你的每一次呼吸，都要为我孕育弑神的容器。”
　　九个月后，血魔殿的祭坛被血色藤蔓缠绕成巨大的茧房。栖梧跪在祭坛中央，腹部隆起的弧度诡异蠕动，她的眼神早已失去焦距，唯有偶尔闪过的幽蓝星芒，证明体内仍有未被吞噬的善念。
　　赤瞳抬手击碎时空屏障，任由神界的天罗金光穿透殿顶——他要让所有旧神见证新神的诞生。
　　“感觉到了吗？”他捏住栖梧的下巴，强迫她看向自己左眼中翻涌的恶念漩涡，“我们的孩子正在吸收你体内的善念，等她降生时，便是善恶彻底割裂之日。”
　　栖梧的喉间发出破碎的呜咽，她能清晰感受到丹田处的星纹正在瓦解，每一片星光剥落，都伴随着锥心的剧痛。
　　第十个月的血月之夜，祭坛突然爆发出刺目金光。栖梧的九条狐尾同时绽开白莲，却在接触赤瞳血蛊的瞬间全部枯萎。
　　她在剧痛中蜷缩成胎儿状，终于明白赤瞳的阴谋——他要通过孩子的诞生，将太虚的善念彻底剥离她的身体，化为可以操控的神格碎片。
　　“出来吧，我的月璃。”赤瞳的骨翅撕裂天花板，接住从栖梧体内娩出的血光。
　　女婴的啼哭中带着星砂碎裂的清响，栖梧勉强抬起眼皮，看见孩子眉心跳动着半枚星纹——那是她用尽全力保住的最后一丝善念。
　　下一刻，赤瞳指尖的血蛊刺入婴儿后颈，将恶念之力强行注入她血脉。
　　“不……她不该是……栖梧的声音被血蛊扼断，她感觉体内的星光正顺着脐带涌入孩子体内。
　　当最后一片星纹从心口剥离时，她的狐尾彻底褪成死灰色，瞳孔中的幽蓝终于熄灭。
　　赤瞳随手将断气的栖梧甩在祭坛边缘，却在触碰到她掌心时，发现那里紧握着半枚混沌骨簪——簪头竟凝结着未被吸收的善念结晶。
　　月璃突然发出尖锐的啼哭，两种截然不同的力量在她体内炸开：赤瞳注入的恶念化作骨翅雏形，栖梧遗留的善念凝成白莲胎记。
　　血魔殿的穹顶应声而碎，天界金光与血月暗芒同时落在婴儿身上，却在触及她肌肤的瞬间被弹开——仙魔同体的血脉，天生便是天道的破绽。
　　赤瞳托着啼哭的孩子走向祭坛裂隙，归墟深处的古老碑文再次浮现：当善恶以血脉为炉重铸，弑神刀将由至亲之血开刃。
　　他低头凝视月璃眉心的星纹，突然露出癫狂的笑意——原来不需要栖梧的配合，只要用她的死亡作引，照样能让孩子成为完美的弑神容器。
　　栖梧的尸体在月光下逐渐化作星尘，唯有那半枚骨簪坠入归墟裂隙，在时空乱流中划出微弱的光痕。
　　月璃的哭声渐歇，左瞳染上赤金色血纹，右瞳却盛着永不熄灭的幽蓝星光——她是被割裂的太虚残念，也是注定要斩破天道的双刃剑。
　　血魔殿外，绯月藤彻底枯死，藤蔓中却钻出一株双色并蒂莲：血色花瓣缠绕着银辉花蕊，在废墟中倔强地绽放。
　　赤瞳抱着孩子踏上时空裂隙，背后是天魔族战士整齐的叩首声，而在他胸口，被善念结晶触碰过的赤髓晶王座，正悄悄裂开一道不易察觉的缝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