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轻屿重》四九折

31、他们也是人啊 “去长

　　“去长生井吗？”
　　“不，我们去焚山。”墨吟站在至上上神情认真，兰屿仍是以灵力御空。“你这法宝真是金贵，站都站不得。”墨吟眺望着远方，这次决不能失手。
　　“不知道，其实以前是可以的。自从……不知多久以前就不行了。它抗拒我。”
　　“呵，那你很失败了。”墨吟无情嘲讽，在昨晚以后他就没有再灌输灵力给机核心了，现在也不需要。焚山早就不是以前的大峡了，自从墨吟几乎屠尽一族后泥人重新变成了泥巴，它们重新堆起来，成了真正的焚山。墨吟冷眼瞧着，零散几个泥人在上面走动。
　　这一代真差劲，连隐藏自己都不会了吗。“话说，当年我屠尽泥人一族，动静闹得可不小。你怎么没来？”
　　“无用。”
　　“那怎么我杀了其他人你就非得管呢？”
　　“当年泥人血流成河，不见你身影；如今我动旁人一根手指，你便来主持公道。敢问道主，这‘正义’二字，是不是也看人下菜碟？”
　　虚伪非说得好听，墨吟继续逼近：“你这正义——还按种族生效啊。”
　　“当年泥人一族作恶，我比任何人都想动手。可惜它们手脚干净，道门找不到铁证。你替我做了这件事，我心里甚至感激过你。但你后来……那些普通人有何罪？你挥剑的那一刻，你就是罪人。”
　　“我说过了，我没有。”此时传来爆炸声，爆炸声响起的那一刻——他整个人猛地一僵，像是被人从身后捏住了后颈。瞳孔瞬间缩，随即涣散开，。他缓缓跪了下去，双手死死扣住自己的后脑勺，脊背剧烈起伏，却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兰屿整个人发麻，他也险些倒下，他没想到墨吟的反应这么大，他按着墨吟的手，语气焦急：“墨言轻，墨言轻听得见吗？过去了，过去了！没事了！”
　　墨吟整个人都在抖，他压根听不清兰屿在说什么，脑中的恶魔低语再次响起：“小小的爆炸都成这个样子，多么废物啊。”
　　“闭嘴！闭嘴！不许说！不许！”墨吟大喊，声音又哑又尖，“时分不清他在吼谁。兰屿皱着眉观察四周，刚刚在土地上行走的泥人炸开了。那个人就在这里，现在必须让墨吟恢复。
　　“你看我，我是兰屿。你不是很讨厌我、很恨我吗？还有造就你痛苦的人，他就在这。”
　　墨吟瞳孔颤了颤，兰屿看着他，一字一句道：“你不去杀他吗？”兰屿扶住他的肩膀，用力摇了摇。
　　他的呼吸急促，但人不抖了。
　　杀人，对了，来这里是为了杀人。这里没有他珍视的人，他自己也死不了。有什么好怕的，墨吟重新站了起来。
　　“嘿嘿，这么快就好了呀？我还以为你还要倒一会，可惜我准备的炸药了。”眼前不知何时站起来一个小孩子，长得很稚嫩。正笑嘻嘻的抬头看着两人，墨吟恶心的要死：“你究竟是有多少具傀儡？要是真有诚意，就拿真身出来。”
　　“那不行，尸吟山主的厉害我是知道的，我可打不过你。”小孩子故作调皮的笑了笑，“你让我们来，就是为了恶心人吗？”兰屿紧锁着眉头，呆诗已经在他手中蓄势待发了。
　　“自然不是，”笑着看了看墨吟，“故地重游不来看看吗？为了方便我可是特意解决了这些泥人呢。“
　　“我该夸你吗？”墨吟现在特别想几剑捅死他，但这是傀儡没有任何意义，而且他闻到一股恶臭，很熟悉，却又一时想不起来。
　　带着询问的眼神看向兰屿，兰屿点头，他也闻到了。“跟上吧。”小孩形态下的他表现俏皮，走路都一蹦一跳。可越是这样墨吟越发恶心。
　　焚山的中通被打空了，越走臭味越发明显。墨吟快要干呕了，这里怎么这么臭。没有任何一种语言可以形容，太恶心了。
　　内部很黑，墨吟眯了眯眼，手中聚起白色火焰，亮堂了些。小孩眯着眼笑着盯着墨吟手中的火：“哈哈，这就是你的自创功法啊，不用灵力就可以催动火焰，真厉害。“
　　“你很了解我。”墨吟强忍着恶臭开口。
　　“哈哈哈，当然了。一会儿～你这火可有大作用。”他狡黠的笑了笑，继续往深处走。
　　“兰屿，你先出去。”墨吟站定了，幽白色的火焰映得他脸色很不好，他接着说：“没准还会炸，你离远点。”大作用是什么，他不敢想。
　　“所以呢？”兰屿也不动了，就这么看着他。“所以你滚，腿好了就肆意妄为了吗？上次运气好，这次呢？”墨吟感到心烦，他之前没有过这样的感觉。
　　又再次觉得自己真他妈没用，以前总觉得自己很厉害，现在被一个藏头露尾的狗东西搞得狼狈不堪。
　　“你不是吗？”兰屿垂下眼眸，墨吟一瞬错愕：“什么？”兰屿抬起眼，他眼中有不甘、愤怒、还有那么一丝丝的心疼。但这些情绪墨吟翻来覆去也只看见了愤怒，“你觉得自己很了不起吗？那次受伤的只有我吗？！”
　　被这么一吼，墨吟沉默了。“我哪有这么阴毒啊，走吧，我为山主大人准备了一份礼物。”
　　礼物……兰屿已经跟着走了，墨吟也迅速跟上。走着走着，小孩突然停下了，墨吟保持好警惕，这里是臭味的源头，胃里翻江倒海。几次想要呕出来都硬是忍住了，兰屿绕到小孩面前，他看不清楚，只能贴近些，墨吟注意到抬着手走过来。火焰贴近的那一刻墨吟吓得猛退一步，真的，他被吓到了。兰屿也惊得退后，靠着石壁上，在方才还活泼稚嫩，长得白白净净的小孩现在浑身浮肿，有严重烧焦痕迹，身体处处流脓水，他也成为了臭味源头之一，那其他呢？
　　两人瞬间紧醒，可兰屿撑着强要起来时摸到了黏糊糊的东西，他僵硬回头，一张烧得面目全非的脸近在眼前。兰屿顾不得手上摸了什么，他现在只想离开这里，墨吟也在退后时踩到了一只手，踩住的一瞬间爆开脓液。
　　恶心，真的恶心，这里有多少这样的死人。墨吟咽了口口水，他躲过一具具尸体拉住兰屿向外跑。
　　“您，要走吗？”
　　墨吟停住了，他回头，身后不知何时有了一个人，他很眼熟。墨吟很快想起来了，这是当时去长生井带回来的那个人，他本身被炸掉了半个身子，半边脑袋都没了，露出白色颅骨。后来在泉泉封井前把他放了回去，现在的样子和活着时别无二致。“你为什么会在这里，你该在长生井的。”他的声音像两块石头在磨。
　　呆愣住了，什么都不知道了。墨吟十分僵硬的问了出来，男人嘿嘿一笑：“我可是好不容易才找到他的，你不谢谢我吗？“
　　下一秒头倒飞了出去，墨吟顾不得恶心了，他全然不在乎手掌上滑落下来的粘腻汁液，他一掌打掉了尸体的头。他瞬间变回了原样，失去半边身体的他直接倒了下去，这才是他该有的样子，他死时的样子。“你还要折磨他们到什么时候？还不够吗？还不够吗？”他的声音猛然拔高，兰屿在原地不动了，他再也不能保持冷静思考了。
　　这里的人，全是长生井的人，他们受了多少罪？被人控制，强行炸死，死后尸体还要被拿来使用。
　　他亲手打掉了他的脑袋，那可是人啊，但早就不是人了。他颓然退后，兰屿上前几步扶住他，墨吟口中喃喃：“那是人啊，他们是人，死了也不能这样对他们，不能的……”
　　“没事的，他们不会怪你的。”兰屿的面色很不好，他也很难受。
　　“对啊，我不会怪您的。”又有一具尸体站了起来，兰屿猛地挥剑，可尸体又在下一秒倒下，又站起一具。兰屿感到棘手，杀不尽斩不绝。现在墨吟的情况很不好，先得带他走才行。“呆诗，御剑。”
　　呆诗发出嗡鸣声，它在拒绝，兰屿焦头烂额，灵力御空他没问题，可墨吟现在的样子可不像是能走的。他瞥眼看见墨吟落在地上的至上，他每每看见至上就觉得它比呆诗亲近。他迟疑片刻弯腰捡起至上，没有排斥，兰屿抱住墨吟的肩膀，整个人都是瘫的。
　　“至上，御剑。”兰屿眸色一敛，淡蓝色的灵力灌入至上。从未有过的舒适，至上很听话立即载起俩人，兰屿微微皱眉又收紧了些手，正打算离开，墨吟的手突然推了下他。不是很用力的推，更像是轻轻碰了下，兰屿若是没注意没准都发现不了。
　　“怎么了？”兰屿低头，墨吟扶着他站好，他终于明白刚刚那鬼东西说的有用是什么意思了，内心苦笑，但今天的狼狈够了，体面点吧。
　　手心燃起幽白色火焰，墨吟紧紧盯住火焰，像是在问人，但声音又不大：“怎么，不出来阻止一下吗？一把火下去，你就再也没有什么可以威胁我的了。”
　　一具尸体站起来，像刚才一样，但语气没有故意的卖惨与柔弱：“山主自便哦，我说了您的火会有作用的，那就让它发挥作用。”墨吟没有立即将火苗扔出去而是继续说：“其实你挺厉害的，没有在我面前露过真面目就可以让我这般狼狈不堪。”
　　挥手将火苗扔出去，白色火焰瞬间覆盖住无数尸体，直到现在墨吟才看清楚这洞中的形势，满满当当的尸块。火焰瞬间蔓延开来，站在原地的人却笑了笑：“山主过誉了。”嘴角笑意不减，也不管已经爬上身体的火蛇，他看着兰屿：“兰道主，带着他跑吧，跑吧，跑快些吧，不然……”
　　话还没说完，洞体开始颤抖。兰屿暗道不妙，立即扶稳墨吟御剑快速离开。
　　“就要被活埋了哦。”
　　墨吟的头朝后，他看见在泥石落下的前一秒那人瞬间失去生机倒了下去，白色火焰也被倾斜砸下的泥石掩埋。
　　速度很快，出了洞不想整座山发生了变化，它凝聚成了一只巨大的，整座山变成的巨型泥人。
　　“能动了吗？”兰屿停下了，不逃了。他的眼睛死死盯住泥人山，呆诗已经紧紧握在手里。至上回到墨吟手中，墨吟的灵力立即传输，他恢复了状态，或许说他的不适源于情，机核心支撑不了了，情带给他的痛也消失了。
　　“自然。”
　　“那就干掉它。”
　　“求之不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