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奔行的长河》渊屿

5、夜探垃圾处理场 半晌，

　　半晌，7789号突然警醒。通讯？
　　！！她还要去垃圾处理场偷垃圾！
　　已经过了约好的时间，不知道他还在不在。
　　去看一眼吧。她轻手轻脚地挪开6666号，往帐篷外爬去。
　　“阿九。”
　　……

　　垃圾处理场围墙边。
　　“你怎么还带人来了？”2333号从遮蔽物里爬出来，将7789号拉到一边，悄声问道，“这事儿可不能泄露。被抓到要进监牢的！”
　　“我没有能源点的时候都是她救济的，营养补剂也都是她给我的。”7789号表示她们俩过人的交情，看着他的反应又加了一句:“她的能力是幸运。”

　　听到前句，2333号看着一旁等待的6666号的目光顿时热络起来，等听到后句，他眼里的光简直能照亮黑夜。他快步奔向6666号，握住她的双手动情唤道:“朋友！”
　　“你、你们终于来了！通讯也不回，我还以为你们不来了呢。那我们现在就——”

　　此时，担心帐篷那里人多耳杂的7789号终于点开通讯，传出男人压到最低以至于有些猥琐的声音:“朋友，你怎么还不来啊？”
　　“你迟到半个小时了，你还来吗？”
　　“你不会忘了吧！”
　　“一个小时了！你再不来我就要回去了！”

　　“你可真有耐心。”6666号在被扑面而来的热情冲懵一瞬后反应过来，也热情回应道:“那我们开始干该干的事情吧……对了，我们要干什么啊？”
　　“进去。”2333号抬手指了指垃圾处理场，憨厚笑道，“其实我有两种能力。除了毒素外还有重塑，可以改变人的身形面容——都是身体交互型能力。”
　　“两种能力，从来没听说过，好厉害呀！”6666号总是这样给人面子。

　　“……全知。”7789号不太相信他。
　　“我闭嘴。”
　　“今天多亏了你的提醒，也谢谢你的帮忙。”7789号心虚又快速地眨了两下眼睛，郑重承诺道:“有机会的话我一定去中心城。”没机会就算了。

　　“哼……他这种情况的确存在，混乱纪元的资料显示，在对抗异变与异种之路上，这片大陆最初的领导者就拥有两种能力，他带领人类打响了反扑的第一枪……”
　　“混乱纪元？”
　　“？”脑子里的东西用一种不可置信的语气说:“你怎么连这都不知道？你完全不听课的吗？”
　　“什么课？”
　　“？”
　　“？”
　　7789号两脑疑惑。
　　“你在‘未成年人活动中心'的时候不上基础课吗？”
　　“没有课，要做工。组装仪器和武器外壳、打磨零件、缝制服、处理材料、打铁……”这个家伙……难道真是中央基地的人吗？7789号暗自思忖。

　　“唔！”6666号带着痛意的闷哼声响起。
　　她蓦地抬眼，在夜色下看见两个陌生人:一矮胖一高壮，都穿着垃圾处理场的黑色制服。矮胖那个正在告诫另一个:“你就在我后面跟着，别说话就行，也别做表情，别让人正面看见你的脸——我只见了一面，捏得没那么像。”
　　“嗯嗯！”高壮的那个正抬起胳膊欣赏自己粗壮的臂膀，热情又敷衍地小声回应，“好的！”

　　矮胖又叫7789号:“朋友，我只准备了两套衣服，你看这三个人你也没提前说一声。要不你就在外面遥感然后给我们传讯？‘幸运'也许更适合我们的事业……”
　　“？”6666号疑惑地抬起头，看了一眼7789号又放心地欣赏自己的漂亮身材去了。
　　7789号仰头看了一眼围墙，不算高，她跳一下能摸到顶，犹豫道：“也许……”
　　“想都别想，上面有高能量防御网，能把你打成渣！”2333号紧张道，“不然还能轮到你我来偷？”
　　“好吧……”7789号可惜道：“你们去吧……我在这里等你们回来。”

　　6666号跟在2333号后面走了。她目送两个人逐渐融入夜色，随后后退几步。助跑、起跳、手一撑，就越过了围墙。
　　处于节能模式、检测到生命波动才会攻击的防御网——小事一桩！
　　她的能量阻隔可以瞒过全部仪器的检测！

　　7789号落地后环视四周，垃圾山里漆黑一片，寂静无声。她辨认了一下方向，向着大门的方向快速潜行而去。

　　“砰！”寂静的夜里突然起了波澜。
　　“喂！开门！”
　　垃圾处理场的守门人颤巍巍地拉开门，见到一矮胖一高壮两个人影立即深深弯腰，语气恭敬道:“您怎么来了？昨天不是已经……”
　　“大人的事轮得到你多嘴！”矮胖的人粗声粗气道。
　　“是、是我多嘴了。您见谅、您见谅。”守门人的年纪已经很大了，他退到一边让开道，更深地佝偻了自己的背:“您请进。”

　　7789号躲在暗处，看着两个人大摇大摆地走进来。
　　怪不得……明明可以在大门上加装扫描装置以简化流程，却要另外放置扫描仪器，原来是为了方便某些人。大人……会是谁呢？2333号又知道多少？

　　连绵垃圾山中，两道迥异的人影沉默着前行。
　　后方，一道在夜色中格外显眼的白色身影隐没了自己的能量波动，悄声潜行着。

　　静默无声。
　　但她的脑子里却喋喋不休:“在新历之前，是人类艰难对抗自身异变与异种的旧历时期。有记载描述当时的情景，强者掠夺弱者的资源与生命，然后被更强者掠夺，这段长达百余年的秩序崩坏时期，也称‘混乱纪元'。再之前，则是因异变爆发而被掩埋的史前时期，关于该时期的记载与资料都几乎损坏殆尽，仅有少量保存较为完整的遗迹中留存有只言片语，因此称‘失落纪元'。
　　“新历元年，实验室研究出能力稳定觉醒方法，而后在几位强者的带领下重建了秩序，集中大陆资源，统合全部人心与人力，共同抵御异种。自此，人类得以集中力量清理异种，收复失地，为‘开创纪元'。
　　“截至新历4年，我们已经从异种手中夺回56平方千米土地……哎，你在听吗？”
　　“……”
　　“喂！”
　　“……嘘。”7789号紧紧盯着两个影子，整个人都绷起来，像一张拉满的弓。

　　落后半步的高壮身影十分沉稳有力，目不斜视，看起来是一个合格的、训练有素的保镖。
　　——那不是6666号！

　　她打开手环，给2333号发送了一段无声的信息。
　　没有人的手环响起。前面两个人是真的！
　　墙外一直没有喧哗，看来两人未被发现。6666号也没发通讯，说明她认为所处环境比自己安全。今天不适合来偷垃圾，她可以翻墙回去睡觉，改天再来。但……跟上去也许能知道点什么，一定有什么阴谋！万一又牵连到她呢！她深刻记得，10岁那年并非没有发现一点端倪，只因为惫懒而没去探究，才会对一切都毫无准备！她差点死在那时！

　　7789号权衡片刻，认为自己能全身而退，于是她又给2333号发了一段无声的通讯，来给6666号报平安。
　　她尾随两人，一路向垃圾处理场深处走去，越往里，垃圾的堆放越规整，甚至不应再称之为垃圾——被清理干净、搬运过来、整齐堆放、可再生产以循环利用的旧物。在最深处，它们被装在干净的集装箱里，一个个整齐码在一辆超大容量的运载车上。

　　矮胖的人刷了认证打开一道高而宽的门，两人开着车出去了。7789号轻巧地爬上车。
　　垃圾处理场原来有后门？它的背面不是紧贴城墙吗！她扒在集装箱上瞪大了眼睛，以一种别扭的姿势看着城门轰然合拢。
　　她出城了！

　　7789号扒在车上，努力思考怎么回去。进出城要刷手环登记，她解释不了。城墙太高了，翻不进去。她要是能把城门打开——他们俩也要回去的！2333号需要‘遥感'说明他也不清楚内部情况，他的笃定很可能是目睹了两人的进出！
　　想明白这一点，她整个人放松下来，好奇地打量四周。运载车行驶在平整的、铺着能量阻隔材料的路面上，车灯照亮了路两侧的小块区域——是柔软的、绿色的地面，随着夜风轻微起伏。
　　那是变异植物吗？城内的全部地面都铺满了能量阻隔材料，而她多年前见过的城外也是裸露的土地和形态各异的变异植物。7789号从没见过这样的地面，看起来十分漂亮养眼，而且很软，让人很想上去躺一躺。
　　！她突然警醒，真是可怕的精神干扰能力！她移开视线，不再去想路外诱人的地面，转而爬到顶上悄悄查看起堆叠的集装箱。

　　垃圾处理场像一台庞大的仪器，放入杂乱的各种垃圾，产出干净的废弃仪器、武器、能源石和尸体。
　　和尸体？7789号合上被她打开的装着人类尸体的箱子。废旧仪器、武器和能源石是显而易见的有用，没用的东西都在垃圾处理场处理掉了——他们要尸体做什么？

　　运载车停在了另一辆空车旁边，两个人下了车，7789号悄声翻到车底。
　　这个距离下，她终于能听见两人的谈话:
　　“离我近点！保护好我！”这是粗嗓音的矮胖男性说的，他的声音颤抖，完全不似踢垃圾处理场大门时的趾高气昂。
　　“好的老板。”高壮是一名女性，她的嗓音出人意料地清澈年轻。
　　7789号悄悄挪到边缘，借着车灯的光看见了两个人的脸。一张脸圆润而拥挤，另一张温和而舒展。

作者有话说

　　所以他们要尸体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