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打工人的一天:下 “啥事儿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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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啥事儿啊姑娘？”工作人员盘腿坐在地上，在复杂的气味里面不改色地扒拉着压缩盒饭，嚼着东西含糊问道。
“您早上拿那两个金属装置能给我看看吗？”
“金属？……你说那俩棍儿啊？就这里边儿拿的垃圾，敲着咣咣的得劲儿。”男人拿筷子往旁边堆放清理好的仪器的区域指了指，“就扔这块儿了，我也不认得是哪俩了，你瞅瞅？”
“谢谢您。”
“别整这么客气的，没事儿，你随便看！但规定不给拿走啊。”他好奇地咬着筷子探头看，“你能看明白这玩意儿啊。”
“一个仪器修理费用要一千多能源点，我想看看能不能学会修，好抵些能源点或者再挣点——我能试着拆一下吗？”
“拆！你随便拆！反正都坏了，再坏还能坏到哪儿去！”
7789号在成堆的废弃仪器前用衣袖擦了擦手，艰难抱出一个能力检测仪器，犹豫了一下，还是在脑海里叫道:“……全知。”
“……知道了……外壳为1型003号金属，已经破损了。螺栓型号为22-5，收好别丢了……拆卸速度不错……这是能量接收与转化装置，这个地方可以改进……用4型107号金属效果更好……可以改进为外部扫描而非内部检测……能量阻隔装置失灵了，重新激活一下，对，按这儿……成像装置紊乱了，应该是被谁的能力影响到了，得换一个，去把那边那个检测仪拆了换过来……”
“能不能修？当然能，但太麻烦了，有现成的……行吧，需要8型155号、076号和4型122号金属……A级1-899号能源石嵌入……学会了吧？去把那个拆了换上。”
……
天色阴沉的时候，7789号终于把两个破破烂烂的能力检测仪变成了一个破破烂烂但能用的能力检测仪和一堆废铜烂铁。她轻轻倚着修了一下午的机器看向远处，正好对上2333号看过来的视线。他憨厚地笑了一下，低头分拣垃圾去了，过了一会他抬起头，两个人又对上了视线。
于是男人走过来问:“需要帮忙吗？我已经——”
“你的办法是什么？”
“帮你把……哈？能源点的事也急不——”
这个人套近乎好磨蹭，他的办法肯定和这些垃圾有关，7789号急着赚能源点，如果能把刚刚修好的仪器或是一些材料搞到手——可以继续用的仪器或者说修理的技术——应该值不少能源点吧。她觑他一眼，摇晃了一下身体，满脸焦急道：“你说有办法的，帮帮我！”
“行吧行吧行吧……我是有一些门路。”2333号为难道，“看你可怜，可以带着你，但你嘴严实点，谁都不能说！”
“谢谢你！你真是个好人！”7789号激动道。
“不客气。”2333号摆摆手，转头看着她狐疑道:“你一下午在这里干什么呢？白天什么都带不走，你最好别打歪心思。”
“检查这么严吗？”好像你没有歪心思一样……7789号一边腹诽，一边惊讶问道。
“一枚螺栓都带不走！你别想了！”男人以为她真动了歪心思，压着声音劝道，“我知道你急，但白天真带不走，晚上有门路，你可别坏事！”
“知道了。”7789号把自己的兜翻出来——除了营养补剂外空无一物——她顺手在指尖翻转一会，然后咬开一瓶喝掉。
“你怎么有这么多！”2333号看着她耍杂技般的手法，忍了又忍，伸出手，“可以借我一瓶吗？看在我带你赚能源点的份上。我还帮你把垃圾补满了——所以现在非常虚弱。”
“谢谢你。”7789号抛给他，弯着眼睛笑道：“但你下次得还给我，我只有这些了，喝完了要挨饿的。”
“行吧，晚上见面就还你，24时垃圾处理场左边围墙见。”2333号又凑到她耳边小声说话:“给我透个底，你什么能力啊？我是身体交互型能力——毒素。”
“感知强化型能力，遥感。”
“太合适了朋友！你的能力简直是为我们的事业量身打造的！”
本来就是量身编造的，7789号越过2333号看见朝这边走来的工作人员，敷衍回应道:“好巧啊。”
“学会了没姑娘？”男人张开浓密的胡子，露出一口白牙，“看你整的有模有样的。”
7789号抿了抿唇，懊恼道：“太难了……我还是老老实实一天一天攒吧。”
“没事儿，你形象好，城市管理局准要，在那攒得快多了！”男人从7789号拆开的仪器零件里捡了两根条形金属，熟练地敲了敲，夸赞道:“你有能耐，瞧这玩意儿拆得多直溜！”
“哐哐！”
“集合结算了！”男人喊了一嗓子，催促她们俩:“去推箱子去。一会儿就得出去了。”
7789号用小推车推了六个来回才把所有箱子摆到规定位置，不得不说，2333号这个忙帮得真是恰到好处，于是她对着他又笑了一下，“谢谢你。”
2333号扶着腰：“不客气。”
“4能源点。”……“3能源点。”……“6能源点，豁！”
工作人员挨个记录每个人应得的能源点，在记到2333号时惊讶地拍拍他的肩膀，夸道:“好小子！你是我见过的人里分垃圾最快最好的！你太适合干这个了！”
2333号悄悄动了下肩膀憨厚地笑。
垃圾处理场里的人都要排队通过扫描仪器，确保身上没有不该有的东西才被允许出去结算能源点。天已经完全黑了，7789号站在队伍里，遥遥看着她修好的能力检测仪，询问脑子里的东西:“全知，能力检测仪外部扫描装置需要什么材料。”
“除了说过的能量接收装置，还要做一个压缩再现装置和一个有资料的储存卡，需要7型113号、5型441号金属与3-225号材料……”
天边突然一亮，随后雷声滚滚而来。又要下雨了，大概是暴雨，人群登时骚动起来，纷纷抱怨着拉起制服的帽子——倒不是怕淋湿，只是雨水有腐蚀性，暴雨直接浇在身上实在是太痛。
轰隆作响的雷声与嘀嘀咕咕的人语声中，突兀传来有些凄厉的叫声，是7789号过分熟悉的音色:“阿九——”
“救命！！”
“！”是6666号的声音！
7789号冲到队伍最前面，掏出一把营养补剂对下一个要接受检查的人说:“您好！我有急事想跟您换个位置！”
几个早上一起来的人颇为可惜地看着她消失的背影。
被天降横财砸到的人捧着手里的营养补剂茫然地走出队伍，7789号快速通过检查，在垃圾处理场门口看见6666号的身影。
她摔坐在地上，整个人都在发抖。
“六六！”
“阿九！”6666号听见她的声音，跌跌撞撞朝她跑过来，“阿九！”
“六六，我在这里。”
6666号死死抓住她的手，在接连的闪电中抬起泪流满面的脸，语无伦次道:“它们把你……有异兽、很多很多……我看见了！……好痛！”
“别怕，我现在很好。你看见什么了，慢慢说。”7789号一边环着她冷静安慰，一边在脑子里叫:“全知！”
他及时回答道:“是危机感知。感知强化明显的人会有清晰的五感呈现。有些决定可以放心交给她来做，危机感知可细分划入直觉强化型能力，能帮助她做出有利的选择。”
全知很好用，7789号脑海里掠过这个想法，手上更用力地抓住6666号，以便她能听清楚自己的话:“是没有发生的事情，别怕，是你的能力在起作用。”
“没有发生？我看到的……是未来吗？”6666号面上还留着惶恐:“那……我们能改变未来吗？”
“当然可以。你看见什么了吗？”
“我看见数不清的变异种，你被异兽拖走了，好多血……而我在水里。”6666号说着又涌出一脸的泪，“我从没见过这样的地方——一定是城外！我们不去了！我现在就回复她们！”她点开对方的通讯，便有非常嘹亮的女声传出:
“在舒城与安城之间的f级缓冲区，非常安全！”
“f区你们知道吧？是城外能量反应最低的区域了，里面的变异种一指头就能捏死！”
“目的是捕捉一只特化变异植物，变异方向为迁徙，悬赏高攻击性弱，就是不好辨认。”
“时间越早越好！那东西会跑！”
6666号听后面露迟疑，手指在回复按键上方迟迟不落:“f级？会不会不是因为这个，我的能力会不会——”
舒城是她们当前所在的下城，安城则统管周围几城，称“上城”。城池之间留有广阔的缓冲区以抵御变异种入侵及延缓城市陷落，各城会组织探索队定期进行巡逻与清理。
“你的能力强化了直觉，相信你的能力，也相信你自己。”7789号握住她的手认真道:“我们不去了，还有其他方法可以赚能源点，我已经有办法了。”
“朋友！”2333号十分引人注意地大声叫道:“结算能源点了！”
6666号抹了把眼泪，反手拉住7789号向人群聚集的地方走去，“我们走吧，阿九。”
又一道闪电划过天际，好像漆黑的天幕张开的獠牙。
“轰隆——”
“哗啦——”
雨落下来了。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打工人的一天: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