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打工人的一天:上 “哐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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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哐哐！”
“招工了！招工了！”外面有人在一边敲敲打打，一边粗声吆喝。
天才刚刚亮，年轻人们一个个痛苦万分地嘟囔着，耷拉着脑袋摇摇晃晃飘爬出帐篷，等挨挨挤挤地踩在帐篷缝隙中，迎着晨风，晒着朝阳，才惊觉自己已经觉醒了，从此不必蜗居于小小的防护罩。海阔凭鱼跃，天高任鸟飞——他们自由了。
每个人都在感受这突如其来的自由，一时间竟没有人发出声音。
“哐哐！”
“招工了！招工了！”穿着黑色制服的工作人员有着浓密的胡子，站在“临时居住区”的告示牌下，举起双手敲打手中不知从什么仪器上拆下来的条形金属装置:“哐哐！”
“垃圾处理场招工，日结。”
“哐哐！”
7789号与6666号相继从帐篷里爬出来，周围的帐篷已经空了，吵嚷声飘在居住区外围，模糊不清地钻进她们脑中。
“好困……”6666号揉着眼睛道：“我们去哪里打工好啊？”
7789号好像听到了什么，一边踮起脚朝远处看，一边道：“你不用去打工，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6666号的表情在一句话的时间里经历了从欲言又止到坚毅非常的变化，她听着7789号的安排，亦步亦趋地向外走。
“我们才出活动中心，什么都不懂，需要尽可能地了解外面，才好为以后做打算。你先好好休息一下，然后到处逛逛，多收集一些信息。”
“好吧好吧，那你呢？”
7789号向着敲敲打打的方向抬抬下巴。
“他左手上的仪器部件我没见过，右手的是从能力检测仪拆下来的。”她看着6666号的眼睛认真道:“那边一定有废弃的仪器，我会修，也许可以有办法把能源点赚回来。”
“好吧好吧，要是干不了就提前出来……”6666号只觉得手一空，人就不知道窜哪里去了，只好大声喊道:“7789——保持联系——”
隐隐约约飘来一句:“知道了——”
她隔着人群踮脚看了一眼工作人员举起的金属装置，只看到一点边角，想了下7789号比自己矮半个头的身高，嘟囔道:“怎么看见的呀。”
另一边，7789号艰难地穿过帐篷与帐篷、人与帐篷之间的空隙走出“临时居住区”，才发现来招工的人很多，只是那位垃圾处理场的工作人员嗓门格外大。她环视一周，追上已经在垃圾处理场大门口挨个刷手环登记的工作人员，伸手自荐道:“您好！我十分想去垃圾处理场工作！”
“？”高大的工作人员疑惑地低头看了一眼还不到自己胸脯的年轻人，刷了她的手环声若洪钟道:“成！7789是吧。走吧！里面垃圾堆得高，小姑娘别跟丢了。”
7789号略略扫了一眼其他几人，除她以外，还有两名女性，四名男性——都穿着中心的制服。她微微侧着身子跟在工作人员身侧，以便能在后面人有异常举动的时候及时做出反应，然后软着声音跟过分爽朗的工作人员打听道:“您是从北边来的吗？”
“呦！小姑娘知道不少，我从北原基地那旮来的。来这儿得……二十多年了，刚觉醒就招来南海基地这边儿，做深海采矿，后边儿因为晕船干活儿少给辞了。想回东北去，老攒不够路费。这边的天儿啊，忒热！唉！”他将两条金属夹在腋下，抬手抹了一把汗，长长地叹了口气，又很快打起精神来，问道:“你们几个小孩缺能源点吗？怎么这会儿就打工了？刚觉醒不是能源点最多的时候了嘛！”
他回头打量了一遍几个人，皱着眉道:“你们几个瞅着也不能吃啊！”
几人行在垃圾小路里，纵横交错的小路交叉口不时有工作者匆匆闪过，一时间都有些沉默。半晌，一道声音冒出来：“好奇就来了。”7789号在声音响起的时候快速回头看了一眼，是一位方脸的男性。
其他人这时也附和道：
“对啊……”
“……好奇呢。”
“没见过。”
“啥？垃圾有啥好看的？”工作人员对方才的沉默并无察觉，好笑道：“一群小孩儿！”
7789号余光略过男人夹着的金属条，这时候也腼腆回答道:“前不久组装仪器的时候把它磕坏了，能源点都赔干净了，还欠了不少。”
“看不出来啊你这小胳膊，这么大劲儿！”男人怜惜道:“可怜见的，你欠了得有多少啊。”
她不好意思地低头:“还差998能源点。”
周围传来几声倒吸凉气的声音。
“啥玩意！998？！”男人大惊，“我路费都用不上这老些！希望过些天城外探索队能给你招走了，他们有能源石补贴，还不上也饿不着。你这觉醒啥能力啊？”
“智力强化型……”
“害！那进不去了！人不招这个。你要不去城市管理局瞧瞧，他们招你这能力，给得比垃圾场多。你还长得俊，准成！”
“谢谢您，我明天去那边问问。”
“甭客气！”男人扭头招呼后面几个年轻人:“都过来了啊！这边儿就是了。这片儿垃圾分类啊，推车和箱子自己刷手环拿，死人一个箱，仪器、能源石、武器各一个箱，其他东西再一个箱！两个箱子1能源点！
“里边儿的东西不给带出去啊，晚上要扫描检查以后才能走！”
然后男人又单独招呼7789号:“去吧！小姑娘！”
“唉！”看着她深一脚浅一脚走向垃圾山的矮瘦背影，男人叹了口气去往另一边，迈出两步抬手抹了把汗，又叹了口气:“唉！”
连绵不绝的垃圾山里，晨风扬起繁杂又交融的异味，偶尔略过的人影渺小而忙碌。7789号环视四周，除了她们一行，远处还有穿着灰色衣服的其他临时工也在分拣垃圾，着黑色制服的正式工负责分拣后垃圾的清理。同来的年轻人们看着垃圾里和她们一样穿着‘未成年人活动中心'白色制服的人类肢体，都沉默着将因为脏乱臭而即将脱口而出的抱怨吞进了肚子里。
旁边方脸的男性小声跟7789号搭话:“……你是智力强化型能力吗？”
“……是的，你也是吗？”7789号保持着柔软的语调回道。
“我自然不是！你怎么敢当着那么多人的面说出来的！”他把声音压得更低，凑过来道：“你今天肯定保不住能源点了！”
“为什么呀？”7789号装作不知，疑惑问道。
“智力强化型能力没有攻击性，你还这么矮，这么瘦，你能打得过谁！来这里的哪个不缺能源点？也只有我……”他转了转眼睛，转而说道：“还好你没有多余能源点，这样，晚上结算的时候你可以先把能源点划给我，就不会有人来抢了，需要用的时候尽管找我！”
“不用啦，我朋友会来。”7789号腼腆回道:“谢谢你。”
旁边的人闻言，看起来憨厚的面容变得更加憨厚了:“不客气！”
两个人交换了通讯和编号后就捏着鼻子去做垃圾分类了——毕竟要塞满和7789号一样高的集装箱也不是一件轻松的事情。
……
“嗡……嗡……嗡……”
……
“嗡……嗡……嗡……”
在手环第七次震动的时候，有人在耳边忍无可忍地说:“你不听通讯的话能把它关了吗？”
“？”7789号难得露出一点茫然的表情，抬头看天色已经正午了，挪了两步避开一截比较新鲜的断臂坐到地上，说道:“关不了。”
“跟谁说话呢？累糊涂了？”那位憨厚的朋友跟她并排坐下，熟络道——他的编号是2333。
“是有点。”饿了，胃里面灼得慌，7789号掏出一瓶营养补剂，在手里翻转一圈，确信没有渗漏孔也没有任何异常后用嘴咬开封口塞灌进去，然后把它抛进属于自己的“其他垃圾箱”里，正中。
“看你一上午也没歇一会，可这远远不够……”男人愁眉苦脸道:“实不相瞒，我也缺能源点……我妹妹能力觉醒不全，需要自费再觉醒……一次500能源点，我得帮她！不然她就没办法觉醒了！”
“别着急，别着急，总会有办法的……”7789号又开了一瓶营养补剂，喝掉以后语气焦急地安慰他，“你放心，一定有办法的！”
“我已经找到办法了！我一定能帮她！”
“你一定可以的，我相信你。”
2333号被安慰好后又干劲满满去分拣垃圾了，7789号看他走远后，用指关节查看手环里来自6666号的通讯录音:
“阿九，垃圾处理场怎么样，你要提前出来吗。”
“需要我去接你吗？”
“我买了压缩盒饭——你有东西吃吗？”
“我在城西，这里有器械组装厂，一天6能源点。”
“城市管理局招临时工，一天7能源点，收智力强化类能力者。但是听说做得好，后面分配的岗位不好的话可以调到这边，现在就有人在排明天的队了呢！”
“有个自由探索队想让我去，你猜有多少？100能源点！哈哈！巨款！你去吗？她们缺人，说可以给你50能源点。”
“我留了她们的通讯，还有什么需要打听吗？”
7789号看了自己的六个垃圾箱，她丢的大件多，已经快满了。又拿出一瓶营养补剂在手里转动，过了一会咬开从嘴里灌进去，然后按住手环道:
“有点臭，晚上才能走。”
“晚上记得来接我，能源点得划给你。”
“你要喝营养补剂，我喝过了。”
“我们改天可以去城市管理局看看。”
“我觉得探索队有问题，给的太多了。可以再问问任务目标、目的地、出发时间以及附近是否有高能量变异种活动痕迹。”
6666号很快回复过来:“好的！”
7789号环顾四周，找到了早上带她们进来的工作人员，朝对方走去。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打工人的一天: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