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毒与药 “能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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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能量源于人的骨血，人的资质有别、能量有差，多者也至多是翻倍而已。而能力者的等级意味着能量输出与利用效率，低等级能力者能量输出困难，能量通道易堵塞淤积而使身体局部异常，高等级能力者能量输出效率高，但体内能量大量流失会加剧自身的衰败。我们称这种身体的局部异常与衰败为使用能力的‘代价'。
“普通D级能力者的自然寿命为170～200岁，而历数有记载以来的S等级能力者，皆在30岁之前因身体衰竭而死——无一例外。”
“即使有能源石补给？”7789号问。
“即使有能源石补给。”全知答道，“能源石所补充的能量对于S级能力者的消耗来说杯水车薪，除非——拥有一座能源石矿山，或者完全不使用能力。这当然不可能！”
男人声音沉重，仿如重锤落下。
7789号拼命压住自己的情绪，冷静计算着自己的年纪：
她从实验室跑出来的年纪十二岁有余，在跑到舒城的时候被当做私养的小孩顺势进了“未成年人活动中心”并谎称年龄为十五。如果是按觉醒后的时间算，那么她最多只有三年，甚至可能是一年、一周、一天。
从能力激发开始，长达两年的测试和能力抽取，以及后来两个月间从北至南的跋涉，和活动中心里时不时的练习，出活动中心后的时刻使用。
是的，时刻，包括睡觉，罪魁祸首就是在她脑子里说话的家伙，他的入侵增强了她的不安感。
若要她现在撤掉时时刻刻使用的能力——她做不到，在危机四伏的环境里，撤掉她赖以生存的、捏在手里的自我保护手段——她做不到。
7789号心里一直有个计划表，排在第一位的是真相：她需要探知实验室的目的、对象与计划，毁掉关于她的资料，然后躲得远远的。
第二位是能源点：她需要尽快还上能源点，分配工作以后吃不上饭会很麻烦。
现在她把二者向后排了排，将能源石放在了第一位。
她思考着全知的需求，发现就算自己有所求也仍在主导地位，便问道：“那你有能源石矿山吗？”
“？我没有，但中央城一定还有人有——”
“都有些什么人，我需要能源石，否则活不到中心城。”
“你——刚觉醒没经过测试就能明晰自己的能力，甚至知道自己是S级，不经训练就能熟练使用，还有从中心基地逃出来的能力……你是什么人？”
“不是刚觉醒。”
“！”他思索了一下她话中的含义，愣住了，然后怒道：“提前觉醒？！怎么会有这种事！那是违规的！是谁干的？！这种人该在监牢呆到死！”
他们说，提前觉醒虽不稳定，却会让潜力更大。7789号低头，全知总是让她想起还在实验室时她的负责人，专业而准确的用词，对于无知者不自觉的嘲讽，对未知的强烈探知欲，以及即便在有求于人时也放不下的自矜与高傲。
太像了，她很难克制自己的能力不去侵扰他。
“唔！告诉我是谁！提前觉醒理论上会使人提高潜力，但也会让人停止发育，未发育完全的身体根本承受不了能量的持续爆发！”
是啊。身体崩溃开裂好疼，所以她学会了一点一点延展使用，学会了对抗机器。实验室的人以为她的能力发生了异变而反复测试，让她能一直留在实验室而不是被送到其他未知的地方。
“你觉醒多久了？你不能再使用能力了！你得尽快去进行能力和身体的全面检测！哎哎！能听见我说话吗！”
不能去，身体检查要抽血，不能抽血。
他好吵。
“唔——你现在的身体和能量非常不稳定，随时可能崩溃，必须马上接受治疗！”
不能去，不安全。
他要害我。
“你醒醒、醒醒！唔！你能量暴动了！你清醒一点！你会死的！”
死？不能死，不要死，要活，要活！
“阿九！阿九！你怎么了！”
“丫头！”
“喂！醒醒！”
她睁开眼睛，面前有五个人，身上乱七八糟的，挂着凌乱的绿色碎屑，都看着她，剩下那个应该在后面扶着她。
她捏捏跟她握在一起的6666号的手。
“阿九你醒啦？你怎么样？你刚刚站着不动，怎么样都没反应，还有好大的风围着你转！”
“丫头，怎么回事？”
“喂喂！醒了吗？你还好吗？”
能力暴动吗？动静好像有点大。
这很难解释。她迎着探索队几人惊疑不定的视线，张了张嘴，眼睛一翻，晕了。
……
一行人的前行速度更慢了。
7789号趴在老三背上，手臂从对方颈侧垂下，随着走动一晃一晃的。她感受了一下身体状况，轻缓着呼吸。
——她当然是在装晕。
“什么是能量暴动？”
“你见过觉醒失败的人吗？依然可以行动、进食、摄入和使用能量，但它们已经不能称之为人了——精神死亡，身体存活，面目全非，是完完全全的异种，也可以称之为‘活尸'。你也许不知道这个，因为觉醒仪器会直接为觉醒失败的人注入毒素，以最大程度保障其他人的安全。”
她当然见过。未成年人觉醒成功率更低，百余孩子最终成功的仅有七人，而剩余未觉醒成功的也都物尽其用：或是做了研究对象，或是做了训练对象，一些特殊的异化部位还可以做材料。
“研究表明，这种异变并非只在觉醒瞬间发生，而是在觉醒后时刻发生着，能量暴动则是它的具象化。从某种程度上来说，能力者也是异种，一旦心神失守，就会异变成为没有神智的行尸走肉。”
——所以，能量是催化异变的毒，也是维持生命、抵御异种的药。
“你是实验室的人。”7789号笃定道，他对于提前觉醒持激烈反对态度，又似乎对此有所了解，也许能对她有所帮助。
这些自视甚高的研究人员，在对待与自己观点相反的论调时总会真情实感、尤为激动，面对论点对立者的攻击性不亚于面对仇人。
“……也可以这么说，我的主要研究方向是能源石放射性的遏止办法，对于延缓S级能力者身体衰竭方面也有一定研究。相信我，你现在需要专业的检测和治疗。”
“不，我需要能源石。”她说。
但能源石有价无市，目前已知可能的来源仅有城外探索队、不知目的的五人据点、以及自由探索队。
城外探索队不行……或许她可以顶替一个人，目前包括手环在内的人口记录与辨认主要依靠各人的能量波动特性，能量波动她可以尝试伪装，但时刻伪装就有些过分麻烦了……
昨日那个非常富有的据点……她确信她与那些贵重物品的缘分到了……刚才与根系纠缠的时候她的通讯似乎响过，应该是2333号，得找没人的时候听听，希望他有用一点，能快点打入内部，掏出来足够的资源和消息。
至于自由探索队……老大那块指甲盖大小的能源石内部能量波动已经非常微弱了，聊胜于无，但要先打听清楚来源。
“能源石受基地统一调配，不流通于市场，你可以去地处高级缓冲区的城市看看有没有暗市。这类城市更混乱、更危险，但相对也更富裕，毕竟高等级异种尸体也是非常珍贵的材料——”
“即使是刚刚那些没有硬度也没有韧性的根系？”
“当然，异种尸体有非常大的研究价值、应用价值以及药用价值，回收价格很高——你们不是担心负重才不要的吗？”
“当然是因为负重！”7789号回得咬牙切齿。
知识就是能源点，但知识甚至不被允许在中央基地外流通！
“此外，如果你能知道能源石的运输线路——”
！！这显然是个更危险但更有效的办法！
7789号不自觉弹了一下身体。
“老大！她醒了！”沙哑的声音在她耳边炸响，安静的一行人变得嘈杂起来。很快，她又被围起来了。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毒与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