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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5章 我还活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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仅仅几个小时,祁焰先后两次被偷袭,先是被人用重物击打后脑,后是被针刺入身体。这该是什么样的好运!自己只是想逃离苏会的魔抓,至于吗!
此刻的祁焰幽怨地躺在病床上,闻着刺鼻的消毒水味,望着天花板叹气。
也不知道那人给针上涂了什么,她现在浑身还在疼。
开门声响起,苏会推门走入。祁焰的视线轻轻掠过会计,又对着天花板发呆。
苏会将手中的文件放到床头后直接坐到了病床上,俯下身掐住祁焰的脸,那双冰冷而美丽的眼睛紧紧地注视着祁焰,嘲讽道:“舍身救周美,我怎么不知道你这么有良心?”
祁焰扒拉掉她的手,往另一边挪了挪:“你不知道的还多了。”
苏会冷笑一声,轻蔑的视线扫过祁焰:“若是我知道的再少点,你怕是连命都要玩没了。“
祁焰侧过头,视线落到窗台上的花盆里的仙人掌,刚被喷过水的花瓣上沾着水滴,在阳光的照射下形成了晶莹剔透的环境。
祁焰忍了忍还是忍不住转回头:“我昏迷了多久?被注射了什么?偷袭的人抓住了吗?他是谁的人?周美怎么样?”
下午的阳光落在苏会白皙的脸上,她拿过刚被她放下的文件,清冷的视线落在上面,开口却是熟悉的嘲讽:“从醒来起就装出一身忧郁模样,我还以为你不在意呢。”
祁焰奋力抬手从她手中夺走文件,挑了挑眉让她快说。
“三天,Ti-19,抓住了,张齐书,活着。”苏会轻飘飘几个字回答完了。
祁焰惊得差点从床上跳起来:“Ti-19!”
Ti-19是什么药剂!那是一种注射后会使人肌肉迅速萎缩,三分钟便会致人死亡的药剂。
在十年前她还啥都不知道整天就知道乐呵呵玩的时候,这种药剂就在黑市上尤为流行,那段时间小学生之间的威胁就是——如果你敢惹我,我拿19扎死你,可见其影响力。
这种便宜又好用的药剂,一时间甚至代替了枪。只要你接触就会死亡,包括皮肤接触,气体接触等,最常用的方法就是将Ti-19投入水中,凡事喝水的人都会中毒。
在最为混乱的时候,基本上每天都有那里那里被社会不法分子投入了Ti-19,普通人家的孩子基本上就是喝口水都能中招,无缘无故的就被夺去生命。
那段时间可谓是下城区的地狱——人们的私欲都被Ti-19激发出来。反正明天不一定活下来,倒不如让更多人陪我。后来不止不法分子,就连下城区人也奋力想要买到一瓶Ti-19,或是用来自杀式保护自己,或是用来报复。
直到景家联合起来,严厉打压抓住了幕后黑手幕黑,Ti-19才渐渐销声匿迹。没有人知道Ti-19是谁发明的,它就突然大量出现在黑市,源源不断。
景家查了几年了,还没有查出制造Ti-19的工场。问幕黑也什么都问不出来了,在抓到幕黑的当天晚上他就自杀了。
苏会的眼神淡淡地飘过来:“至于这么惊讶吗?”
“你们这种上等人,不懂Ti-19在我们下城区里引起的哄动。”本来社会就挺乱的,再来个加剧死亡的药剂,够能引起人的恐慌。
“那我都被注视了Ti-19,怎么现在还活着,回光返照也不是这样回的?”祁焰继续问道。
苏会满脸写着轻蔑:“就不能用用你策反赵哥的脑子?十年了,早过期了。”
“赵哥呢?”祁焰抓住话语总算是问出了这个问题。毕竟赵哥身份特殊,虽然苏会当时都在那了,她和他的事肯定瞒不住,可她还是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问。
“拿了点地下室的画,销声匿迹了。”
祁焰认可地点点头:“那偷袭的人呢,不是被抓了?”
“自杀了。”
“周美在那里?”
苏会的眼神充满嫌弃,她撇了撇嘴:“你怎么那么多问题?去苏家了,目前死不了。”她突然站了起来,拂了拂衣角视线落到祁焰怀中的文件上:“既然醒了,就把这份总账做一下,相关资料都在一起。”
祁焰瞪大了眼睛,不满道:“喂,我才刚醒!”
苏会不管祁焰的反抗,转身就往门口走去,打开门的时候她突然停下脚步:“对了,赵哥让我告诉你——他只给你一个月的时间,一个月要是解决不了,他就亲自来取走你的性命。”
砰的关门声将祁焰的一切意见都关进了心底。
祁焰将被子往上拉了拉,只留下一双眼睛露在外面,那份分件早被她抖落到了地上。反正她是不会捡的。
望着门口的方向,祁焰在心中从十倒数,正好数到一的时候门又被打开。
此木风尘仆仆地走了进来,她先是将饭盒放在床头,后弯腰掉在地上的文件捡起,起身的时候注意到祁焰,又给她将被子往下拉了拉:“捂这么严实也不怕热。”
“都是苏会干的。”祁焰张开手让她扶自己起来。
此木的视线扫了祁焰一圈显然是不信,她小心地揽着祁焰的腰让我坐起,将祁焰床上的枕头垫到后背,看了看感觉不满意又去另一张空床将枕头拿过来一块垫着,
祁焰满意地享受着她的服务,舒服地叹了口气:“你好像妈妈啊,未来从事社会工一作定会干的很好。”
此木端着粥的手一抖,差点就扑祁焰一脸。她瞪圆了双眼,彷佛见了鬼一样:“你说什么鬼话呢!”
祁焰戳了戳她泛红的耳朵,惬意地眯了眯眼睛。
知道了意欲何为的此木没好气地将粥塞祁焰怀里,拉过一旁的凳子坐下:“不就是之前看到你趴地上发疯,顺带捏了你一把脸,至于这么记仇吗?甚至还不惜降辈分也要报复回来。”
这份粥呈现出淡淡的乳白色,米粒已经煮的几乎融化,浓稠得几乎能挂住勺子。祁焰舀下去一勺,注视着散发出柔和光泽的米粒:“得亏有你,要是只有苏会在,我怕是早就饿死在医院了。但是能不能别带粥了啊,半年多前我喝粥都快喝吐了。”
此木取出她那份看着就色香味俱全的盖浇饭,红烧肉的表面泛着油亮的光泽,酱红色的汤汁渗入白米,使每一粒白米都闪烁着诱人的光泽。她将饭往祁焰面前晃了一圈:“谁叫你把自己又折腾进来了?”
“这又不是我的本意,谁能想到当时情况那么紧急!”祁焰轻声嘟囔道。
此木沉下脸,将饭重重地放回了床头柜,神色不渝:“我就问问你——你不是在我家客房睡觉,怎么会突然出现在周美家?”
“这不是我大半夜睡不着,正巧碰见有人闯进周美家。”祁焰神情萎靡地垂下头,注视着手中的粥。
此木冷哼一声:“我认识的祁焰可从来不会这么好心,甚至为了救周美以身涉险!“
祁焰不悦地抬起头,直视着她:“凭什么我救了周美还要被你这般审问!我在你眼底究竟是什么样的人!”
此木神色复杂地看着祁焰:“你当十几年的朋友是白做的吗?我虽然不知道你进入周美家后发生了什么,可我清楚你是什么样的人!”
“你清楚?那你说我是什么样的人!”祁焰将粥放到压到文件上,离开的时候手不小心挂住袋子。
此木快速扶住了将要倾倒的粥,松开手后又抓住了祁焰还未收回的手。她缓缓俯下身,清亮的眼睛像是要看透祁焰的灵魂:“齐焰,你别装了。别演到最后把自己也骗进去了。”
祁焰扯了扯手想要挣脱她的束缚,可昏迷了三天的她此刻根本用不上劲。
此木紧紧地抓着祁焰的手腕,一个用力将祁焰向她身前拉去:“最好的逃脱方法是你在那天下午直接离开,而不是非要等到第二天早上。你在等谁?等苏会吗?你根本从来没有打算离开过!”
祁焰仰头望向她充满悲痛的眼睛,颤抖着身体,眼前模糊了起来:“我没有!我没想到她这么快就能找到,我本以为休息一晚没事的!”
此刻护士敲了敲门打破了她们的僵持:“家属不要跟患者争吵,患者需要静养。”
此木无视了护士的存在,抬手轻轻抹去祁焰眼角的泪水,注视良久才松开祁焰的手腕,她闭了闭眼后退一步,压抑着情绪开口道:“我不管你是什么打算,但你不要再参合进那些事,不要将自己的生命作赌。”
说吧,她不看我一眼地离开了,路过护士的时候侧头轻声说了一句话,随后护士也跟着她出去了并且关上了病房门。
祁焰垂头看了看被此木捏过的手腕,手腕上清晰可见的抓痕可见她当时的情绪是多么的激动,那份刺痛顺着血管蔓延进了心底。
轻轻动了动僵硬的手指,这只手彷佛不是她的了。
她一头扎进被子里,让封闭包围住自己。
她说的没错,我就是在算计。算计着苏会到来的时间,算计着周美……就连此木跟我吵架也是我算计好的。
我那有什么舍己为人的精神,为周美挡针也不过是为了让苏家欠我一笔。
祁焰就这么趴了一会儿后从床上起身,端起泛凉的粥仰头就喝了下去大半碗。剩下的半碗被她倒到了那份文件上。
粘稠的粥滴上文件,颜色惨白地堆积成一坨,看着就令人反胃。
做完这一切后,祁焰靠回了床头,视线望向那窗台上的仙人掌。
那夜和周美一起画出的飞鸟,似乎掠过了这间病房,挣扎着飞行高空,撕破云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