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游忤》占岁

14、争吵 两个人各怀

　　凌晨四点，天空没有一丝星光，街道的灯也早已熄灭，融合着暗灰色的云层，将周围变得十分压抑。
　　夜里很安静，陈雪睡醒后试探着摸索身边人的身影，她又恢复到了往日的平静模样，正要开口就听见阳台传来细细的声音。
　　阳台的木椅上坐着许川一人，背对着陈雪，发出压抑的哭声，伴随着呼啸而来的微风吹进了陈雪耳中。
　　有多少次像这样在夜晚哭泣，有多少次在问询无果后崩溃自责，陈雪不敢细想，只是听到许川破碎的哭声就已泛起心疼。
　　这样的许川就像是做错事的孩子一样，无措地哭着，还必须压低自己的声音。
　　陈雪就这样呆呆坐在床上看了许久，直到许川抹了把眼泪起身。
　　一转身就看见昏暗的夜灯下是陈雪坐起的身影，
　　“醒了？”
　　“我刚在......给花浇水呢。”
　　即使许川努力控制哽咽的声线，挤出一个违和的微笑却还是一眼能看出憔悴。
　　一直呆楞的陈雪缓慢起身，向许川走近，伸手环抱住了许川的腰肢，带着歉意的说着，
　　“对不起...我情绪失控了...”
　　陈雪一边说着一边将自己的臂弯收紧，她不知道哪里来的念头，害怕许川会离开自己。
　　闻言许川更为心疼，犹如一个满是倒刺的藤蔓在抽打他的心脏。
　　他伸手揽住陈雪，掌心轻轻拍着陈雪的背，
　　“该说对不起的人是我......不管怎样，我都会陪着你.....永远。”
　　两个人就这样拥抱了许久。
　　阳台外，夜色渐浓，街道的路灯重新亮起。
　　最后是陈雪将人拉回床上，并温柔地拭去许川眼尾残留的眼泪。感觉到气氛的沉重，陈雪先一步开口，
　　“哭了？”
　　“阿川不是说过自己不会哭嘛？”
　　刚说完，陈雪就顺势倒在了许川怀里，柔声打趣试图缓解这样的压抑。
　　许川则有些神色不自然地侧过脸去，
　　“刚刚被洋葱熏到了，”
　　边说边捏了捏陈雪的手心，眼神却还在躲闪，
　　“刚想做饭，才想起还没有切配菜......”
　　见许川还在躲避，陈雪侧过身子捧过人的脸对视了许久，才不舍地松开，随后在许川的头上揉了揉，
　　“好啦...谁说男生不可以哭的...？我就喜欢看阿川哭。”
　　轻快的笑声响起，两个人终于展露了笑颜。而许川则佯装生气捏了捏陈雪脸颊，再然后调整好情绪，
　　“我先去做饭，你休息一下。”
　　陈雪心里了然，许川这样脆弱的一面不想被她看见。
　　随着许川的早安吻落下，卧室的房门也被关上，独留陈雪一人在被子里。
　　很快厨房就传来了切菜声和锅碗瓢盆的碰撞声。
　　陈雪带着好奇，站在二楼拐角处看着厨房的方向，她始
　　担心许川的状态，就这样静静观察着。
　　于是，陈雪就这样看着许川一次又一次不小心切到手指，一次又一次胡乱擦着眼泪，再一次次将即将崩溃的情绪收回，终是垂下眼眸回到了卧室。
　　这一顿饭做的磕磕绊绊，终于让许川做好了端着细腻的甜羹上了餐桌，他想了想还是上楼敲响了卧室的门。
　　而指尖的创口贴格外显眼。
　　“雪雪，来吃饭了。”
　　许川说话期间陈雪就已经开了门，正对许川撞了个满怀。刚收好悲伤，就看见了许川指尖的创口贴。
　　两人默契地没有开口，只是牵着手向楼下餐桌走去。
　　桌上除了甜羹还有冒着热气的水煮虾和菠菜，许川拉着陈雪坐下，随后开口像往常一样唠叨，
　　“医生说要多吃点高蛋白和高膳食纤维的东西，这个甜羹是山药泥、莲子还有小米做的，你尝尝怎么样？”
　　陈雪边听边看着许川熟练的剥虾，手指上明晃晃的几个伤口，唯独一个被包了起来，
　　“我让你担心了......”
　　闻言许川剥虾的手一顿，将手上的虾剥好放到碗里递了过去，接着用湿毛巾擦了擦手，将陈雪搂紧。
　　“不是你的错......是我没能照顾好你...”
　　两人都不再继续说完，这顿饭依旧吃着尤其安静，陈雪忍着恶心吃的比往常多了许多。
　　在许川洗完碗后，两人又一次相拥，享受着独属于二人的恬静时间，看着电视的娱乐综艺，恰似新婚夫妻一样恩爱。
　　屋外的天空泛起鱼肚白，已经到了早晨。
　　这样数着日子的陪伴于两人心头都是一根尖刺，在即将困倒时陈雪细声开口，
　　“我会一直陪着阿川的.....”
　　屋内安静，这句话在许川心头无限回荡，他紧绷的情绪还是没能松懈下来。
　　“小雪.....”
　　“那我也要陪你一辈子.....不许说不。”
　　陈雪先是愣了一下，随后嘴角勾起小小的弧度，接着说道，
　　“那我要是去世了，你只能去我的墓碑旁陪着我了...”
　　一抬眼就与许川湿漉漉的双瞳对视，陈雪瞬间反应过来，
　　“我开玩笑的...冷冰冰的墓碑我才舍不得让你碰呢...”
　　下一秒，许川的唇瓣就传来温热的触碰，一个极其温柔且绵长的吻落在他的唇畔。
　　于许川而言，很多玩笑都是带着试探的味道讲出来的。
　　短小的吻被许川俯下身加长，他闭着眼柔情似水，吻着怀中的爱人，试图驱散那不好的想象，
　　“我会找到最好的医生，你一定可以好起来...”
　　突如其来的寒冷堵住陈雪即将开口的嘴，身体犹如在冰窖里一样驱不走寒冷。
　　见陈雪有些着凉，许川赶紧将人抱起，向卧室走去，
　　“可能是早晨降温太快了...别担心，卧室暖气一直开着。”
　　卧室的确温暖了许多，陈雪被放回床边坐下，她看着眼前蹲下的人每一丝都透露着疲惫开始后悔，
　　“我是不是不该告诉你这些。”
　　陈雪刚刚回温的手，抚上许川的脸颊，摩挲着他的皮肤，轻柔得像在拂水一般。
　　“你说什么傻话。如果注定要面对，我宁愿早一些知道。”
　　“以后...要是我真的不在了，哪怕只是过日子，也要好好对别人，要真有人愿意照顾你，那也是你的福气.....”
　　话没说完陈雪就顿住了，她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却又不想收回。
　　许川的眼底聚起水雾，眉头蹙得更紧，
　　“我不要！”
　　少见的，许川倏地起身发了脾气，
　　“你能不能多想想自己......想想我们的以后。”
　　逐渐哽咽的声音和通红的眼眶又一次刺向陈雪，她看着许川掉下的眼泪，不知道该怎么办。
　　僵持几秒，陈雪起身安慰似的在许川的眼尾亲了又亲，咸涩的眼泪交汇在一起，滴在二人的衣襟处。
　　“我想...我当然想...”
　　“许川，我爱你。”
　　话音一落，许川又将人紧紧抱住，仿佛一松手就会失去。
　　“那就相信我...我们还有好多好多年...你不能放弃。”
　　“好.....”
　　陈雪轻语答应，一边抬手慢慢抚摸着许川的背，像在安抚炸毛的小猫，这样虚无缥缈的承诺，她已经作了好多次了。
　　“哭的次数比我都多了，还不赶快抱着我再休息一会儿？”
　　许川脸上还挂着泪痕，但终于笑了。搂着陈雪躺在了床上，吸了吸鼻子故作轻松，
　　“我还不是担心你。”
　　“好了，不说这些了，再睡会吧小雪。”
　　几分钟后卧室里安静下来，只有两人的呼吸声交织在一起。

作者有话说

　　感觉在月更（bushi）