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回忆 去医院拿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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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一同走进医院，这时正是医院最忙的时候。陈雪拉着人挂完号就等在了三楼候诊室外。
走廊的灯光惨白而刺眼，直直照在充满消毒水的地面上，不远的长椅上有家属直接大声哭了出来。
“我们哪来钱买这药啊医生？我都五十快退休了哪来钱啊？”
“病人家属先冷静一下，我们到屋内沟通好吗？”
“什么金药银药这么贵，我家房子都卖了医生，医生你行行好。”
“家属您这样我们没法沟通啊。”
护士在一旁无奈摆摆手，叫来了人将哭得近似昏厥的女人带到病房内休息。
许川下意识搂着陈雪，丝毫不在意一旁的争吵，而陈雪的心早就飞了。
她的目光一直停留在墙壁上有关癌症宣传的海报，在这压抑的环境中格外的显眼。
耳旁是声嘶力竭的哭声，陈雪还是有些害怕地躲进了许川的怀里，
“冷了吗？”
“没有.....就是想抱着。”
闻言许川紧了紧手臂，将陈雪紧紧搂在怀里，似要揉进自己骨子里。
一个表面泛黄起锈的时钟正对着两人，单调的滴答声不断重复，不断提醒着陈雪时间在流逝。
“阿川，我想吃草莓，刚刚路上有人卖，可以帮我去买一点吗？”
“你乖乖等着，我很快就回来了。”
话刚说完，许川揉了揉陈雪的脑袋，随后便匆匆下楼。
陈雪一个人坐在冰凉的铁制长椅，被护士带着去做采了血和胸腹CT。她以为自己可以坦率承受，却还是害怕地哭了出来。
报告很快就出来了，手机上许川发来了消息，
“小雪，你在哪，草莓我买回来了。”
“小雪你回回我，我就在原地等你。”
“小雪不要留我一个人。”
“小雪.......”
短短十分钟，手机的消息都快挤破聊天框了，陈雪擦试了脸上的泪痕，将报告撕个粉碎丢进了垃圾桶，随后向三楼走去。
长长的走廊里，陈雪站在一边，一眼望去，不远的许川坐着用手臂胡乱抹开眼泪，手上握着手机。
另一只手正提着一小篮洗净的草莓，上面还挂着滴滴水渍。
“这么大人了，哭什么？”
一听见陈雪的声音，许川就赶忙起身，脸颊瞬间勾勒出笑意，随即又检查着陈雪是否无碍，
“是不是哪里不舒服？早上吃的太油腻了吗？”
“没有，我去上了厕所，厕所里没有信号。”
见陈雪似乎和刚刚一样，许川才端起草莓，
“很新鲜你尝尝，”
“很甜...”
听到陈雪说好吃，许川的神情才彻底放松下来。两人被护士嘱咐好坐到一旁等药。
“这不是陈雪吗？”
一道尖锐的男声响起，许川先一步寻着声源望去。
一个身体极其消瘦面相不善的人，这人是他们以前的同学叶风，临近毕业季因为打架斗殴导致转学了。
陈雪先一步认出了叶风。在陈雪刚到他们班的时候，这个人经常骚扰她，在学校基本都是谢雨凝和别的女生替陈雪隔绝掉他。
但是叶风做事张扬且无理，他在学校骚扰失败后就总是在校门口拦住陈雪，几次三番邀约陈雪吃饭都被回绝了。
于是他在一次跟踪陈雪回家的时候被许川拦住。那一天发生了什么不得而知，只是第二周叶风就转学了。而许川也因为校外打架记过一次，最后念在许川积极悔改，学校撤销了处分。
而今后每次陈雪回家的路上都有了一个可靠的小尾巴，许川和陈雪一前一后，黄昏的回家路上，给了陈雪很大的安全感。
起初陈雪也以为许川是不怀好意，直到两人被分到坐在一起，陈雪才重新认识到了他，两人聊着聊着就聊到了陈雪害怕一个人走回家的小巷。
尤其是冬天，天黑的很快，小巷子的灯泡很早就破了，无人修葺。在陈雪告诉许川这件事后没多久，巷子每个破掉的路灯，都被安好了新的灯泡。
“别来无恙啊，许川？”
“刚刚在楼下就觉得你小子眼熟，没想到你俩还真在一起了。”
叶风边说边向两人靠近，许川早就将陈雪护在了身后。
“我们走，”
两人都不想和这种人打照面，于是心照不宣朝电梯处走去。
“这里，是癌症科吧？”
“陈雪？你得癌了？那是不是不久大家就能吃到你的席了？”
话音刚落，陈雪的脸霎时白了一片，一旁许川已经攥紧了拳头，指关节因为用力而泛白，似乎下一秒就要挥拳。
“我靠，不会被说中了吧，还真快死了？”
还没意识到事态不对的叶风还在嘲讽，一旁的护士察觉到了不对想要上前。
“许川！”
陈雪没能拦下，许川拳头已经砸在了叶风凹陷的脸颊处，瞬间被打得歪倒在一边，
“你敢打我？”
护士赶忙将二人隔开，保安也向这边匆匆赶来，而许川的怒气还没消散，刚要上手就被陈雪握住。
只见陈雪苍白的脸上已经有了一道泪痕，许川赶忙护着她朝楼下走去，忽略了身后人的张牙舞爪，周围人也听见了，一个接着一个说着，
“这瘦子嘴真不积德。”
“对啊，他自己招惹人夫妻，活该。”
“怎么就不是这人死呢。”
周围人声音越来越大，叶风也同样被唾沫淹没，他无缘无故的恶意也回到了他的身上。
走出医院许川才想起什么，
“忘了拿药了，我去拿......”
“不用拿了，我们回去吧。”
雨点打在透明伞上，也打在许川的心里，
“怎么了？医生说什么了？”，内心的不安被越扯越大。
但陈雪只是轻轻摇了摇头，嘴角挂起微笑，
“走吧。”
回程的路上，车内的安静与街道的嘈杂形成对比，城市的街道被雨水冲刷得湿漉漉的。
两人一同回到家，车上很多次许川都想开口询问却害怕陈雪会难过只好悻悻闭嘴。
回过神的陈雪望着许川的湿了一半的肩头，还没等她内疚起来，许川先一步开口，
“没事，只是外套而已。今天想吃什么，我去做饭。”
强硬的微笑挂在许川的脸上，他顺手脱下了外套挂在一旁的衣架上。
穿着毛绒拖鞋的陈雪还站在原地，不知被触动了什么，立刻投向了许川的怀抱，接着就是雨点大小的泪珠不断流下，
“我不想死...许川，我不想死.....”
坦然许久的陈雪，终于被死亡的恐惧包围，她的胸口剧烈起伏着，充斥着不甘心和绝望。
“为什么是我...为什么会是我.....”
两句话一说完，许川就慌了神，紧紧抱住了陈雪，可他的声音也在发颤，
“不会的......一定不会的，我们再去别的医院看......”
许川像个机器人一样，不断重复安慰，手掌轻轻拍着陈雪略弯的脊背，他自己的眼眶也泛红了。
陈雪整个人止不住的发颤，声音和手都伴随着哭泣颤抖着，还不时发出一声声压抑的抽噎声，
“.....我才26岁，我不想死......”。
伪装了这么久的陈雪还是在今天情绪崩溃，哭到眼睛发酸。她早已清楚自己的病情无力回天，可有谁会不害怕死亡呢。
一颗一颗的泪珠砸在了许川的心里，泛起阵阵涟漪，将他的心淹没，放大了心脏传来的绞痛，他不敢哭，声音却早已哽咽，
“你不会有事的，相信我......我会一直陪着你。”
过了许久，陈雪哭累了，最后躺在了许川的怀里小憩，眼尾的红色诉说着所有的不公，脸上的泪痕如钢针一般插进了许川心里。
他就这样静静地抱着陈雪，心中思绪万千，最后在陈雪额头落下轻轻一吻，
“都怪我......”
“都怪我没好好照顾你......”
窗外，雨不知道何时又淅淅沥沥地下了起来。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回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