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斩剑》1枝

2、黄粱一梦 上次闯

　　上次闯鞭阵和拳阵时，周慕也是弄的遍体凌伤，但所幸受得更多的是皮肉伤。如今被那一棍打中，心脉堵塞，此刻她手脚麻痹，全身犹如剔骨一般疼痛。
　　行至长梯，步伐飘忽不稳，险些栽下阶梯去。
　　“周师姐！”无妄气喘吁吁，从竹林跑来，手里还拎着烧鸡，遥遥看见周慕扶着石栏，正往下走。
　　周慕闻言，微微抬头，冲远处的无妄招手，示意他过来。无妄不敢耽搁，急忙往周慕处奔去，到周慕跟前，才发现她面无血色，冷汗直冒，嘴角有丝丝血迹，白如雪的衣衫也被染红一片。
　　“师姐，你…你这是怎么了，怎么弄成这样子，师叔们…没…没手下留情么……”无妄连忙去扶周慕，一紧张开口说话就结结巴巴。
　　周慕撑着无妄的肩，并未回答他的问题，反而叫他转过身去，一下扑到无妄的背上。无妄措不及防，差点栽个跟头。
　　“无妄，我太累走不动了，你把我背去药庐。”说着将手里的破阵令塞进无妄胸前，吓得无妄一哆嗦。周慕见状，忍不住发笑，用手弹了弹他的头：“无妄，我对你这毛都没长齐的小和尚也不感兴趣。等会把这个破阵令给老和尚送去。”
　　无妄听到周慕话，脸红到脖子：“周师姐，你…你怎么能说这样的话，我是…出家人…”
　　周慕轻轻拍了一下他的头，出声打断道：“放心，你师姐轻得很，像树叶一样轻……”话语刚落，人就晕了过去。
　　吓得无妄一个激灵，连忙背起这片“树叶”往药庐走去。
　　周慕做了一个梦，一个很长很长的梦。
　　梦里也是白花盛开的春天。溪水奔流，枝头挂新绿，庭院里兄长栽种的白梅到了三月也未谢，此刻是一团又一团白玉无暇，拥拥簇簇地挂在枝头。
　　她调皮地搬出一只木凳，踩在凳子上去摘那枝头梅花。手未触及枝头，就被人拦腰抱了下来。扭头看向身后，是一张俊朗不失温润的脸。
　　“哥哥，你回来啦！”几月未见，周慕思念的很，直扑进周遇怀中。
　　周遇宠溺得摸着周慕的头：“声声为何要摘这白梅啊，长在院子里大家都看不好吗？”
　　“这白梅生的好看，我很喜欢，想摘下来别在发间。”
　　小小女儿也爱俏，周遇不由发笑：“可我家声声本来就生的花容月貌，比这白梅还美上三分，何须它来点缀。”
　　周慕一听，心上开出花儿来，笑起来眉眼弯弯，好不得意：“哥哥可不能说假话，否则我叫爹用鞭子抽你。”
　　周遇还未作答，里屋便传来一阵雄浑的呵斥：“我的鞭子要抽只抽你这调皮猴子。我屋里的琉璃灯可是你打碎的？”
　　周临江从里屋走来，脸上满是怒气，手里赫然是一条皮鞭。
　　周慕看到鞭子，打了一个激灵，死命往周遇怀里钻去：“哥哥救我。”
　　周临江见状，便要去捉那周慕，周遇抱着周慕躲过周临江魔掌，往外头跑去，周临江气急，拔步去追。
　　周慕一看父亲被甩在身后，不由咯咯笑了起来，在外院修剪花枝的慕双飞见兄妹二人此状，不由笑出声来，放下手中剪刀就去拦住周父，不由嗔怪周临江：“不过是一盏琉璃灯，何须这般计较……”
　　“那可是祁先生赠我的…物虽轻情可贵…”
　　“情藏心中即可贵，何以用物件寄托。”
　　“……”
　　周慕从哥哥肩头探出头来，看着母亲数落父亲，父亲神色悻悻，好不颓败。
　　父亲停下听母亲唠叨，满脸无奈却溺在幸福中；她在兄长怀中探头远远而观，满心窃喜又无忧无虑；兄长轻轻拂她头，脸上温情脉脉满是怜爱；春光融融，有风拂面，尽显温柔，山中春花绽放，天上时有鸟飞过，发出干净清脆叫声。
　　一切，都是最好的样子。
　　梦境翻转，一瞬间又是大雪纷飞的冬天。
　　百年如一日寂静的山谷传来兵戈之声，火光四起映得黑夜犹如白昼。周慕在睡梦中被惊醒，朦胧坐起，只见兄长破门而来。
　　一向温润的脸庞染上肃杀之气，剑未收鞘，冷铁上似沾染热血。
　　“哥哥……”
　　周慕出声唤他。他不应，只是拿起周慕衣衫给她穿上，随即抱着她就往外走。
　　周慕攀上兄长脖子，抬头一看，发现周遭庭院一片火光，兵戈之声不绝于耳。
　　“哥哥，这是怎么了？”
　　周遇搂紧她：“声声，不要怕，我会保护你的。”
　　话语刚落，破空而来一支利箭，直指周慕。周遇挥剑斩断，须臾间一个黑影从天而降，拔刀直向两人逼来。
　　周遇一手抱着周慕，一手抵挡，终不及来人招招夺命，被其一刀划伤臂膀，怀中人差点跌落地上。
　　周慕瞅见兄长臂膀受伤，挣扎着从他身上下来，夺过兄长手中长剑，向来人劈去。
　　周遇见状，心急如焚，赤手空拳便去助周慕。
　　此时周慕不过十岁，虽她长年在谷中习武，但从未和人真刀实剑驳过命。好在她悟性极好，又得其母真传，挥出的招式竟犹有卧龙腾云之势。慕家剑法以快取胜，周慕手中长剑一招比一招快，将来人逼退三步。
　　周遇借机从左侧攻来，袖掌带风，出其不意，将这黑衣人打翻在地，周慕翻身而起，长剑直指，一剑将此人从胸口处戳了个对穿。
　　这是周慕第一次杀人片，殷红的血从那人胸口溢出，将地上白雪染红，此刻她脑中一片空白，愣住原地一动不动。
　　周遇探了探那人鼻息，已经气绝，从愣神的周慕手中抢过剑，拉着周慕便往梅花岭上跑。
　　远处火光依旧，只是兵戈声渐渐远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