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归魂伞》空尘缘尽

3、第三章 深夜的咖啡

　　深夜的咖啡店外，一个狼狈的男人左手拿着伞，右手攥着一个揉皱的医院检查报告单。

　　男人失魂落魄的走在雨里，经过的人都不自主的向这个神经病投向好奇的目光。

　　有胆大的人小声蛐蛐，：“这个人真奇怪，有伞不打，喜欢淋雨?。”

　　尽管声音很小，但男人还是听见了。不过他没有上去揪住那些蛐蛐他的人，而是不管不顾的奔逃。
　　男人低着头在雨中东奔西逃，天太暗了，路灯也并没有那么明亮。逃窜的他没有看到前面站着一个人，于是径直的撞向了那个人。

　　“不好意思。”道完歉后准备匆匆忙忙的逃离。

　　但胳膊肘却被那个刚刚自己误撞的人使劲抓住，往回跩了过去。巨大的拖拽让闭着眼睛一心逃离现场的男人没有站稳脚跟，不住的往后踉跄了几步，一屁股坐倒在地面。

　　“你干嘛啊？”男人愤怒的睁开眼睛。然而，男人睁开眼的瞬间就觉得自己全身的血液都仿佛冻住了。
　　男人有些恍惚了，是被冷风吹得吗？。眼前是一个穿着黑色长马褂，系着低马尾且面带微笑的高大男人，那盯着自己的眼神就像几天没进食的野兽般，想要将面前的猎物拆解入腹。

　　男人紧咬着牙关，颤巍巍的站起身，小心翼翼的绕过男人的身边似乎想要装作无事发生过一般。但当男人身体碰巧与长发男子擦身而过的时候，后颈的衣领被身后的长发男子的手指捏住，轻轻一拽，他又被这男子提回了原地。
　　男人看着自己面前的男人，颤巍抬起头看着他。但就算抬头了，悬殊的身高差距还是让这个一米八三的男人感到了压迫的窒息感。

　　男人鼓足了勇气，问眼前这个长发男：“先生，你有什么事吗？”说出来的话很正式但里面的恐惧依然藏不住。
　　长发男没有回复他，伸出手，指着男人左手里的伞。
　　男人寻着他的手，明白了长发男是想要自己手里的那把伞。

　　男人正准备把伞交给他，伸出去的手又停下了。兴奋的长发男人又沉下了脸，满脸的不爽。

　　男人告诉长发男，“你想要我手里的这把伞，我可以给你。不过，你要把你手里的那把伞给我”

　　长发男人看着自己左手的那把伞，原来面前的这个矮子是看上了自己手里的伞。

　　长发男人倨傲的低头看了这个矮子一眼，又看向自己手里的伞，紧紧的捏住了手里的伞。看样子长发男似乎并不打算把这把伞如愿交给男人。

　　男人看他好像没有要把伞交出来的苗头，于是自己原本准备交出伞的那把手又小心收了回去。

　　“你不把那把伞给我，我也不会把我手里的伞给你的。”男人不容置喙的告诉着面前的长发男子。

　　但男人心里面又在想：“其实一把伞而已，给他又何妨呢？但是想想，自己也花了两百元而且自己都还没用过这把伞呢？白给他，自己也太冤枉了吧。何况这个男人手里不是有一把伞吗？一物换一物很值得啊。而且长发男人手里的那把伞跟自己手里的伞相比，又脏又破旧，自己的新伞换他的旧伞，一看就知道是自己吃亏呀！可这个男人居然想白嫖。”

　　男人又看了看眼前的长发男，同样和自己一样是落汤鸡。

　　他不是有伞吗？怎么不打啊？自己没用伞是因为买了伞后，又正巧碰上熟人办事，于是坐了一下别人的顺风车。那这个男人呢？

　　算了，不想了。

　　男人又跟男人说了一遍：“我把我手里的伞给你。但作为交换，你要把你手里的伞给我。”

　　长发男没有给伞，只是注视着男人。

　　男人感觉这个长发男是不是脑子缺了一根筋，怎么不回答自己。

　　好吧，这可就不怪他了。他已经提出了让自己吃亏的条件，但是这个长发男人依旧没有什么表示。

　　男人朝后转身准备离开。

　　“等等”

　　男人回过头，长发男终于说话了。

　　“你答应了”

　　长发男摇了摇头，质问着眼前的男人：“你还没有使用过这把伞吧！”

　　男人握伞的手抖了抖，这个男人怎么知道自己还没有用过这把伞?

　　但很快男人就又平复了下来，自己刚刚的路上确实没有打伞，所以淋湿了，男人说不定是凭此断定自己没有用过这把伞。

　　“你别猜了。”长发男人露出了一个狡黠的笑容。

　　“从你拿到这把伞到现在的一路上，这把伞，你都没有使用过。”

　　男人紧张的吞了一口唾沫，他是怎么知道的？这个男人是变态?他跟了自己一路，监视了自己一路?

　　“你别再想了，这把伞能被你这个病入膏肓的手无缚鸡之力的人打开就有鬼了。”

　　不知道是哪个字刺激了男人，男人心中的怒气腾升。

　　“啪——”男人用力给了这个看不起人的长发男一巴掌。

　　五根清晰分明的手指印留在了苍白的皮上。

　　长发男人用力的抓住了那只打他脸的手。

　　男人的手腕被疯狂攥住，骨骼断裂的声音咔嚓作响。

　　男人脸上显出了痛苦的表情，咬着牙，憋住疼痛带来的折磨。
　　“你给我松开！”
　　长发男不理睬这个男人烦躁的要求，手上的劲使得更用力了。
　　“疯子”
　　“变态”
　　“神经病”
　　辱骂声吸引了原本路上的赶路人，大家都自发的围成了一个不规则的圈。
　　“这两个人在干嘛呢？”
　　“他们不会是在玩角色扮演吧。”
　　“天哪！那个男人也太高了吧，还穿得这么酷，爱了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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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言语如潮，向两个人侵袭而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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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救救我！救救我！”
　　“这个人是个疯子。”
　　“你们要相信我啊！！！！！”

　　直到男人发出来绝望的求救声，人群中终于有人意识到了不对劲，有人自告奋勇上前去解救男人。但当他们一看到长发男凶狠刀人的眼神就又停下来了。
　　“求求了！”
　　“有没有人！”
　　“帮帮我?！ ?！?！”

　　终于，人群的吵闹声吸引了辖区的安保人员。安保人员全部上前，三个人在后面揽住长发男人的腰，两个人则忙着分开长发男人的手。他们一上手才发现这长发男人的手有多冰凉！简直像是在拿一块冰。上手的两人用尽了全力，却无论如何也分开不了那只冰凉的手。

　　长发男眼底的阴鸷感愈发浓郁，他厌恶着黏在他身上的这些蝼蚁。他想要他们都消失得干干净净。愤怒和不爽就要达到峰值，右眼中的血色曼珠沙华又隐约浮现。

　　被擒拿着的男人张口嘴，锋利的牙齿咬住了长发男人的手。
　　“嘶——”

　　长发男人松开了手，不是因为疼痛而是没想到这个男人居然咬了他一口。

　　说实话，哪怕苍白的手上有一道鲜明的牙痕印，有几处还冒出了红色的血点，但一点也不疼，反而很痒。

　　挣脱束缚后，男人再也不想看见这个长发男了，他要马上！马上逃走！

　　长发男见男人要带着伞离开，无语的低头看着这些垃圾，准备发力甩开身上的这些人。

　　然而，长发男又被接下来的骚操作惊呆了，眼睛里的曼珠沙华消失了，只留下了呆滞的眼珠子——眼前的男人居然当着他的面打开了那把连他自己都动不了的伞。

　　男人打着那把伞，匆匆的离开了这片是非之地，无声间接的否定了长发男的狂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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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
　　“为什么他能打开那把伞?”
　　“难道他就是……?”
　　“不，不，不可能，这是不可能的！这是绝对不可能的！不是他！不是他！不是他！不是他！不是他！”长发男人抱住头，死盯着男人离去的背影。
　　“啊——！啊——！”
　　“啊！！！！！！”
　　长发男人的嘶吼声凄厉得恐怖，伴随男人的吼声的还有突然而至的狂风。生猛的狂风将广场上的一切掀的天翻地覆，刚刚擒住他的人都被这风吹的站不稳脚跟，他们纷纷逃离男人的身边。
　　“不应该是他！”
　　“绝对不能是他！”
　　“一定不可以是他！”
　　“啊——！！！！！！可恶！可恶！！！！可恶！！！！！！”

　　见长发男人这疯狂癫暴的样子，无辜人员们全部都被吓坏了。但还是有胆大的人拍下来，把这精彩的画面发到了网上。
　　一经发布就在网络上掀起了轩然大波，各个视频平台和网络公众号都出现了巨多词条。

　　诸如：嘉庆某广场现一疯子在街边狂吼，路人惊呆吃瓜。

　　短视频中还有人录下来了事情发生的过程。评论区的留言也是参差不齐，良莠混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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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打开白炽灯，惊魂未定的男人放下了那把伞，全身瘫软的躺在出租屋的沙发上。闭上眼睛想好好放松一下，可一闭上，一幕幕和长发男人拉扯的画面就全部涌出。只得睁开眼睛，盯着天花板，晕眩感一阵阵袭来……
　　“为什么那个人是你呢？”
　　“你不配待在他身边，待在他身边的人只能是我！”
　　“你给我从他身边滚开！”
　　“我要杀了你！”

　　屋内的白炽灯不亮了，房间深陷恐怖的黑暗笼罩中。

　　一个披头散发的人从天花板里钻了出来，伸出苍白干枯的手，直逼向躺在沙发上的男人。
　　躺着的男人全身无力，想要躲开那双取他性命的手。但他动不了了，只能眼睁睁看着那人掐住他的脖子，把尖锐锋利的长指甲嵌入肉里。血淋淋的味道钻进了男人的鼻子，脖颈上血管暴起，冰冷泪水顺着眼角滑落到耳尖，瞳孔涨大到快要把那人的整张脸给完美的呈现出来。

　　“嘟嘟嘟——”

　　手机铃声响起，男人猛得睁开双眼。男人大口大口喘气，头发上全是晶莹的汗珠。白炽灯依旧通电发光。坐直身体，摸了摸自己的脖颈，没有血液的粘稠感。

　　原来自己刚刚太困了，做了一个噩梦。

　　手机铃声震动不停，男人触屏解锁了手机。
　　“喂?”
　　“……”
　　“喂?喂?”
　　“……”手机对面依旧没有回应。
　　“哪个无聊的家伙?半夜不睡觉，喜欢整人玩?”

　　男人生气的挂了电话。翻看通话记录，发现这个号码很古怪。
　　“44444444444”

　　男人的心情糟糕透了，本来今天一天就很不顺。先是去医院拿检查报告单被告知自己已经是胃癌晚期，又在回去的路上遇到一个神经病，刚刚又做了一场不太美妙的梦和接到一个不吉利号码的电话。

　　“唉，今日诸事不宜啊”男人扶额，轻叹一口气，又拿出了包里放着的检查报告单，上面明确标示着关于男人的如今状况。

　　男人叫窦十三，三十五岁……这些都不重要。那一长串的诊断结果才搅得男人心烦意乱。本就已经皱巴巴的纸又被窦十三团成一团，发泄怒气般随意扔到了地上。

　　窦十三蹂躏了一把头发，又把注意力落在鞋柜旁的那把雨伞。

　　窦十三盯着那把伞，脑袋晕乎乎的。明明不想去回忆的，脑袋里还是不自觉的浮现出了那个男人的影子——“那个……那个男人为什么要说自己打不开那把伞呢？”

　　男人看了看自己被掐红发青紫的手腕——“不就是一把普通的伞吗？至于为了一把伞就想要捏断我的手吗？”

　　窦十三实在是想不明白那个男人究竟有什么意图?
　　还有！他究竟是如何知道自己从未使用过这把伞的?

　　他是神经病吗？还是说他是一个恋伞癖患者?
　　唉——

　　这都是什么事啊？
　　“滴滴滴——”是手机闹铃震动的铃声。

　　已经晚上十二点了，往日的这个时候，男人已经在床上准备休息了。但今天碰到了麻烦事，打乱了他的生活节奏。
　　关闭闹铃后，男人注意到手机通知栏上冒出来了许多条消息，全是一些无关紧要的消息都是那些应用软件为吸引用户点击而设置的噱头。

　　但一条某博推送的“现嘉庆某广场一男人痛苦哀嚎“的信息吸引了窦十三。

　　他打开了那条消息，里面是一条简短的视频。

　　窦十三瞳孔倏然睁大，咽了一口唾沫。
　　是他！

　　是那个疯子！

　　等等……这个疯子在干嘛？
　　他在说什么?
　　“嘟！”
　　“嘟！嘟嘟嘟！嘟嘟嘟！”

　　某信群里接二连三的不断炸着新消息。

　　窦十□□出了某博，点进了某信。加班加点工作群里发来了许多条信息。

　　点进去后，全部都是刚刚广场上发生的一幕幕。窦十三把群里的每一条信息和视频都完整的看完了。
　　那个男人，他究竟要干什么呀！什么叫不可以是他！他指的是谁？

　　细想后，窦十三意识到那个他不是别人，正是自己。

　　窦十三脑子要炸开了，他们两个人不就是因为一把伞而起了严重的争执吗?这个男人为什么这么疯癫?

　　等一等！窦十三意识到这男人的情况如此不稳定。刚刚在现场都要把自己的手给折断了，再联想到自己刚刚做的那个梦，梦里的那个人掐住自己的脖子说要杀了自己。那个男人和梦里的人不会是同一个人吧！他不会真的找到自己的住所，然后杀了自己吧！

　　窦十三忙扔下手机，跑到卫生间里。打开灯，看着镜子中的自己。

　　突然，一个激灵，摔在了地上——镜子中的自己从头到脚都是完完整整的，但是自己的脖颈处有一道很明显的掐痕。没有出血，印子却是深红色的。

　　梦里面的那个人真的出现了！而且真的想要掐死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