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她很好 附中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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附中的时间安排还算人性化，不过一个假期的昼夜颠倒，让冉栖暂时调不过生物钟来，十二点前眼睛是睁不开的。
反观温屿，坐得端正，课也听得认真，两人形成鲜明对比。
冉栖每天都困的要命，这两天又碰上生理期，整个人没精打采的。
上课被叫起来回答问题，她就没听，被罚站了半节课。
温屿手指在桌子上无意地画着字，偶尔抬起下巴看冉栖一眼。
冉栖垂着眼皮，手背在身后。
像一只被雨水打湿翅膀后耷拉着脑袋的小鸟。
冉栖右边的刘海被别到了耳后，于是她注意到冉栖露出的半截耳朵。
从耳垂往上，大概有三个耳钉。
温屿收回视线，轻轻捏捏自己的耳垂。
应该不太疼吧？
下课铃一响冉栖就趴到桌子上一动不动。
温屿知道她是瞌睡，但总觉得冉栖不太对劲，应该不止是因为瞌睡，因为冉栖上课时下意识捂了好几次肚子。
温屿握着笔，指甲上下扣着笔身，酝酿了好几分钟该怎么开口。
就在张嘴发出第一个音节的同时，两道大大咧咧的声音闯了进来：
“冉冉我跟你说个事！”
“冉栖你是睡神转世吧，我看你睡好几天了。”
两人坐到冉栖前面两个位置上疯狂骚扰着冉栖。
冉栖没抬头，闷声说了句“滚蛋”。
乔菡同为女生，再缺心眼也发觉不太对，她迟疑着摇了摇冉栖的手，有些担心：“冉冉，你没事吧？是不是生理期啊？”
冉栖没说话，只是把头埋得更深。
“那你昨天还跟我们喝冷饮！”乔菡想起这一茬，有些生气地埋怨：自己的身体一点都不上心。”
温屿安静地听着，在这时插了一句：“她痛经吗？”
“那倒也不，就是每次不忌口，气死个人。”乔菡瞪了冉栖一眼。
“我有红糖，可以给她冲点吗？”温屿将手伸进桌兜，询问的语气里也有几分担心。
“那麻烦你了同学，我们中午带她去药店买点药。”
“没事。”
温屿拿过冉栖的水杯去饮水机那边，因为没有搅拌工具，只能一点一点的倒热水冲开。
快上课了，方嘉树和乔菡先回了班，温屿花了个一两分钟冲好一杯红糖水，将水杯递给冉栖，声音很轻，但又很清晰，像是怕打扰她一样：“冉栖，把这个喝了吧。”
冉栖很不舒服，要是平时干脆就一直趴着不理人了，不过同桌都递到她面前，人家这么贴心，说拒绝也不太合适，于是她伸手接过并道谢。
冉栖抿了一口，立马皱起眉，翁声道：“好烫。”
一张白净的脸如今添了病气，显得苍白，看来起虚弱又困倦。
温屿也忍不住皱起眉来：“慢一点，趁热喝吧。”
“……太烫了。”
“不烫，刚刚好。”温屿顿了一下，“我试过水的温度了。”
“那我上课喝，晾一会儿。”
温屿听到这人的话想笑，依旧耐心的劝：“现在喝刚好，你本来就不太舒服，热水喝下去会好一点。”
“……”
温屿的话并不强势，只是一遍一遍地耐心重复着，有点像哄小朋友。
听得冉栖心里怪怪的。
最后，冉栖挣扎了几秒，认命般很磨蹭地喝完一杯红糖水。
感觉好受了一点，也不太困了，左右无事索性听了一会儿化学课。
冉栖开小差的次数太多，眼下翻开书都不知道上在哪。
温屿注意到某人盯着目录发愣，手伸过去点了点二十五页。
白皙，匀称，如削葱根的一双手，指甲剪得整齐，轻轻在书的某一块点了两下。
冉栖吸了吸鼻子，翻到二十五页。
一开始能听进去，讲到不懂的地方，她还知道问问同桌。
温屿压着声音，尽量讲全面，帮助冉栖理解。
过了半节课，冉栖还是抵不住困意，支着头打瞌睡。
温屿记着笔记，唇边勾起一个微小的弧度。
这人还真的是睡神转世。
上午最后一节课剩下两分钟，二班已经躁动地不行，老师叩叩讲台，有些无奈：还有几分钟呢，饿狼们先别急。”
“老师你不知道，跑慢了连剩菜都没有，吃不饱怎么好好学数学！”
全班一阵哄笑。
老师问：“男女生食堂不是分开的吗？还这么着急？”
有人吼了一嗓子：“那就更是男人的荣誉之战！”
老师也被逗乐了，反正剩下一分钟了索性也不讲了，摆摆手说：“行了，你们预备备吧，没吃饱记得添饭。”
相较于男生食堂，女生食堂不需要那么疯狂，但来迟没饭吃的情况也不少。
第一排的任柯回头喊温屿，温屿抬头，任柯手作喇叭状，小声喊道：“待会儿吃排骨！跑快点！”
温屿点点头。
冉栖把书放回桌兜，见状随口问：“你吃食堂?”
温屿：“嗯，你不是吗？”
冉栖摇头：“我和他们去外面吃，食堂太多了，懒得挤。”
温屿深感赞同，很无奈地叹了口气：“像野人生存游戏，吃不上饭就要被淘汰一样。”
头一次从这种乖乖女口中听到笑话，冉栖还挺惊奇，正想开几句玩笑话，下课铃就响了。
温屿起身，朝她笑着说了句“拜拜”就小跑向教室门口。
教室的空调依旧运作着，很快人就空了。
乔菡跟方嘉树已经在门口喊她：“冉栖你当雕塑呢？快点！”
任柯是住校生，也是班里温屿最好的朋友。两个人挽着胳膊，走的很快。
任柯每天吃饭都要骂一次：“跟这辈子没吃过饭一样，卧槽我真服了。”
温屿开玩笑说：“那你别跑，小乞丐。”
任柯作势要捏她的脸，温屿笑着躲开。
吃饭的时候温屿小口嚼着肉，正在思考该如何告诉任柯换座位这个事。
任柯见它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很是奇怪：“咋了？不好吃啊？”
“不是，就是，想跟你说个事。”温屿放下筷子，神色无比认真以及些许紧张。
“啊，?啥事这么重要？你谈恋爱了?”
“我们，”温屿脸颊微微发烫，“换位置了。”
“……”任柯面无表情，“哇。”
温屿的手指绞在一起，缓缓地继续道：“我同桌是冉栖。”
念这个名字时跟烫嘴一样，差点说错。
“……”任柯筷子掉地。
“姐们，”任柯深吸了一口气，“你的爱情要来了。
“……”温屿从来跟不上任柯的脑回路。
“你吃饭，别瞎喊。”
“温屿，你发达了啊。”
“?”
任柯装不住了，低声咆哮起来，激动地差点没坐稳。
温屿突然后悔告诉任柯了。
她不是藏不住事儿的性格，只是感情方面的表达温屿一向不吝啬。
她一直觉得，如果对一个人有好感然后大大方方与朋友讲，是一件美好而且并不丢人的事。
只是任柯反应有点吓人。
她干脆饭也不吃了，坐到温屿那边去抱住她的胳膊十分认真地对她说：“小屿，你暗恋她这么久，终于有机会靠的近点。”
“你，一定，务必，把握住这次机会！！”
温屿失笑，她不知道该如何向任柯解释她的这份喜欢。
并不是只想谈恋爱的喜欢。
她很早就意识到这是天方夜谭。
与其抱着不切实际的幻想，还不如称早看开。
关于冉栖性取向这件事，不是什么秘密。
附中学生但凡爱听点八卦的都知道。
高一开学，就有人传言说这届有个贼他妈帅的女生。
也不能叫传言，因为冉栖这张脸确实不只是好看，而是漂亮得带有一点攻击性的深邃五官。
她有些混血的意思，眼尾微微上挑，鼻梁骨高挺，眉骨较一般女生挺一些，薄唇，唇线平直，平时看着有点生人勿近。
很英气的长相，又有女生独特的柔和，于是减了几分锋利。
但依旧张扬，很难收敛。
冉栖个子也不矮，虽然看上去没几两肉，但肩膀不窄，算是骨架大的女生，穿一些宽松的衣服也能撑得起来。
据说家里还有钱。
总而言之，除了不学无术，以及传闻中的性格又傲又难以接近之外，简直是天菜。
可温屿的事，就是不可告外人的秘密了。
陶温吞地吃着饭，含糊又小声地说：“她很招人喜欢的。”
“你不嫌弃的话就吃我这份吧，我有点饱了。”
“那你准备把这事给吴昊说不?”
温屿歪头想了想，决定还是说一下，不然吴浩又上窜下跳，闹着要绝交。
三个人关系很好，吴昊是温屿小学就一起玩的好朋友。
温屿小时候是个寡言少语的小孩子，也很少遇到十分热情的同学，而吴昊是其中最开朗的一个。
得知温屿性取向这个事之后，吴昊还松了口气：“幸好幸好，老子还一直怕你以后遇见渣男呢，这下好了，遇见渣女的话任柯就能替我上场了。”
他一番话把当时的温屿逗的直乐。
晚饭时间三人在操场溜达。
吴昊本来还怒气冲天说他一大老爷们儿在这儿溜圈真他妈奇怪，听到温屿说她同桌是冉栖后直接沉默了。
他其实有些反感：“温水鱼，虽然吧我知道你的心思，但是吧你知道不，温屿这个人她……”
“玩的花，性子傲，我都知道，”温屿替他把话说完，无所谓般笑笑，“但喜欢谁不是这些能决定的。”
看她身边人换了一个又一个，说不难过是假的，但温屿也只是难过，仅此而已。
如果冉栖谈了很好的女生，她会幸福的。
那就很好了。
吴昊叹气：“你估计也知道她那些前任都是些性格热情的女生，一个比一个胆大。”
就我们班那任欣怡，去年和她谈的时候偷偷又谈了个体育生，男的。”
吴昊想来也觉得搞笑：“据说有人给冉栖说这事儿时她还在教室睡觉，听了之后啥也没说，就丢下一句‘丢人’就分手了。
“和其他女生也都一样，谈一段时间就分，没心没肺的。”
“喜欢上这种人你真遭老罪了。”
任柯也不说话。
温屿却笑了。
夏季的晚霞总像浓墨重彩的油画，倒映在少女浅棕色的眸中，愈发惊艳。
她柔声道：“我都知道。”
“可是，她谈了很多次恋爱，也都是别人主动向她表白，不是吗?她没主动找过谁，也没有随便对人表达喜欢。”
温屿抬头，彩霞遍布，她忽然觉得很舒心，“她是对恋爱不上心，来者不拒。”
“但没有人天生就会好好恋爱，好好对人的，每个人都要学习，需要的时间或短或长。”
“她没有随便去招惹别人，这就说明，或许，她的心里一直很少有人驻足，只是在身边容许很多人停留。”
“这样的话，”温屿始终带着淡淡的笑，“就算不上讨人厌的缺点。”
“她还是，很好的一个人。”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她很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