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回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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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星岚有重大作案嫌疑！”出了调查室，江晓镜走的飞快，准备将陆星岚直接拘留。
“你不要听她一面之词！”端木槿急匆匆的追上江晓镜，着急的说道：“我觉得这件事没有那么简单，张琳娜十年前能撒谎，现在就也可能撒谎！”
端木槿将张琳娜女儿的事情简略的讲给江晓镜，包括张琳娜三番五次的去纠缠陆星岚，末了说道：“我觉得她现在是陷入了一个死胡同，只要能把陆星岚抓起来，任何理由都可以。”
“原来是这样，”江晓镜也冷静了下来：“不过，就算是因为失去了女儿让她想要报复陆星岚，如果她的证词是真的，那么陆星岚不仅有杀害杨蔚的嫌疑，也有杀害梁丽丽的嫌疑。”
“可是……”端木槿感觉这里面总是有些蹊跷，她想了想，说道：“让我去审讯陆星岚吧。”
江晓镜看着她，并没有掩饰自己的怀疑：“端木槿，你清楚你是一名警察吧？我相信你的正直，可是不要因为个人感情而影响你的判断。”
这一对师姐妹对彼此的品行向来十分信服，因此也是有什么说什么，端木槿被质疑了也不恼：“不会，而且，我跟她算不上什么朋友，只是，我也很好奇这整个事件，每一个案件都与她有关，可是，我总是有种直觉，凶手在事件之外。”
“让我们假定一下，如果陆星岚是十年前的凶手，那么收到梁丽丽信息而赴约的理由就十分充分了，如果梁丽丽一开口就要三百万，而据你前期案件对陆星岚的调查，她在天汉公司今年才开始获得显著提升，手里应该没有三百万，而她的光鲜职业也面临着巨大压力，那么她可能会因为担心被梁丽丽毁掉人生而直接杀害她。”
“这样了结案件的话还是太草率，”端木槿说道：“可是，如果梁丽丽只是想敲诈勒索的话，到底为什么，要同时把我和张琳娜也叫去呢？还有，导致梁丽丽的□□有来自哪里？是如何下毒的？”
两人来到陆星岚所在的调查室，尽管前面已经经历了很详细的审讯，但是陆星岚的状态明显比张琳娜要平静很多。
“你还好吗？” 端木槿坐下问。
“取决于我什么时候可以离开。”
端木槿平静的笑了笑，她心里倒是对陆星岚有些敬佩，又有些好奇了：“你身上真的有一些让我佩服的点，陆星岚，你什么时候都是这么冷静沉稳吗？我真的很好奇你惊慌失措的样子。”
陆星岚的眼睛闪了闪，显然是被触动了神经，不过她仍旧一副扑克脸：“我是个正常人，正常人都会有惊慌失措的时候。”
“好吧，言归正传，”端木槿说道：“我现在要再问一次，你到达梁丽丽家的时候，你们之间有说话吗？”
“她已经死了，”陆星岚冷淡的重复道：“我已经说了很多遍了。”
“你为什么会对杨蔚的死好奇呢？”
“需要理由吗？因为我最近没有事情做，想转移一下心情。”
“是吗？还是说，当年，”端木槿死死的盯着陆星岚的眼睛，很慢的说道：“杨蔚死的时候，你也在现场？”
陆星岚的眼神明显的呆滞了一下。
只是一下，但是被端木槿敏锐的捕捉到了。
“不，”陆星岚冷静的说道：“那个时候我在家写作业。”
“你怎么会记得这么清楚？”
“因为第二天就被警察审问了，”陆星岚看着端木槿冷静的说道：“那个警察很凶，恐吓我说如果敢撒谎，就会把我抓起来。”
“陆总会怕恐吓么？”端木槿靠在椅子上，双臂交叠。
“你并不了解我，我是人，人都会有恐惧。”
端木槿尴尬的笑笑，接着严肃道：“陆星岚，现在有关键证人声称，在杨蔚死的时候，看到你从废弃大楼上跑下来。”
陆星岚并没有动容，仍旧冷静道：“我没有，我那时候在写家里作业。”
端木槿倚在椅子靠背上，姿势稍稍放松了些，她低头看着手中转着的笔，突然转移话题问道：“那么，梁丽丽和张琳娜关系如何？”
几秒钟的沉默，陆星岚才开口道：“大概……是狗腿和主人的关系。”
“呵，太辛辣了，”端木槿抬头看向陆星岚，歪嘴一笑：“这么说，她们在中学时候，关系算的很好？她们会组团欺负人么？”
“……会。”
“和杨蔚一起？”
“……是。”
“他们欺负过你吗？”端木槿注视着陆星岚，不放过她眼神的一丝一毫的变化。
“有过，”陆星岚迟疑了一会儿承认道：“但是这不足以，让我想要杀掉她们。”
“为什么呢？”
为什么呢？这是一个奇怪的问题，难道杀人是一件很容易的事情，像是踩死一只蚂蚁一样，只要心情不好，只要被欺负，就毫不犹豫选择的行为吗？
陆星岚有些疑惑的看着端木槿，她觉得这个提问太过于冷酷了。
端木槿被陆星岚盯得有些发慌，于是解释道：“我并没有你会因此杀掉他们。”
“难道你不是一直在寻找这个原因吗？”陆星岚反问：“试图寻找出动机，然后定罪。”
“动机当然很重要，”端木槿很严肃的说道：“但是对我来说，我更看重证据。”
“他们是怎么欺负你的？”端木槿接着问。
“我不记得了。”
“可是你记得他们欺负过你。”
“当然，”陆星岚十分冷淡的说：“但是时间过去太久了，具体的事件会被压缩成仅仅一个概念，况且那时候觉得天大的事情，现在看来本就是一些幼稚的小事。”
“那么，她们是否还欺负过别人？”
“我没有关注。”
“他们谁是主谋呢？”
“……不清楚。”
“我希望你对我真诚点，”端木槿突然凑上前去，压低声音道：“现在大家都认为你有重大作案嫌疑，不管怎么说，你和这么多案子卷到了一起，你能不能配合一点，总有一些你知道的事情可以说吧？我是在帮你！”
“端木队长，”陆星岚十分疏远的说道：“坚持证据和正义，你就是在帮我了。”
端木槿没有想到反而被对方冷嘲了一番，心里只觉得这次见到陆星岚，她比以往更加冷漠更加不近人情了。
不过，谁都有不好的时候，他们这个行业，见到的奇葩和精神病数不胜数，相比之下，陆星岚的确是正常人。
端木槿无奈，这时候江晓镜走了进来，刚才她一直在观察室里，已经监听了她们全部的对话，她严厉而急促的警告道：“陆星岚，你不要太嚣张了！针对梁丽丽一案，你有重大的作案嫌疑，你收到的短信就是重要物证！”
“凭这就把我定罪？”陆星岚眼皮轻轻抬了抬：“那么我请问，我是怎么杀害她的呢？”
这是很关键的环节，没有复刻出杀人过程，仅仅凭借短信和推论，根本无法将人定罪。
江晓镜攥紧拳头，气愤道：“我一定会查出来的！”
“祝你成功，我也很好奇结果。”
在审讯室里前后呆了十几个小时，由于证据不足，陆星岚最终第二天下午才得以离开，端木槿也呆到了第二天，虽然她最先被排除了嫌疑，但是出于案件的相关性，她一直留在这里跟进进展，只是这个案件并不属于她的管辖，端木槿也不能一直呆在这里，因此第二天一早就回到了雾市。
陆星岚独自坐上回雾市的火车时，本就是阴天，黑的比往常都快，车厢里人不多，她坐在靠窗的位置，等到天色完全暗下来的时候，她透过玻璃窗看到自己过道对面的位置上蜷缩着一个小女孩。
小女孩穿着海城一中的校服，衣服很旧了，有些脏兮兮的，上面沾满了废旧墙皮上蹭下来的灰尘，她的脸色发白，是一种不正常的白，一种极度恐惧的近乎要窒息的白。如果再仔细看，会发现她在发抖，好像是很冷很冷，又好像是很怕很怕。
陆星岚沉默的看着，沉默的注视着她。
沉默的看她，看她身后的玻璃窗，在一片灰暗下，隐隐看到一座座的山峰一闪而过，接着是高高的楼房，狭窄的通道……
小女孩背着书包气喘吁吁的跑出了学校，路上经过沿路而聚集起来的菜市场，下班时间正是拥挤的时候，挤满了为了一块五毛无休无止、斗智斗勇的讨价还价的人们，油滋滋的烧鸡和金灿灿的面包香气扑鼻，往常小女孩会因此感到十分的饥饿，可是现在她很麻木，对于香气很麻木，对于声音很麻木，对于温度，疲惫，呼吸都很麻木。
她在跑，尽可能的快跑，路过一个卖鱼的摊子，她似乎听到有人喊她的名字，问她怎么还没有放学，她突然感到一种毛骨悚然的恶寒，发足狂奔离去……
火车播报到站的信息，雾市到了。
陆星岚站了起来，发现那个小女孩还坐在位置上，并没有打算从终点站下车的意思。
陆星岚走过她的身边，停顿了一下，轻声说：“别怕，我什么都没有说。”
作者有话说
第28章 回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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