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致如此令人厌恶的我》鹿以寻

27、破案

　　江晓镜咬着手中的笔，思考的时候她总是这样。
　　“这么说，还是要从张琳娜的这条短信里入手，只有这条短信是和另外两条短信无关的，很显然，这条短信的目的是为了让张琳娜到达现场。”

　　“没错，所以，这个发信人的真正目的，其实是让我们三个人都在现场，那么理论上，不论是威胁还是证据，其实都只是它的诱饵而已。”

　　“会不会是其中一人因为没有拿到想要的东西，而恼羞成怒的杀人呢？”
　　“那怎么毁灭证据呢？”
　　“会不会是毁灭了证据，假设，陆星岚毁灭了证据，而她并不知道你们两个要来，所以伺机杀了梁丽丽？”
　　“有两个疑点，陆星岚如果毁灭了证据，还需要杀人吗？为什么要平白多一桩官司？第二点，如果是她杀了梁丽丽，又不知道还有我和张琳娜也会赶来的情况下，应该立刻离开，而不是报警呆在原地，甚至，她完全可以删掉梁丽丽发给她的短信，可是实际上并没有。”

　　“说到短信，你认为梁丽丽就是发信人吗？我们已经检查过消息的确是从她的手机中发出的。”江晓镜转着手中的笔，思索着问道。
　　“我觉得不是，”端木槿十分肯定的说道。
　　“为什么？”
　　“因为她并不认识我，如果要报警，给你发信息都更加靠谱一点。”端木槿回答。

　　“这么说的话，发信人应该是同时认识你们三个人的人，或者，在你们三人之间！”江晓镜说道：“对了，你今天在楼下说话的那个女生是谁？”
　　“哎呀，她是一个无关人员，”端木槿随口说道，说完以后却突然大脑仿佛被狠狠地撞击了一下，可是，安琪儿也是认识她们三个人的人呀。

　　端木槿皱起来眉头：“就算我们现在有罪推测嫌疑人，没有证据也是空穴来风，我觉得这里还有一个关键，就是陆星岚前来赴约的原因。”
　　“她说原因是好奇。鬼才信。”

　　“要看她好奇的是什么……而且，好奇说明在意。”端木槿抬起头来：“你们有那个，之前杨蔚的自杀记录档案吗？”
　　“我让人去档案馆找找！”

　　很快，端木槿和江晓镜看到了十年前的档案，2015年10月21日的晚上，杨蔚于海城一中的一座废弃大楼跳下，当场死亡。由于案发时是晚上，且该废弃大楼没有安装灯，在没有目击证人的情况下，最终判定杨蔚为自杀。而且该废弃大楼在几个月前也有一个学生从上面跳下去，因此校方认为杨蔚是受之前的学生的影响效仿跳楼。

　　除此之外，记录里还有一些相关人员的笔录，端木槿惊讶的发现，第一个发现死者的人竟然是梁丽丽，梁丽丽的笔录如下：

　　梁丽丽：那天下午放学以后我留下值日，我们那天晚上约好了等我值日完一起去网吧打游戏，但是我结束以后打电话他不接，所以我就想着去废弃大楼找他。结果在楼下的草丛附近听到了手机的响声，我扭头一看，才发现那里趴着个人。
　　记录员：为什么你知道去那个大楼找他？
　　梁丽丽：因为那个大楼当时没有人管，我们几个总是偷偷上去玩，可以躲避老师。
　　记录员：你们几个？还有谁？
　　梁丽丽：很多，就是杨蔚那一伙子校队的男生，女生就是我啊，张琳娜啊，还有三班的白雪，李露露，邱小艳。
　　记录员：你知道这次杨蔚是和谁一起去的吗？
　　梁丽丽: 我不知道，我只是试着过去找找，而且我当时是想顺便去大楼后边的一个奶茶店买奶茶，那个奶茶店我有券，攒十次就可以换免费的一杯。
　　记录员：你发现杨蔚的时候，有在附近发现别人吗？
　　梁丽丽：没有，那时候已经天黑了，而且那个楼也没有灯。
　　记录员：杨蔚在学校里有关系不好的同学吗？
　　梁丽丽：那太多了，谁都有嫌疑，前几天我还和他吵了一架呢。
　　记录员：为什么吵架？
　　梁丽丽：因为…… 他到处拈花惹草呗。
　　记录员：你和杨蔚是情侣关系吗？
　　梁丽丽：我们是好朋友。
　　……

　　从梁丽丽的笔录来看，她当时对杨蔚自杀的事件并没有太多的了解，那么她究竟是出于什么原因突然提起十年前的旧事呢？

　　除此之外，档案里也有陆星岚、张琳娜和安琪儿的记录，只不过内容都比较少。
　　陆星岚：那个时候，我正在家里写作业。我自己一个人。我跟他不熟。
　　张琳娜：我在练舞室练舞，只有我一个人，我和他关系很好，我不会害他的。我也想不明白他为什么自杀，不过前几天他跟我说他心情不好，好像是家里出了点问题。
　　安琪儿：我跟他不熟。那个时候我在家里看电视，电视上演的是《王子变青蛙》。

　　除此之外，还有一个教导主任兼杨蔚的班主任高兴老师的笔录，对杨蔚做了一些比较详细的介绍，也成为判定杨蔚自杀的重要作证：
　　高兴：杨蔚这个学生吧，脾气大，暴躁，冲动，头脑比较简单。而且他不听老师的话，学校三令五申不要去那个大楼玩，他倒好，大晚上的去那个大楼，之前就抓了他在那个大楼吓唬同学，人家家长都找来了。唉，不过这个孩子家庭也是比较复杂，是重组家庭！虽然家里有钱吧，但是越是这样的家庭问题越大，上一个跳楼的也是家里矛盾压力大，抑郁症！这些事情真的不是学校能解决的，学校里每天那么多学生，一样的环境，一样的老师，一样的教育，怎么就你的孩子抑郁症？这是原生家庭占主要原因！

　　在档案总结中，结合笔录相关作证和实地检查，杨蔚应当是从顶楼坠落，由于顶楼的栏杆有一段是断裂的，也有可能是在依靠栏杆的时候失足落下，总而言之，基本排除了他杀可能，家长坚持是失足落下，要求追究学校的安全责任，但是校方坚持以家庭教育缺失自杀为定论。

　　从证词上看，端木槿和江晓镜都觉得失足落下的可能性倒是挺高的，当初的定论现在看起来也没什么问题。可是梁丽丽的意外死亡又明显与这一桩案件密切相关。

　　就在两人陷入一筹莫展中时，有一位警员敲门进来，带来了两个消息，一个是他们调查梁丽丽的情况，发现她当前在海城一中任职语文老师，但是其账户上已经欠了三百多万高利贷。
　　第二个消息是张琳娜在笔录中说，十年前她在杨蔚的事情上撒谎了。

　　端木槿和江晓镜立即站了起来，快步跟随警员来到张琳娜所在的调查室里。
　　张琳娜正在揉着头发，她有一头很长的卷发，如果是在几个月之前见到她的话，会觉得她知性而优雅，可是现在，端木槿只觉得她的脸上带着一种说不清楚的狂乱。

　　“十年前到底是怎么回事？”端木槿率先问道。
　　“是陆星岚做的！是陆星岚杀了杨蔚，现在又杀了梁丽丽，我想明白了！她杀了我的孩子！”张琳娜两眼血红的看着端木槿。
　　一旁的江晓镜吓了一跳，转头看了一眼端木槿，低声道：“她和陆星岚有仇吗？”
　　“嗯，稍后跟你解释。”端木槿低声回答，接着看着张琳娜，冷静而严肃的问道：“张琳娜，你可知道你说的每句话都是要负法律责任的，你现在是要推翻之前的证词吗？”

　　“是，我鬼迷心窍，”张琳娜哭着说：“我那时候不懂事，我付出了惨重的代价，现在我要说出来，那个恶魔！”
　　“不要说这些无关的形容词，”端木槿冷漠的问：“你说你撒谎了，那么事实是什么？”

　　“事实就是，案发当时，我看到了陆星岚从废弃大楼里跑了出来。”张琳娜说。

　　端木槿和江晓镜下意识的对视了一眼，都不由自主的深吸了一口气。
　　“我再次提醒你，你是要对自己的话负法律责任的，如果你现在说的是真的，那么当年你就隐瞒了重要事实。”端木槿看着张琳娜的眼睛说道。

　　“我发誓，我以我的生命发誓！”张琳娜说道：“求你们把她抓起来，要不她下一个要杀掉的人就是我了。”

　　“你上次的证词说的是在练舞室练舞，那么为什么你会看到陆星岚从那个大楼里出来？而且，你当时为什么要撒谎？”
　　“因为，因为，”张琳娜像是用足了勇气，才说道：“因为当时是我替杨蔚传话，叫陆星岚去废弃大楼找他的，后来我想这么晚的时间有些担心，所以就想着去看看，结果我，我亲眼看到了杨蔚从上面掉下来，我当时很害怕，接着我听到大楼里传出来脚步声，我躲在了大楼下的楼梯后面，看到了陆星岚跑了出来。我当时就怀疑是陆星岚把杨蔚推了下去，但是我担心自己也被牵扯进去，所以就说我在练舞室练舞。”

　　端木槿和江晓镜默不作声。
　　张琳娜见状，索性一股脑吐露道：“可是现在梁丽丽被杀了，我不得不说出来！前些日子，梁丽丽来找我借钱，我那时候对陆星岚有恨，就把这件事告诉了梁丽丽，说她可以借此去跟陆星岚敲诈一笔，可是我也想不到，陆星岚竟然这么心狠手辣，梁丽丽居然因此丧了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