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恋的微光》别上

3、刀口上的月光

　　九月十五，星期三，离秋季奖学金答辩还有整整三十天。凌晨四点零七分，林薇在宿舍上铺睁开眼睛。整栋楼黑得像一口井，只有走廊尽头那盏应急灯发出半死不活的光。她屏住呼吸，听上铺舍友磨牙的声音——吱呀、吱呀，像一把钝锯在啃木头。她轻手轻脚地掀开被子，赤脚踩在冰凉的地板上，抽屉被拉开时发出极轻的吱扭声，像谁在黑暗里偷偷叹气。

　　抽屉里躺着一本被红笔划满三十个格子的日历。十月十五，最后一个格子被描得又粗又红，像一枚结痂的血痂。林薇拿起圆规，在今天——九月十五的格子里用力刻下一道，木屑飞起，落在她脚背，像无声的倒计时。

　　窗外，雨停了，但排水管还在滴答，像有人持续敲一面生锈的铜锣。林薇把台灯拧到最小一档，光只够照亮半张桌面。桌板上摊着池洲昨天给她的那本错题册：封面是牛皮纸，边缘磨得发白，扉页写着“别让我赢得太容易”。字迹锋利，像一把出鞘的刀。她翻开第一页，密密麻麻的红蓝批注，在凌晨四点的灯光下像一张蛛网，把她的心脏牢牢缠住。

　　她看了一会儿，忽然把错题册合上，从书包里抽出一张空白草稿纸。纸面太薄，圆珠笔尖几乎要戳破。她写下第一行公式，又划掉；写下第二行，再划掉。墨水在纸上晕开，像一片小小的黑夜。她停下笔，抬头看窗外——天边泛起一线极淡的鱼肚白，像刀口最细的那道银边。

　　五点半，宿舍楼的大门终于解锁。林薇背着书包，像背着一块石头，穿过还在沉睡的校园。空气里是雨水和泥土混合的味道，像刚被翻开的伤口。她走到教学楼后面的小操场，铁网围栏上挂着一块锈迹斑斑的牌子：禁止攀爬。她踩着栏杆缝隙，翻进去，落地时膝盖发出轻微的咔哒声。

　　操场中央有一盏孤零零的路灯，灯光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长到几乎要碰到篮球架。林薇从口袋里摸出一张皱巴巴的饭卡，插进路灯基座的缝隙，轻轻一撬——灯灭了。黑暗瞬间吞没她，只剩呼吸声。她蹲下来，从书包里掏出一卷透明胶带和一支小手电，开始撕贴在灯柱上的旧海报。海报背面是历届奖学金得主的笑脸，一张张被雨水泡得发黄。她把胶带缠在自己手指上，像缠绷带，然后一张张撕下那些笑脸，动作又快又狠，像在拆炸弹。

　　六点十分，早读预备铃响起。林薇已经坐在教室最后一排，桌面上摊着错题册和一杯速溶咖啡。咖啡太苦，她皱着眉喝下去，像喝药。池洲踩着铃声进来，校服领口扣到最顶，袖口露出一截白色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