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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归途 夏禾站在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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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禾站在离家不远的拐角处,内心天人交战。夜色浓稠,像一块巨大的黑色幕布,沉甸甸地压在她心头。
回家的路短短几十米,此刻却仿佛隔着万丈深渊。
如果不回去,她在这偌大的城市里根本找不到容身之所。
街头巷尾的冷风呼啸而过,似乎在无情地提醒她无处可去的窘迫。
可要是回去,等待她的或许又是父亲无休止的谩骂与殴打,那间昏暗压抑的屋子,早已成为她心底最深的恐惧。
纠结许久,疲惫不堪的夏禾还是迈动了沉重的步伐。
路灯的光晕在暮色中氤氲,夏禾攥着少年买的衣服,指尖触到柔软的布料,却像是触到他冷冽的目光。
她没回家,鞋底碾着碎石子,走向余笙家。
余笙的家在老城区,红砖墙爬满青藤,门铃声惊起几只麻雀。
余笙来开门,穿粉色睡衣,发梢垂在肩上,像朵云。
她身后,厨房飘出番茄蛋汤的香气。
她看到夏禾先是有点疑惑,她又看到了夏禾身上的伤,好像明白了什么,随即说道。
“我爸在书房,我妈在阳台侍弄花。
”余笙扯了扯夏禾的袖子,声音轻得像羽毛。
夏禾跟着走进客厅,墙上挂着余笙一家三口的合影,余笙爸戴黑框眼镜,余笙妈笑起来有梨涡。
茶几上摆着剥好的栗子,夏禾想起自己家,永远是冷锅冷灶。
余笙妈从阳台进来,看见夏禾,眼睛亮了:“是夏禾吧?余笙常念叨你。
”她拉夏禾去厨房,给她盛糖炒栗子,絮絮说:“余笙上次说你喜欢甜食。”
夏禾坐在餐桌前,余笙爸走出来,高高瘦瘦的,笑起来有酒窝:“快吃饭,不然菜凉了。
”他给夏禾夹红烧肉,动作自然得像夏禾是他们失散多年的女儿。
饭后,余笙妈教夏禾叠千纸鹤,纸鹤在玻璃瓶里跳跃,余笙爸在阳台抽烟,烟雾在暮色里散开。
夏禾望着他,喉头发紧,想起自己爸抽烟时,总把烟灰弹在她碗里。
“你爸对你真好。
”夏禾的声音被暮色吞了半句。
余笙妈叹气:“你爸也挺不容易,你妈走后,他既要工作又要管你。”
夏禾摇头:“不,他不好。”
余笙妈还想说什么,余笙把手指抵在唇间,轻轻嘘了一声。
她知道夏禾的伤,知道夏禾的沉默。
夏禾在余笙家只住了一天,第二天早上,她看着余笙家的温馨,想起自己家的冷清,心里像被猫爪挠过。
她咬咬牙,穿上少年买的衣服,去便利店上班。
便利店的空调很凉,夏禾站在冰柜前,指尖触到冰凉的玻璃,像触到少年的头盔。
昨晚他骑着机车消失在夜色里,像一场梦。
“小禾,来帮忙!”老板娘喊她,她忙跑过去,看见客人要的牛奶快过期了。
她把牛奶放回货架,指尖触到少年买的衣服,想起他塞钱时说:“以后有机会再说。”
夏禾在便利店忙到晚上,数钱时,她想起余笙家的温馨,想起少年的冷漠,心里像打翻了五味瓶。
她把钱放进抽屉,突然想哭,却不知道是为了什么。
夏禾在便利店的每一天都像一场战斗,她要面对客人的挑剔,老板娘的苛责,还有自己心里的伤。
但每当她想起余笙家的温馨,想起少年对她的好,她就有勇气继续下去。
暮色四合,便利店的灯管滋滋作响,夏禾踩着登高梯整理顶层货架。
货物琳琅满目,她的眼神却有些空洞,像是被按下了静音键。
直到一道低沉的嗓音突然炸响。
“需要帮忙吗?”少年的声线裹着冰碴,夏禾心尖猛地一颤,脚下一滑,整个人向后坠去。
她闭上眼,等着撞击地面的疼痛,却突然落入一个温热的怀抱。
“小心。
”少年的声音近在咫尺,带着一丝无奈。
夏禾僵在原地,能感觉到他怀里传来的温度,连带着她冰冻的心似乎都化开了一点。
她慌乱地抬起头,少年也正低头看着她,四目相对的瞬间,空气仿佛都凝固了。
月光从窗帘缝隙里漏进来,给少年冷峻的脸镀上一层银边。
他高挺的鼻梁,薄唇紧抿着,眼神深处有暗潮涌动。
夏禾看得出神,直到少年别开脸,率先打破沉默:“你总是这么不小心。”
她这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还趴在他怀里,脸颊瞬间烧起来。
她手忙脚乱地推开他:“我没事。
”却在起身时踩到掉落的货物,再次歪倒。
少年无奈地扶住她,眉心蹙成川字:“你真的没事?”
“我真的没事。
”夏禾的声音带着哭腔,委屈得像只受惊的小兽。
她咬着唇,努力稳住自己的情绪。
少年看着她,眼神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像是无奈,又像是心疼。
他松开手,后退一步:“那就好。”
气氛安静得只能听见两人的心跳声。
夏禾望着少年,终于鼓起勇气开口:“你叫什么名字?”少年愣了下,似乎没想到她会问这个。
他沉默片刻,才轻声回答:“谢杨。
”像是从齿缝里挤出来,带着一丝凉意。
夏禾重复了一遍,像是在记忆里刻下这个名字。
她突然觉得,这个名字就像他的人一样,冷冽又遥远。
她想再说点什么,却不知道该从何开口。
谢杨也保持着沉默,两人就这么对峙着,直到夏禾打破僵局:“我该工作了。”
她别过脸,假装整理货物,手指却在微微发抖。
余光里,谢杨转身离开,带起一阵风。
夏禾望着他的背影,心里涌起一股酸涩。
便利店的灯光重新变得刺眼,她低下头,继续手头的工作,只是动作比之前更加机械。
第二天,谢杨又来到便利店买水。
夏禾看到他进来,心里一紧,迅速从包里掏出几张皱巴巴的零钱,走到他面前:“这是还你的钱,我只有这些了。”
谢杨看着她,眼神里闪过一丝惊讶,随即又恢复了平静。
他接过钱,却没有收起来,而是放在柜台上,对她说:“你留着,以后再还。”
夏禾咬了咬嘴唇,想要坚持,却发现自己的声音有些哽咽:“可是……”
“拿着。
”谢杨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
他拿起水,转身离开,留下夏禾一个人站在原地,手里还攥着那几张零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