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嘘，偷偷的》郎道然

2、破碎之后 夏禾到家时

　　夏禾到家时，门半掩着。

　　屋里没开灯，只有电视机闪烁的光影，映着父亲扭曲的脸。

　　“回来了？”父亲的声音从黑暗里挤出来，透着股让人胆寒的阴森。

　　夏禾没吭声，她想趁父亲没发作，赶紧回自己房间。
　　可刚迈出一步，“啪”的一声，灯亮了，刺得她眼睛生疼。

　　“昨天那小子是谁？”父亲猛地站起来，一脚踢翻了旁边的凳子，“哐当”一声在狭小的屋里炸开。

　　夏禾抿紧嘴唇，她知道，解释也没用。

　　“我问你话呢！”父亲冲过来，一把揪住她的衣领，把她整个人提起来。

　　夏禾被勒得喘不过气，却还是硬着脖子：“不认识。”
　　“不认识？”父亲怒极反笑，“你还嘴硬！”说着，一巴掌狠狠甩在她脸上。

　　夏禾的脑袋“嗡”的一下，耳朵里全是轰鸣声。

　　还没等她缓过神，父亲的拳头就如雨点般落下，打在她的肚子上、背上。

　　她疼得弯下腰，却被父亲揪住头发，硬生生地扯直。
　　“说，到底是谁！”父亲吼道，唾沫星子溅到夏禾脸上。
　　夏禾咬着牙，满嘴都是血腥味：“我说了，不认识……”
　　父亲彻底疯了，他把夏禾推倒在地，用脚拼命地踹。
　　夏禾蜷缩成一团，双手护住头，任由父亲发泄着兽性。
　　每一脚都像是踩在她的心上，踩碎了她仅存的一点尊严。
　　不知过了多久，父亲终于停了手，瘫坐在地上大口喘气。
　　夏禾浑身是伤，艰难地爬起来，她不敢哭出声，怕又激怒父亲。
　　她摇摇晃晃地走进自己的房间，关上门，背靠着门缓缓滑落。
　　这一刻，孤独和绝望将她彻底淹没。

　　她好想找个人倾诉，可翻遍通讯录，却不知道该打给谁。
　　窗外的风呼呼地刮着，像是在嘲笑她的无助。

　　夏禾望着天花板，眼泪无声地流。

　　突然，她想起今天是去看妈妈的日子。

　　尽管身体已经疼到麻木，她还是强撑着起身，洗了把脸，尽量让自己看起来正常些，然后出了门。

　　到了精神病院，夏禾走进病房。

　　妈妈坐在床上，眼神空洞地望着窗外。

　　“妈，我来了。”夏禾轻声说。

　　妈妈转过头，看了她一眼，却像不认识她一样，眼神里没有一丝温度。

　　“你是谁？”妈妈的声音平淡得像一潭死水。

　　夏禾的心像被重锤狠狠砸了一下，疼得无法呼吸。
　　“妈，我是夏禾啊，您的女儿。”

　　妈妈却皱起眉头，一脸疑惑：“夏禾？我不记得了……”

　　夏禾再也忍不住，泪水夺眶而出。她走上前，抱住妈妈：“妈，您怎么能忘了我呢……”

　　妈妈却用力推开她，大喊起来：“走开！别碰我！”
　　护士听到动静跑进来，把夏禾拉到一边，安慰道：“最近她病情加重了，情绪不稳定，你别往心里去。
　　”夏禾强忍着身上的伤痛，耐心地安抚着母亲。

　　她知道，母亲也是个可怜人，在这个家里受尽了折磨，才导致精神崩溃。

　　夏禾失魂落魄地走出病房。

　　走廊里灯光昏暗，她的影子被拉得长长的，显得那么孤单。

　　她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出病院的。

　　站在病院门口，街上人来人往，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生活，而她却被困在这无尽的痛苦里，找不到出口。
　　“难道我的人生，就这样了吗……”夏禾喃喃自语，风把她的声音吹散，没有留下一丝痕迹。

　　夏禾站在病院门口的街边，路灯散发着昏黄的光，把她的影子拉得斜长。

　　风一吹，她身上青一块紫一块的伤处就扯着疼，思绪也跟着乱成一团麻。

　　回那个家？回去面对父亲无休止的打骂吗？不回去，又能去哪儿呢？这座城市这么大，却好像没有她的容身之所。

　　夏禾咬着嘴唇，指甲深深掐进掌心，纠结得眼眶又红了一圈。

　　就在这时，一阵“轰隆隆”的机车声由远及近。

　　夏禾下意识地抬眼，一辆酷炫的机车停在了她面前。
　　骑车的人戴着头盔，看不清脸，但那身形……夏禾心里“咯噔”一下，是昨晚便利店那个少年。

　　少年摘下头盔，露出那张冷峻的脸，深邃的眼眸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他上下打量了夏禾一眼，眉头瞬间拧紧：“又被打了，”不是疑问而是肯定。

　　夏禾下意识地缩了缩身子，低下头，不想让他看到自己这副狼狈模样。

　　少年没再多问，直接伸手把夏禾拉到机车旁，给她戴上头盔，不由分说地把她抱上后座：“坐好。”

　　夏禾脑子还没反应过来，机车就已经启动，风在耳边呼啸而过，吹得她有些恍惚。

　　不一会儿，机车在一家看起来高档的衣服店门口停下。
　　少年跳下车，又把夏禾扶下来，指着店门说：“进去挑衣服。”

　　夏禾瞪大了眼睛，连连摆手：“我……我不用，谢谢你，真的不用。”

　　少年看着她，目光平静却带着不容拒绝的力量：“别废话，挑几件衣服，以后你赚了钱再还我。”

　　夏禾心里一阵触动，她见过太多怜悯的目光，可少年的眼神里没有那些让人难堪的同情。

　　“可是……”夏禾还想拒绝。

　　“没什么可是的，”少年打断她，语气强硬。

　　夏禾拗不过，只好走进店里。

　　店员热情地迎上来，少年随意说道：“给她拿几套合适的衣服、裤子，再配双鞋。”

　　店员很快拿来一堆款式各异的衣物。

　　夏禾试了几套，每一套穿在身上都让她觉得有些不真实。

　　最后，少年付了钱，对店员说：“包起来。”

　　夏禾嗫嚅着问：“多少钱？”

　　“12000。”少年淡淡地说。

　　夏禾倒吸一口凉气，这比她一年的工资还高啊！她刚要开口，少年已经把袋子塞到她手里，跨上机车。
　　夏禾着急地喊道：“你……你叫什么名字？”

　　少年发动机车，回头看了她一眼，嘴角微微上扬：“以后有机会再说。

　　”说完，机车如一道黑色的闪电，消失在茫茫夜色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