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楼之千年学渣》如客居

2、第 2 章 托梦贾母

　　孤月高悬，寂寥如海。

　　万籁俱寂之际，唯两淮巡盐御史林如海的书房仍灯光如豆。

　　自贾母一封又一封的信，终于说动林如海送黛玉进京后，林如海便日日投入到工作中。

　　他眼睛盯着桌上的案卷，心却流浪在远方。

　　哈得儿见无人理他很不高兴，他己表演了好久好久好不好，他己用眼珠子跳了好几只舞好不好，一句喝彩都没有！

　　“林大人！”

　　林如海被吓了一跳，这才发现一只绿油油圆滚滚的鹦鹉正瞪着一双绿豆眼站在笔架上看他。

　　“你是哪家的鹦鹉呀？迷路了吗？”

　　“我是修行千年的神鸟。”

　　林如海笑了，不知道这鹦鹉的主人是个什么样的趣人，居然教鹦鹉说这样的话。

　　难道是哪个盐商或哪个官员专门训练来讨好我的？为何知道叫我林大人？

　　亦或是训练来听我说什么话，好学给他主人听？

　　待我再逗它一逗。

　　“敢问仙君尊称如何？在何处修行？”

　　“我叫哈得儿，在一颗你们人类肉眼看不见的星球莫艾星修行。”

　　“再问仙君来此处所为何事？”

　　“我寻林大人而来，你女儿被人欺负啦！”

　　林如海心中的疑惑更盛，要知道鹦鹉只能机械的说着人们教它的话，此鸟怎么能如此有问有答。

　　是什么样的人才能训练出这样的鹦鹉？或者说什么样的人才能让人训练出这样的鹦鹉？

　　林如海涌上一股恐惧。

　　林如海笑道：“仙君，何人如此胆大，敢欺负老夫的女儿？”

　　哈得儿的脑袋一点一点的，眼神透着肃穆：“贾老太婆、王中太婆、贾小凤凰蛋，还有下人。荣国府，坏！很坏的坏！”

　　荣国府虽然贾代善不在了，但瘦死的骆驼比马大，何人如此公开不把荣国府放在眼中，莫不是……

　　林如海脸上的笑容更加深了一分。

　　“仙君，你口中的贾老太婆可是小女的亲外祖母，怎会欺负小女？”

　　哈得儿脖子往前一伸，小眼瞪得溜圆，由一对小绿豆变成一对大绿豆。

　　“林大人，莫不是糊涂了，亲身父母尚且有对孩子不好的，何况是外祖母。要说怎生不好也不是，但凤凰蛋欺负你女儿时，她没有制止，其他人欺负你女儿时，她也没有尽到外祖母的责任。说来说去，不若你自己看吧。”

　　言罢，哈得儿翅膀一挥，一块晶莹剔透巴掌大的玉凭空出现在林如海面前，林如海还来不及震惊，玉中就现出了黛玉由贾府下人从西角门抬入贾府的画面。

　　多亏了当时的人们普遍迷信，否则以林如海的身体还不得两眼一翻。

　　林如海见贾府大门处之人皆是华冠丽服，府内丫鬟亦是穿红着绿，打个帘笼也要三四人争着打，便不由得微微蹙了眉，

　　待看到贾母搂着黛玉大哭，不由得鼻头发酸。

　　只是大家说话时，二舅母却突然插话问起王熙凤月钱之事，林如海觉得甚是莫名其妙，接着王夫人说：“该随手拿出两个来，给你这妹妹去裁衣裳的。”

　　什么！有这样的大家族主母？

　　随着黛玉去见两个母舅，林如海担忧起黛玉的身体来，从扬州到京城一路舟车劳顿，是个大人都疲惫，何况守孝的六岁孩童。众人都说黛玉有不足之症问吃什么药，却无人安排黛玉先去休息。

　　林如海顺势打量起荣国府来，更加笃定如今的荣国府上上下下皆好面子，但己后继乏力了。

　　现在还能支撑起面上的奢华，以后呢？

　　两个母舅，黛玉都没有见着，不管事的大舅母邢夫人看着还有个长辈模样，那王中太婆是个什么东西，大家族主母心胸如此狭隘，心思如此歹毒。

　　此时的林如海心痛不已，他的宝贝女儿，小小的黛玉要独自应对大人的恶意。

　　画面中的黛玉步步留心，时时在意，不肯轻易多说一句话，多行一步路。

　　林如海又是心痛又是欣慰。真不愧是学过四书的！

　　一个人初到陌生环境，就应该多看多思，不要多走多说。

　　我的玉儿真是了不起！

　　当王中太婆要引黛玉去坐贾政的位子，还警告黛玉不要招惹她的凤凰蛋时，黛玉十分得体的回答道：“况我来了，自然只和姊妹同处，兄弟们自是别院另室的，岂得去沾惹之理！”

　　林如海的心真的痛了。

　　等贾小凤凰蛋沾惹黛玉时，林如海对贾母都不满起来。

　　宝玉细细打量黛玉，贾母不管也就算了，可是宝玉给黛玉取表字时，贾母放任就说不过去了。

　　小孩子不懂事，你大人也不懂事？

　　还“颦颦”！这是什么寓意很好的字吗？！

　　宝玉发狂砸玉，吓的众人都去拾玉，贾母只搂着宝玉，他的玉儿被吓惨了，却无人安抚。

　　而且，你看贾母对宝玉说的什么话，什么“你生气，要打骂人容易，何苦摔那命根子！！”

　　什么叫打骂人容易！

　　有这样教育小孩的吗？

　　林如海见一旁孤零零泪光点点，强行保持镇定的黛玉，只觉一只气堵在胸口，再也憋不住，

　　噗的一声，喷出一口血来，晕了过去。

　　“哈……”

　　哈得儿笑了起来。

　　不过，仅仅只是一瞬，对，一瞬而已，哈得儿就愧疚了，这不好笑，地球人类不一样。

　　他虽然学习不好，但不等于他没有自己的骄傲。

　　让一个没有冒犯自己的低阶生命伤或死于他手，不是好汉所为。

　　还好没死，否则他就是过失杀人了。

　　救吧，不救死了，岂不是由过失变成了故意。

　　于是，他根据他所知的医学知识，为林如海调理了一下下。

　　哈得儿的救治在莫艾星人看来是不完美的，不能让林如海的身体达到最完美的状态，但对于地球人类而言，还没有人能有如此高的医疗水平。

　　林如海醒来，就看到哈得儿歪着脑袋看着自己。

　　“仙君，你刚刚给我看的，是仙家手法，是你们仙家的警示，是吧？”林如海泪流满面哽咽道，“这一切都不是真的，是吧？不是真的，是吧？”

　　哈得儿难得的把自己的身体摆正，一张小脸无比严肃。

　　“不是，我没有骗你，一万年前，我还是一颗鸟蛋，不小心从窝里滚落下来，你那时是一个小药童，是你把我放回鸟窝，我现今修行出关，掐指，不掐爪爪一算，知你和你女儿有大难，特来相救，权当报当日救蛋之恩。”

　　林如海观察着哈得儿，发现此鸟每片羽毛皆是绿色，没有一根杂毛，鸟嘴也是绿色，只不过色略淡，最奇的是鸟爪是五爪。

　　其余的再无什么端倪。

　　也罢，无论真假，自己的孩子放在自己身边才放心。

　　林如海站起身来，无比虔诚的对哈得儿拱手道：“仙君，可否帮我一个忙。”

　　哈得儿来了兴趣，用翅膀拍着胸：“你说，没有我做不到的事，只有我不愿意做的事。”

　　“仙君能变化吗？”

　　“这有何难，孙悟空有七十二变，本小鸟万事万物皆随心变。”

　　“求仙君到岳母梦里走一遭。”

　　“做什么？”

　　“你去梦里，只说本来玉儿是旺外祖母与荣国府的，但经宝玉把玉一砸，反倒于外祖母有碍了，不若还是送还与她父亲，另外，还要告诫她，玉儿是她的外孙女，名声不可有损，否则也有碍荣国府。”

　　哈得儿欢快的跳脚，左右摇晃身体，哈哈大笑。

　　“我果然没有找错人，就是要这么玩才有趣。果然比一个人玩有趣，林大人，你就好好盯着这块玉，我去去就来。”

　　在哈得儿消失的同时，玉石里传出哈得儿的声音。

　　“你千万好好盯着这玉，你看我如何托梦。”

　　林如海拿起玉，手感细腻温润。

　　说来林家祖上乃是列侯，注意了，是列侯，不是侯爵，不是史家那种侯爵，当然史家一门双侯也是非常非常了不起的。

　　到林如海这里才没了爵位，便从科举，乃探花，所任官职，又是兰台寺大夫兼两淮巡盐御史。

　　盐税，对朝廷的重要性，几乎人人皆知。全国共四个巡盐御史，各管一片，两淮巡盐御史管最富裕的江南，官衙在扬州，并不是只管扬州。

　　皇帝亲点林如海任这最肥缺的要职，除了林如海的才华能力外，也是信任，相信他不会因富贵就迷花了眼。

　　饶是列侯世家出生的林如海细细品鉴这玉，也不由得感叹不愧是仙家宝物，非人间凡物可比。

　　哈得儿的本事当真深不可测。只是此鸟没有个正形，哪里像个正经的修行人。

　　正感慨着，玉忽然变得一片漆黑。

　　旋即，玉里传出哈得儿的声音，打消了林如海的疑惑。

　　“太黑了，太黑了，你凡胎凡眼，看不清，我已到了贾老太婆的房间，她已睡，待我调亮一些，你好看我表演。”

　　玉慢慢提高了亮度，玉中画面一看就是晚上，但已能看清房中摆设，甚至能看清贾母的五官。

　　林如海暗赞，好厉害的仙家手段！

　　“林大人，看好了，一二三，变！”

　　林如海猛的咳了起来，这，这，这哈得儿变是变成了贾代善，不过是三头六臂的贾代善，六只手分别拿的是一个烧火棍、一根鸡毛掸，一根钉耙、一条马鞭、一朵山茶花、一根狗尾巴草。

　　头上插满了鸟毛。

　　而且，无比高大，感觉要把屋子都占满了。

　　林如海想说你别吓着她，无奈咳着嗓子说不出话来。

　　哈得儿朝贾母吹了口气，贾母一挣开浑浊的眼就是贾代善的一张巨脸。

　　“啊－”

　　“老太婆，你看看我是谁。”

　　“老－老爷？”贾母很快确定自己仍在梦中，老爷来托梦了，狂跳的心渐渐缓了下来，她当然不知道是哈得儿护着她的心脉，否则，她一个老太婆还不会撅过去？

　　“你还知道我是老爷？还以为你一天到晚只知道享乐，早忘了我了！”

　　“老爷，你怎生成了这个模样？”

　　“还不是被你气的！听我说，本来黛玉是我们荣国府的福星，谁知你们偏不善待她，你千方百计要来了外孙女，还不护着她，由得老二媳妇给人甩脸子，宝玉还砸玉。砸玉、砸玉！”

　　“老爷的意思是……”

　　“少装糊涂！你即刻安排人把玉儿送还她父亲，我告诉你，只有黛玉离你至少三里之外，你才安全，越近越不好，不信，你就试试。”

　　“好，我就安排人送她回家去。”

　　“老太婆，我警告你，我乖乖外孙女的名声不许被人坏了，特别是老二媳妇，最不是个东西。还有，我给你托梦一事，此乃天机，不可与他人道。”

　　说完，哈得儿朝贾母吹了一口气，贾母头一歪，呼呼睡去。

　　第二日，当贾母看见鸳鸯将一根狗尾巴草从枕头上拿起后，荣国府好一阵兵荒马乱。

　　贾母再次醒来，即刻吩咐人准备送她去清虚观住上几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