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窈窕淑女》梅头梅脑

3、第三章 寂哥，救人

　　三
　　上了高中，关窈的生活仿佛按了快进键。
　　身边的同学依旧是初中部那批学生，所以融入新环境对于关窈而言并没有什么难度。
　　仅仅上学一个月，关窈就凭借自己的言语得体大方得到授课老师们的一致好评。
　　整个过程都是那样有板有眼，没有一丝丝横生的枝节。唯一的变数可能就是那个陈寂，他竟然是关窈隔壁班的学生。
　　但是这人除了加上微信的那天晚上，对自己言语骚扰，他好像就忘记了关窈这号人物。
　　关窈有两次在学校碰见他，他都是一个颓废样子，对关窈没有任何多余的表示。
　　虽然两人没有任何交集，但是陈寂的大名却在学校里广为流传。听他们说，陈寂整整一个月来学校的次数都不超过三次，超低的出勤率很是让他们班主任头痛。
　　更有甚者，有学生在一中的后街看见陈寂单枪匹马撂倒了一众小混混，瞬间征服了一批还处于中二期的小迷弟。
　　总之，在不知不觉中，陈寂一跃成为江城一中的风云人物。
　　至于陈寂则对这发生的一切浑然不知。
　　他这一整个月偶尔没事的时候就去学校两天，坐在教室后排和一帮初中的狐朋狗友插科打诨。
　　两次在学校碰见小淑女，他都没有上前去打招呼，他有自知之明的，小淑女和他不是一类人，他要是在学校当着所有人的面跟她开玩笑的话，不出半天时间，学校里那群无聊的人，就会把小姑娘的底细翻一个遍。
　　他人品败坏，肆意妄为，但是不波及他人的人生是他为数不多的底线。
　　新的周一，他依旧没有什么去上学的欲望，他磨磨蹭蹭从床上坐起来，头发乱糟糟的支棱着，很随意的从衣柜中拿出一件不起眼的灰色衬衫套到身上。
　　穿上运动鞋，拿着手机下楼。
　　路过一家早餐铺，买了两个包子，两三口就进了肚子。
　　走进一中后街的一家网吧，打了两哈欠，余光瞥到了老朱带着一帮哥们儿气势汹汹的进了后街用来约架的一个死胡同。
　　陈寂没什么兴趣去插手老朱的事情，但事有凑巧，他要去那条死胡同旁边的一家便利店买包烟。
　　路过死胡同，他本来是一眼都不打算往里面瞟，对于打架除非必要，否则他是没什么兴趣的。
　　“寂哥，救人啊！”
　　死胡同里有一个陌生人在喊他。
　　他皱着眉往里面瞧，什么人都敢在外面报上他的名号了。
　　老朱他们听见这小子声嘶力竭的喊了陈寂的名字，都纷纷停手，回头正看见陈寂插兜站在那里，心中都是一颤，寂哥什么时候来的，他特意跑过来一趟，不会是给这小子出头的吧？
　　躺在地上的安旭此时万幸自己眼神好使，大老远的看见了陈寂，否则今天难逃一死。
　　安旭也是机灵，三两下冲出人群，一把抱住陈寂的下半身，鼻涕一把泪一把的哭诉道“寂哥，您老人家再不过来，小弟我就要被他们给打死了！”
　　这回陈寂看清楚了，是小淑女那个红脸表弟，叫什么来着？
　　老朱他们见安旭抱着陈寂，还一口一个大哥的，都连忙过来跟陈寂解释。
　　“不是，寂哥，我们兄弟几个教训教训不听话的小孩子，咋就整这么大阵仗了”
　　陈寂没去搭理老朱，蹲下来把安旭推开，嫌弃的擦擦自己裤子，问他“小孩儿，你多大了？”
　　安旭一抽一抽的回道“哥，我今年十三。”
　　才十三？陈寂打量了两眼他那个身板，壮实的跟十五六岁的大小伙子似的。
　　他没空管这些烂摊子，一把抓住安旭的脖领，把人从水泥地面上薅起来。
　　不耐烦的命令他“你怎么惹着老朱了，给人家道歉。”
　　安旭脖子一梗，很是倔强“我没做错什么，凭什么要我给他道歉，他出言侮辱我姐！”
　　那天在烧烤店，陈寂离开后，老朱他们几个喝了点酒更加肆无忌惮起来，模仿关窈的各种神情动作，对着安旭开黄腔。
　　安旭被这群人气得不轻，一股热浪上头，当场露胳膊要干。被胖老板一把推开，警告两伙人要打别在他店里头打，出去约架。
　　老朱他们也懂这规矩，直接给安旭下了战帖，让他第二天去一中后街好好比试比试。安旭又不傻，虽然满口答应，但真要见真章的时候，早就躲远远的。
　　老朱他们觉得安旭背信弃义，不讲江湖规矩，更是来气。对他一顿拦截，今天早上终于在后街堵到了这小子。
　　没想到又碰上了陈寂。
　　眼见这小子一顿卖惨，老朱他们张口就要辩解。
　　陈寂却一脚把安旭踢了个踉跄
　　“自己没那个本事，就活该被揍。多大的人了遇事还哭鼻子。”
　　老朱见陈寂也不护着安旭，很是得意，上来就抓住安旭头发，要把人带回去。
　　陈寂打掉了老朱的爪子，骂他
　　“扁他两下就得了，你在这地界也混了这么多年，还不懂规矩的吗？”
　　陈寂嘴上说着规矩，只怕连他自己都不信。在江城混的这帮人自从三年前陈寂来了之后，就有一条不成文的规定，惹谁也不要惹陈寂。因为这家伙疯起来，毫无顾忌，做事风格更是我行我素。
　　老朱见他拿规矩说事，有心想要辩解，也无力招架。
　　他只能不情愿的赔笑上前，刚想说两句软话。
　　巷子口有人喊“靠，条子来了！”
　　这下子这帮人可都慌了。
　　原来楼上的住户看见有人在这里打初中生，连忙报警。若是平日里陈寂这帮人在死胡同打架，打破天了，也不会有人管的。可偏偏这次有一个安旭被人欺负了，他们这些做家长的，怕老朱这帮人这样无法无天下去，有一天也会欺负到自己孩子头上，于是报警求救。
　　老朱他们一边往后面跑，一边不住回头嚷嚷道“寂哥，这次算兄弟欠你的，回头我给你补上。”
　　所有人都在跑，只有两个人很淡定的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一个是安旭，孩子年纪小，没见过这种场面，早就吓得不知道东南西北，更别提要跑路。
　　另一个很淡定的人就是陈寂，他一眼也没瞅安旭，整个人颇为认命的靠在墙上，闭目养神。整件事情自己都没参与，这帮人就再是想甩锅，也有监控在那里摆着，更何况老朱那怂货也没有这个胆子。
　　等警察过来，看见陈寂和安旭，唯二的闹事者，二话没说就把人带上了警车。
　　上车之后，陈寂依旧从容不迫，他慢悠悠开口跟一个警察说道
　　“叔，我们俩都是一中的学生，是受害者啊，您抓我们也没用”
　　这警察在江城也待了很多年，当然一眼就知道这两小子是没事儿那伙的。但是毕竟出警一趟，自然不能就这么算了。他把帽子一转，也不跟陈寂废话，开车就要走人。
　　陈寂见这人是个老油条，知道说不动他，转头跟坐在副驾驶的年轻警员说道“哥，我俩还都是学生，你瞧，他还穿校服呢！被人揍了一通不说，去警局这事也太丢份了，您看看要不把我俩交给我们老师处理怎么样，正好我们学校就在这儿附近。”
　　年轻警员岁数小，新到这地方，没什么经验，又看见安旭脸上青一块紫一块的。
　　于是故意板起脸来，呵斥道“打架的时候怎么没想过会让父母担心，会丢分呢？”
　　陈寂一连是是是的，小警员见他道歉态度诚恳，就也不好再说些什么。
　　转头跟老警察说“师傅，要不咱俩就别把人带回去了。我看他俩也是被揍那伙的，要不就让学校处理一下吧。”
　　老警察睨了一眼，骂了句“还真是个没长脑子的生瓜蛋子。”
　　见小警员坚持，老警察也不好再多说什么，开着警车进了江城一中。
　　陈寂他们刚进教学楼，教导主任就风风火火的赶过来了，一看见犯事的这两小子被警察同志带着，当场就要气晕过去了。
　　等警察把情况说明了，教导主任又强压着怒火，让他俩把自己班级的班主任和各自的家长叫过来。
　　陈寂一副习惯了的样子，很随意的说道“主任，父母都不在国内的，有什么事情您要不直接和我说？”
　　教导主任当了这么多年，他一眼就看出来了陈寂是那种被自己划分到没救的孩子，他并不想多管这种人，纯粹是耽误时间。
　　他转头怒瞪着安旭喊道“那你呢？不会父母也不在吧？”
　　安旭就跟一个破掉的布偶娃娃一样，整个人都没了精神，眼泪汪汪的说道
　　“主任，我父母也不在这边…但，但是我姐在，让她来行不行啊？”
　　陈寂抱着胳膊，靠着窗户，轻嗤一声“出息！”
　　主任瞥了他一眼，叫他闭嘴。
　　两个警察见这事情要变成家事了，也不好意思再在这儿多留，就先跟主任打了招呼回警察局去了。
　　两个班主任赶到之后，陈寂他们班的蔡老师一见是他，整个人就跟案板上的死鱼似的，情绪上毫无波澜，随意嘱咐两句就算了。
　　倒是安旭的班主任，他怎么也想不出安旭会干出这种事来，小孩儿平时听话的很，加上嘴甜，很讨人喜欢。
　　他骂的可比主任狠多了，安旭全程低头，没人看得清他的表情。
　　“出息啊，安旭！你学习不行有学校可以补，这做人有问题是要吃大亏的。瞧这也有个人样，怎么干出这种龌龊事来！”
　　老师渐渐骂的有些口不择言了，安旭旁边站着的陈寂多少有些听不下去了，皱着眉，
　　刚要开口为小孩儿辩解上两句。
　　办公室的门开了，是关窈风风火火的赶来了。
　　关窈听到消息，来不及震惊，一路小跑着过来，刚一推开门就看见自家小表弟站在那儿头低着，挨训。旁边站着吊儿郎当的陈寂。
　　见关窈进来，陈寂收回刚才要出头的冲动，直视着她的眼睛，轻轻挑眉。
　　用口型，无声的说了句“哟，小淑女。”
　　彼时彼刻，少年站在窗口，眼睛清澈明亮，表情轻松，掩盖了自己身上所有的伤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