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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 3 章 左右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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左右已经逃不过此劫,几人便又凑到窗边看热闹,羽林军押着一名男子从三楼雅间下去,张梦看了一眼问“这个人看着是不是有点眼熟。”
萧明州咦了一声道“好像是有点眼熟,我们是不是在哪见过。”
张朝抱臂站在窗户边“是将作监的人。”
“嚯,还真是因为道路塌陷那回事啊。”萧明州不禁道。
张梦问张朝“你认识吗?”
“最近宫中派人去学宫修缮观星台,他也在其中,有一次我去办公房时正好碰到他和夫子在说话,若我没记错他的职位是将作丞。”张朝解释道。
张梦的目光跟着被押着的人移动“区区一个六品的将作丞,居然能让羽林卫来抓人,看来这位将作丞本事很大啊。”
公孙仪补充道“怕是不止本事大。”
忽然正在被两个羽林军押着往外走的将作丞喊了一声“蜀中堤坝……呜呜……”
话还没说完嘴就被人捂上了,走在后面的凌越面色发寒地找了块布堵上了他的嘴。
“蜀中堤坝?若是我没记错的话,修缮观星台时去修建蜀中堤坝的人还没回来吧。”公孙仪出声道。
萧明州一时间有些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他一个将作丞和蜀中有什么关系,难道他是蜀中人士?”
张梦难得的没有说话,垂着头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来认领他们的是小陈夫子。
看到小陈夫子众人齐齐松了一口气,毕竟相较于其他严肃古板的夫子,小陈夫子简直称得上人美心善四个大字。
小陈夫子和羽林军交涉完领着他们四个出了天香楼,张梦把怀里用竹筒装的茶水递给了小陈夫子,笑着道“辛苦小陈夫子了,这是学生特意为您准备的茶水。”
小陈夫子颇有些好笑地看了他一眼,还是把竹筒从他手里接了过来打开盖子喝了一口。
张梦见状便得寸进尺地打探消息“小陈夫子,陈祭酒知道这件事了吗?”
“当然知道了,羽林军可是在办公房里说的,现下应当夫子们都知道了。”
四人瞬间变成苦瓜脸。
小陈夫子喝完了茶水,轻飘飘地道“好了,别这么愁眉苦脸的了,快回去吧,陈祭酒可还恭候着四位大驾呢。”
“……”
怕是准备着把他们四个抽筋扒皮了吧。
小陈夫子幸灾乐祸“现在知道怕了,早干嘛去了。”
四个鹌鹑不说话。
“我出来的时候还没什么反应,也可能是没反应过来,要不就是在羽林军面前压着火呢,你们回去认错态度好点,我还能帮你们说几句好话,俗话说伸手不打笑脸人嘛。”小陈夫子安慰道。
张梦在心里吐槽,当然了,陈祭酒是你爹,我们只是学子,对待学子和儿子肯定不是一样的待遇,不过为什么陈祭酒这么古板的一个人居然能生出来小陈夫子这么风趣幽默的儿子。
一进办公房就看到陈祭酒脸都是黑的,手里拿着戒尺一看就是在等他们,四人登时觉得皮一紧。
小陈夫子见状也是吓了一跳,哎了一声就要上前拿陈祭酒的戒尺“怎么还把这拿出来了,多少年都不用这个了。”
陈祭酒瞪了他一眼道“你一边去。”
小陈夫子讪讪地摸了摸鼻子,给了他们一个爱莫能助的眼神。
“手伸出来,一人打十个板子。”
四只手颤巍巍地伸了出来,陈祭酒从左打到右,打完了指着他们怒骂“我教书这么多年,还没见过像你们几个一样如此不知礼义廉耻的,你们几个回去抄十遍《礼》这个月底交上来,我看之前罚你们还是罚的太轻了,居然还有心思偷偷溜出去,那就继续扫学宫门口吧,再加一个月。”
下了一天的雨赶在夜晚到来的时候终于停歇,乌沉沉了小半个月的夜晚终于有了亮光,从观星台上看过去碧空如洗,星星都格外的明亮。
四人并排站在观星楼顶上。
萧明州扶着栏杆,满腔激动地向天大喊“啊——太阳啊,你明天一定要出来啊——”
众人“……”
张梦揉了揉自己被震得嗡嗡的耳朵,毫不客气地抬手给了他一拳“你喊什么?”
萧明州呲着一口大白牙对张梦道“许愿啊,许愿明天一定要出太阳。”
张梦“……”
站在萧明州旁边的张朝,面无表情地起身换了个离萧明州更远的位置。
不一会楼梯上传来了脚步声,一名身穿学子服的女子背着药箱缓步走了过来,头发只用一根玉簪绾成了一个简单的发髻,身上并无繁杂的配饰,只腰间挂着一枚压襟玉佩,一身水蓝色的学子服更是衬得她如月下清泉。
“林神医,你终于来了。”萧明州笑着朝她晃了晃手。
萧明州口中的林神医名叫林雪初。
她是林督军家的嫡女,自小对草药颇有研究,七岁时碰到恰好游历到京城的神医,见她天资不俗便收为弟子,小小年纪就跟着神医外出游历,跟着神医在外游历七年,直到神医说她已经学有所成,未来的路需要自己去闯闯的时候,她才回到了京城。
回来之后也没能消停,经常带着人在京城周围跑,出去给人义诊,就这么过了两年,林督军觉得自己女儿这在外面待的太野了,即便是在京城也经常见不到人,甚至比不上她和神医出去游历的时候,那时候好歹还能在过年的时候好好地坐下来吃顿饭。
林督军和督军夫人两口子一合计,便把人给打包塞进了洛水学宫,现在是西院三年乙班的学子。
算上去几人也是一起从小玩到大的交情,只不过林雪初那几年跟着神医在外闯荡,几人也是仅有逢年过节她回家的时候才能见上一面。
林雪初对着萧明州点了点头,走过去站到了他旁边问“伤到哪了?”
今天下午他们派人给林雪初传话,说晚上在这见面,这几位都是有无事不登三宝殿的,让他来八成是有哪受了伤。
话音刚落萧明州肿的老高的手就举到了林雪初的面前。
林雪初“……”
“都挨打了?”
林雪初一看就是被戒尺打的。
话音一落,另外三只肿的像猪蹄一样的手也被举了过来,张朝的手还是公孙仪拽过来的。
林雪初“……”
她从药箱里拿出一个小瓷瓶递给他们“先用着,我明天让人再送过来。”
萧明州接过药瓶笑嘻嘻地道谢“那就多谢林神医了。”
“不用谢。”
说完便坐到旁边的桌子旁,从药箱里拿出脉诊放在桌子上对张梦道“过来,诊脉。”
张梦从善如流地坐下来,把手腕搭在了脉枕上。
张梦自小就体弱多病,全京城的大夫几乎都踏过张家的门槛,直到六岁一场大病来势汹汹,连皇宫的御医看了都束手无策,恰逢一名神医游历到了京城,张家给人请了过来这才保住了一条命。
而当年游历到京城的神医后来收了林雪初为徒。
这位神医惯来是神龙见首不见尾,林雪初出师后他把张梦这个病人交给了自己的宝贝徒弟,而自己不知道从哪本书上看到了蓬莱有一种仙草能活死人肉白骨,神医怀着探索的心,给自家徒弟留了一封信,便兴冲冲地乘船南下,据说要去寻那传说中的蓬莱仙岛。
诊完脉林雪初从药箱里抽出一张纸提笔开始写药方,张朝看着新药方问“雪初姐怎么换药方了。”
“换季正好换几味药材,先喝着看看效果。”
“那他的身体……”
“无事。”
张朝点了点头,心下悄悄松了一口气。
张朝是张家的旁支,算起来得叫张梦一声堂兄,虽说不是亲生的,但张朝很小的时候就被送去和张梦住在一起,两人一同长大一同入学,比亲兄弟也是不遑多让。这么多年关心他的身体,几乎已经成了下意识的反应。
别看张梦每天和萧明州混在一起招猫逗狗作威作福,在学宫不是挨骂就是挨打,但他的身体就跟那养在花盆里的花一样,哪天风吹得不如意了就会病上一病。
晚上张梦在寝室里点着灯写陈祭酒罚的功课。
抄的有点头晕眼花的时候,他才站起来在寝室里面走了两圈又喝了两口冷茶。
学宫的寝室都是单人寝室,分里外两间,比他在家中住的卧房也不遑多让。
毕竟当初洛水学宫建立的时候是为了拉拢朝中大臣以及世家子弟入学,所有的东西也都是比照着最好的来的。
等到夜深人静,其他的寝室都熄了灯,张梦寝室的窗户像是被风吹了两下,轻轻地晃了晃。
接着一封信被人从缝隙里塞了进来,飘着落到了地上。
今天中午在天香楼羽林军真大张旗鼓地让人去抓一个将作丞还是让他起了疑心,回来之后就让人去查这位将作丞和去蜀中修建堤坝的人有没有特别的或者走的比较亲近的关系。
只不过看着信纸上的内容,张梦又陷入了沉思。
这位将作丞名叫杜曲连,年过三十依旧未曾娶妻,陇西人士,家中父母俱亡,只剩下一个已经出嫁的姐姐,十年前进入洛水学宫读书,后入朝为官,为官兢兢业业,和同僚之间的关系都称得上不错,只不过派了人去打听,这些同僚说着和他关系好,但问一些什么私人的事情又都变成了一问三不知。
张梦把信丢进了炭盆中,火星攀上纸张顷刻间燃烧殆尽。
能和同僚都处好关系,但同僚对他却又知之甚少,这位杜大人不太简单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