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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一笑倾城 赏明月观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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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光蔓延,皎皎月色下好似藏着一缕优思。
宴席已散去。
柳映雪突然抬眸看着花熙,盯了一会儿又默默把视线移开。
花熙似也注意到。
她猝不及防闯进柳映雪视线里。
目光炽热,却又带着几分茫然,视线叫交汇瞬间,她的眼眸仿佛深不见底。
柳映雪:“你今晚为何吃得这么少,这些不都是你爱吃的吗?”
花熙笑道:“我肚子撑,吃不下啦。”
柳映雪微微疑惑看着她。
花熙:“好啦,别想了,你带我到处逛逛好不好?”
柳映雪点点头,又看了看她:“今晚会有繁星,可要与我一起去看?”
花熙:“好呀。”
柳映雪足尖轻轻一点,将人拦腰抱起,带起的清风拂过她的银镯和花熙发间的玉兰银簪,‘叮当’作响。
花熙整个人撞进她的衣襟,闻着那股淡淡的檀香,手不自觉搂上柳映雪的肩,柳映雪带着她在越上房檐,再抬头,便已经坐在那一座最高的房檐上。
这里望下,便可以俯瞰整座满凌阁。
阁中已经点起点点灯火,桃花在夜色中开得正盛。
柳映雪:“这里以前我经常来”。她指了指天空:“你看,这里可以看到最亮的星星。”
她偏了偏头,发梢轻轻扫过花熙的脸颊。
柳映雪:“你怕吗?怕的话我抱着你看。”
花熙:“嗯。”
柳映雪轻轻把她抱到自己怀中,“你看,这颗星星是不是很漂亮?”
花熙顺着柳映雪指的方向看去,确实很亮,很美。
布满碎钻般的星,像薄纱似的静悄悄盖在她们头上,偶尔还会有流星从空中流过。
花熙突然靠近喊了声:“映雪。”
这是她第一次唤她名字。
柳映雪似有些惊讶:“怎么了?”
花熙:“如果以后不闯江湖了,你会陪我一起隐居江南吗?”
柳映雪:“会。”
花熙:“答应的这么快?都不考虑一下?”
柳映雪:“嗯。”
花熙:“那我问你,如果有一天,我闯了一个很大很大的祸,你还会愿意和我一起吗?”
柳映雪:“那要看你闯多大祸了,但只要我在,我便会护你周全。”
花熙笑了,她在晚宴上喝了点酒,脸颊红扑扑,连带眼尾都带上几分薄红,她一靠近,呼吸佛过柳映雪颈侧。
花熙嘟囔道:“你老看我干嘛?”
柳映雪把她额头的碎发别开,笑道:“你醉了。”
花熙反手攥住她的手腕,笨拙的往她脸上带:“我没有醉,不信你摸摸看。”
距离很近,细看,能看到花熙因呼吸而轻轻颤抖的睫毛,此时此刻,一切都静止了,只剩下她们的呼吸声。
很近,很近,甚至能闻到唇齿间的酒香气蔓延,她看见花熙的唇瓣轻轻抿了抿,接着又凑近了几分。
花熙整个人贴在柳映雪身上,双手拦着她的肩,柳映雪则垂眸,抱紧怀中人,她们靠在一起交换着彼此的心脏。
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她们成为了彼此唯一的依靠。
只要靠紧对方便如获新生。
靠了一会儿,花熙闭上眼,一点又一点的靠近。
只差半毫,便要贴上了。
柳映雪垂眸看着她,眼里多出几分无措,却并没有推开她。
这时,花熙突然停住了,喃喃道:“柳映雪,我冷,我们回去吧。”
柳映雪立刻反应过来,应道:“好。”
柳映雪把她抱起,花熙便攥紧了她的衣领。
青灰色瓦片轻响,二人稳稳落地,惊起一阵檐角的银铃一阵碎响,又携起满地落花。
花熙刚落地,走没几步,便开始昏昏撞撞,走得歪歪扭扭,跟只醉酒的虫子似的,眼看身子越来越低马上就要倒地睡上一觉了。
柳映雪实在看不下去:“你能走吗?要不要我背你?”
花熙甩开她:“不用,我能走。”
可走没几步,她便转过头,可怜兮兮看了眼柳映雪,又冲柳映雪眨了眨眼,笑道:“要不漂亮姐姐你背我吧。”
柳映雪看了看她,有些无奈,她蹲下身,轻轻把她背起。
一路上到处挂满红灯笼,灯笼上的流苏垂着,风吹过,灯笼轻晃,鲜红的流苏互相碰撞,交融在一起。
花熙突然抓住花熙的肩膀醉醺醺开口道:“这个镯子是不是无情锁?”
她的声音很小声,像是在自言自语般。
花熙歪头,听了半天都没有回音,她便又默默靠回柳映雪背上。
过了会,她听到柳映雪轻声道:“嗯。”
这一次她没有回答柳映雪,灯火蔓上她的眉眼,她肩头微微一颤,几滴泪珠滴下,轻落在柳映雪的发丝间。
灯火摇曳,映着她脸上未干的泪痕,却无半分声响。
她轻开口,像是开玩笑般道:“那你有喜欢的人吗?”
柳映雪突然顿了一下,她张了张嘴,手上的银镯发出淡淡的银光。
她垂眸,而后轻轻摇了摇头。
花熙便没有继续追问下去。
也对修炼无情道的人怎会困于红尘呢?
想着想着她不自觉闭上眼,想要感受着短暂的温存。
不知道是不是醉了的原因,柳映雪这一路上发觉花熙似乎有些过分安静,平时嘴巴总是说得没完没了的,今晚却话少得很,还带着几分呆稚,柳映雪刚蹲下身,让她下来,等了半天,都没有动静,她转头一看,花熙已经在她身上睡着了。
柳映雪无奈的把她轻抱上床榻,她手还紧紧缠在柳映雪的肩上,柳映雪拨开她的手,她便缠得更紧,嘴里还闷哼几声。
月光漫进来,花熙抓着她的手,用发丝蹭了蹭,像只毛茸茸的小猫。
柳映雪看着她,嘴角不自觉带上了一丝笑意,她手摸了摸花熙的头。
冬意并未散,夜里风寒。
陈卿拉着潇暮朝的手在灯会飞奔。
就在不久前,陈卿趁着没人搭理他的间隙,偷偷摸摸跑下山,翻了房檐,钻进潇暮朝房里,好巧不巧,被抓了个正着。
潇暮朝看着倒挂在窗户上陈卿,有些惊讶道:“你怎么又翻墙?”
两人对视一会,陈卿不好意思挠了挠头,伸出手道:“小美人帮个忙,拉我一把。”
潇暮朝瞥了他一眼,慢悠悠走了过去。
他伸手,陈卿便顺势握了过去,潇暮朝轻轻一拉,陈卿便滚了下来。
陈卿把手伸进怀中,抽出几张皱巴巴的纸,笑着抬头看着他:“喏,这几天我学会了折莲花灯,本来想和师姐他们去放灯,可是他们都不理我,所以我想到你了,我就偷偷跑下山来找你啦!”
说着说着陈卿拉着潇暮朝走到木桌边,把几张纸往桌上一扔:“我教你叠。”
夜晚风寒,皎皎月色照亮半开的窗棂,陈卿指尖抚过裁好的纸张:“你看,像这样对折,就好啦。”
他们挤在狭小的木桌边,稍稍动身便会不经意触碰到对方,陈卿的气息扫过潇暮朝的耳畔,潇暮朝一惊,他望着对方的侧颜,纤长的睫毛,微微扬起的唇角…
“好了!你看!”陈卿点了支红烛放在花芯,捧着一只纸莲递到潇暮朝眼前,看着在陈卿手中绽放带着几分粗糙的莲花,潇暮朝伸出手接过,烛火摇曳,指尖相触的瞬间,掌心的温度竟比莲中的红烛更灼人。
窗外的圆月不知几时蔓上屋檐,陈卿牵起潇暮朝的手便往外跑,他抬头指了月,笑着回眸,看着潇暮朝道:“今日是一年中月最亮最圆的,人们会在河边放纸灯,祈求平安喜乐,这可是我师傅教我的。”
夜风吹起他额前碎发,暖黄的光影爬上他白皙的脸,衬得如画中美人。
他们蹲在河边,这里熙熙攘攘,许多人许下心愿,放走莲灯,陈卿轻轻把纸莲放入水中,莲花在河面上漂浮,陈卿转头,正撞见潇暮朝看着他,他笑道:“你看我做甚?”
潇暮朝轻轻抿嘴一笑:“许了什么愿?”
这一笑可不得了,陈卿瞬间被勾了魂儿似的。
他眉眼轻漾开的笑意,瞬间河面万千灯火都成了黯淡陪衬。
惊得陈卿呼吸都滞了一瞬。
见惯了他垂眸时眼底的清寂,却从未想过那双饱含霜雪的漂亮眼眸,也会漫出柔情。
令人如沐春风般。
寒冰霜雪就此消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