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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春风桃花 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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满山遍野的桃花被春风一吹,翩翩散落。
陈卿难得有些认真开口:“对了,师傅让我今日去历劫了。”
听到这话,二人便有些不悦。
应尽欢抢先开口:“你真的要去吗?”
陈卿打趣道:“我不去也得,去命中注定我逃不掉的,难不成你能替我?”
应尽欢急道:“有何不可?我这就去和师傅说。”
陈卿连忙拉住他,笑着摇摇头:“我和你开玩笑呢。”
鹤闻也一脸担忧:“什么时候了还开玩笑,你可知道这是生死劫,你失去记忆又没了一身修为,和凡人无异,你拿什么渡三生生死劫!”
潇暮朝闻言吃饭的手一抖,呼吸一滞,猛得抓住了陈卿的手腕,愣然:“你!他们说的什么意思?”
陈卿被抓得有些疼,见他如此大反应,急忙解释:“哎呀,就是下凡渡个劫而已没什么的,别听他们瞎胡说。”
可潇暮朝明显不信。
陈卿:“你抓得我手好疼哦。”
潇暮朝低头看了眼,放开了手。
应尽欢不耐道:“别磨磨唧唧了,我带你走。”
陈卿指尖一顿,笑了笑:“师傅为了护我,已耗尽了一本修为了,我自出身起就注定了有这一劫,我不会走。”
半天无人回应。
陈卿看着他们一个个垂头丧气,放缓了声:“不就是渡个劫吗,又不是生离死别的,相信我可以的,快的话百年后我们便又能相聚。”
“到时我们依旧在这里练剑赏花。”
鹤闻微哑出声:“可你真的能保证活着回来吗?你就听哥的,我们带你走。”
半晌,陈卿才漫不经心开口:“桃花要谢了。”
闻言,几人同时抬了头,东风拂过,放眼望去,满天桃花簌簌飘落,宛如下了一场桃花雨,片片落花,沾上几人发俏衣袖,连脚下都成一片绯红。
忽觉肩上一重,陈卿又一次替他拂去袖上残花。
少年眉眼弯弯温柔注视着他,光影在他脸上忽明忽暗,刚一对上他的眼,心头那些积攒已久的情绪像陈年烈酒哽咽在喉,灼得他疼痛不堪,他欲开口说些什么,可无论如何也张不了口,只觉眼底骤然有些发涩。
数百载平静无波的心,却因他一眼泛起涟漪,如潮水般无可抑制汹涌澎湃。
只觉满山桃花远不极他眉眼明亮。
至此,他终于明白不再自欺欺人,他缓慢抬起头,桃花吻过他眉眼,落于他衣袂,又只留下片片芳香。
陈卿走近,抬手从枝头折下一枝还未凋零的桃花,递给他。
轻笑了声:“有句诗叫江南无所有,聊赠一枝春。”
其实陈卿也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活着回来,可当他不经意看到潇暮朝有些哽咽的桃花眼,不由心头一震,平生第一次感到手足无措,这是他第一次在潇暮朝脸上看到如此明显的情绪,之前每次相处下来,潇暮朝时常还是挂着一张冰块脸,很少对外流露出情绪。
陈卿万万意想不到的是看到,当那双眼对他放下重重戒备,把自己最柔和的一面展现在他的眼前时,他却怕了。
甚至不禁有些后悔,自己招惹完人家就跑跟负心汉有什么区别!
想着想着,他笑着注视着他,指尖亦如初见时那般,悄悄替他捻去衣袖上不经意沾上的一抹桃花红,软了声:“潇暮朝,你不要难过惋惜,以后,无论我渡几生几世,我想,我依然会记得我们初见的那一面。”
潇暮朝直视着他,脸上笑意盈盈的,可潇暮朝窥进陈卿眼底的深处时,也看到他眼底泛起的薄红,雾蒙蒙的,仿佛下了场淅淅沥沥的小雨。
陈卿低下头,自嘲似的笑了声,这一年的点点滴滴相识相处,面临分别时,他竟有些不舍。
他叹了口气,别开了眼,倚靠在桃花树下,烈阳透过灼灼桃花,洒他一袭红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