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古城 “祝无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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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一行七人便匆匆赶往沙漠里的古城遗址。
风没有前几日大，一路走得十分顺畅。
这座沙漠里的古城大得有点超乎方知秋的想象，尽管大部分的建筑都被风沙侵蚀，所剩无几，广布的残破石柱、石墙还伫立着，不难看出古城曾经的占地大小。
“这里真能藏住东西吗？”看着眼前一片断壁颓垣，文旭疑惑道。
“总得先看看，万一有呢？”方知秋笑道，有时候最不可能藏有东西的地方，就是最有可能藏有东西的地方。
这话不无道理，众人走进遗址中，细细搜寻。
这座古城遗址有的地方早已被侵蚀殆尽，有的地方却保存得相对完整，只是沾上许多尘埃，很多东西都看不清楚。
方知秋边走着，边看四周的被风沙侵蚀的建筑，墙上、石柱上保留着残缺的花纹，依稀能看出有多精细，可以猜到，这座古城在当时也是集众人之力建造而成的，至少寄托了许多感情。
走到路的尽头，是一块断裂的只剩一半的石碑，上面覆盖着黄沙和尘埃，手上没有东西，方知秋不得已，只能拿自己的袖子擦拭石碑，片刻，石碑上的文字才显露出来。
笔画有些复杂，与现在的用字差别有些大，方知秋零星认出几个，但却不能读出完整的意思，于是转头问身后的宣静山，“方兄，你能看懂这上面的字吗？”
宣静山看了方知秋一眼，目光缓缓移到石碑上，有一会才回答道：“这座城建在两百年前，集当时所有人力，建成以后，经过慎重考虑，将这座城命名为‘沙宫’。”
“沙宫？”这倒是地理志中没有记载过的，方知秋思索着点点头，“看来也没什么嘛线索，走吧，去另一边看看。”
宣静山没回答，算是默许。
方知秋转身，朝另一个方向走去，一路上看见的是同样残破的墙壁，也有着相似的花纹，没有文字。
“叮——”
方知秋感觉踢到了什么东西，低下头，脚下还飘着行走时激起的尘埃，相似的黄沙堆里，看了一会，才找到刚才踢到的东西。他蹲下身，拨开沙子，捡起那块东西——是一块玉佩，圆形镂空的，缀着绿色的穗子。
擦掉上头的脏污，方知秋便随手递给宣静山。
宣静山动作娴熟地伸手接过来，把那块玉佩仔细翻看了一遍，才对方知秋说：“有人来过这里。”
“的确。”方知秋回过头，视线落在那块玉上，玉的表面十分的光滑，要说是古城本身就有的东西，经过这数十年，甚至上百年的侵蚀和磨蚀，怎么可能这样光滑？
若是百年前就在这里，这块玉应该粗粝不堪才对，所以，这块玉是不久前被人落在这里的。
“而且，有两拨人，他们发生过争执，”方知秋往前走了一些，断掉的墙壁上有崭新的划痕，他伸手比划了那两道划痕，是不同的武器，瞧着划痕方向也不一致。
“这块玉，我见过。”宣静山忽然道。
方知秋诧异地回过头，“什么？”
“如果没有记错，这是神监司副司长莫莹的东西。”宣静山回忆道，“几月前的行商会上，我见过她腰间戴着。”
方知秋脸上露出一丝玩味的笑容，“宣公子好记忆啊，不过，居然神监司也来了吗？”
神监司受大周皇室直接管辖，他们做的事都是皇室的命令，神监司的人出现此处，意味着大周皇室也关注到了诛颜册的事情，甚至是想要得到诛颜册的。
方知秋自顾自说道：“真不知道这幕后之人想做什么。”诛颜册一事现在是越闹越大，之后恐怕不好收场，江湖又是一番腥风血雨。
宣静山看着方知秋，他心中有一番猜测，只是没有实证。
“算了，”方知秋从宣静山手里拿过那块玉佩，“我们先回去吧。”
两人迅速回到古城的入口处，除了文旭，所有人都回来了。
“有发现？”见着方知秋和宣静山两人脚步匆匆，缪寻姿问道。
方知秋点头，拿出那块玉佩，“有人来过。”
缪寻姿接过玉佩，不一会便看出问题所在。
“不止一拨人，我们在见到玉佩的地方发现了武器留下的划痕，他们应该是发生过打斗。”方知秋说出自己的发现。
不远处响起沉重的脚步声，是文旭回来了，他喘着粗气道：“老大，那边有地下通道。”他手指向自己身后。
不过片刻，缪寻姿便做好了决定，“无论如何，我们都得下去。”即使明知道前面有敌人，还是要下去，诛颜册绝不能拱手让人。
“这是自然。”方知秋颔首道，来都来了，哪有空着手走的道理。
文旭所说的地下通道是个狭窄的洞口，一直向下的，因为先前有人来过，洞口内幽暗通道上的灯都被点燃，现如今是一片光明，路好走得很。
一直蜿蜒向下的通道，众人走了好一会才到尽头，尽头并不是什么门，而是一个机关升降梯，是能容纳十人的大小。
至于下行的机关嘛，倒是十分明显，跟重力有关的。
方知秋和宣静山走在最后头进升降梯，七人都站稳后，方知秋看了缪寻姿一眼，缪寻姿轻轻点头。
没有犹豫，方知秋一脚踩在机关上，生锈的铁索发出沉闷的声音，下一刻，机关升降梯剧烈晃动，方知秋下意识抓住身边的宣静山，不知道算不算心有灵犀，他碰到了宣静山同一时刻伸过来的手。
机关升降梯缓慢下行，没有光源，周围霎时变得黑暗。
黑暗中，方知秋隐隐约约看见宣静山的身影，不大清楚，交握着的手上传来微凉的触觉，方知秋下意识收了收手指，握紧了些，他清楚听见身侧的人呼吸一滞，心中莫名地想笑。
“咚”的一声，终于到了最底下，机关升降梯停住了，外头是光亮的一片。
踏出机关升降梯后，入眼的一目让众人震惊——身侧是向下的阶梯，阶梯之下是一座黄沙建成的、广而大的环形地下城，房屋鳞次栉比，道路四通八达，正中央是主要的宫殿。
“好大啊。”文旭张大嘴感慨道。
的确，没有人看到这座地下城不会震惊，方知秋也难免惊讶，在沙漠中建起一座地下城不是简单的事，需要耗费太多的人力和物力。
“随时戒备，我们进去看看。”缪寻姿走在最前面，手里拿着鞭子，一副警惕的样子。
方知秋照常走在后面，边走边观察周围的环境，地下城里的房屋基本都一个样，不大容易辨别，便留了个心眼，用飞镖在沿途走过的地方做下标记。
缪寻姿走在最前面，眼前的房屋看着差别不大，她凭着感觉走，走了好一会，脚步停下来。
“老大，怎么了？”文旭没察觉有哪里不对，疑惑道。
缪寻姿回过头，视线落在方知秋身上，她指向一边的墙壁，“这是你做的标记吗？”
面前相似的建筑与长明的烛火削减了他们对时间和空间的感知，可缪寻姿知道他们已经走了很长一段路，可现在既没有发现什么东西，也没有找到终点，这不应该。
方知秋看着墙上的痕迹，眼睛微眯，“是。”
“你做了多少标记？”缪寻姿又问。
“五个。”方知秋记得清楚，刚进地下城的时候画了一个，后来每拐一次弯做一个。
文旭听着两人交谈，片刻也理清楚现在是什么情况，“难道是鬼打墙？”
“不，”方知秋摇摇头，他们从正上方看过这座地下城的布局，“与其说是鬼打墙，不如说是迷路了。”毕竟这座地下城更像是一座迷宫。
“的确。”许久没有说话的宣静山认可道。
缪寻姿也回忆起地下城的布局，“当务之急，是要进到中央的宫殿，那里最有可能藏东西。”
方知秋晃了晃手里的飞镖，“选一个方向，继续走吧，我会继续做标记。”
缪寻姿读懂了他的意思，轻微颔首后，转过身，依着直觉选了个方向，沿着那条路一直走。
又花了一段时间，反复地找路、做标记，最后七人才走到地下城的中央，看见那座恢弘的宫殿，不过，不知道是不是来不及布置，宫殿里面很是空旷，东西并不多。
文旭和其他几人在其中翻找起来，当中多是书册、珠宝一类的东西。
方知秋站在一旁看这儿文旭几人翻找，思绪却已经跑远，他腰间还别着那块缀着绿穗子的玉佩，神监司的人也在地下城中吗？那第三拨人又是什么人呢？
“这也没有东西啊。”把眼前所见的一切都翻找过后，文旭属实忍不住了，话语里明显的丧气。
缪寻姿的神色顿时变了，古城也没有诛颜册，她没办法交代。
一番折腾后没有丝毫收获，谁都高兴不起来，宫殿内霎时一片寂静，针落可闻的寂静。
“还不打算出来吗？”方知秋突然道。
缪寻姿几人的目光齐齐落在他身上，而本就关注着方知秋的宣静山，此刻手已落在腰间，他藏软剑的位置。
“哈哈，你这个朋友倒是让我惊喜，”暗处，一个人走出来，他一袭青衣，脸上是散漫的笑意，“别来无恙啊，方兄。”
方旭几人目光落到神色冷淡的宣静山身上，被注视着的宣静山目光却落在方知秋身上。
方知秋：“......”这下是不知道该不该认了。
方知秋还没纠结出答案，宣静山却接下那人的话，“别来无恙，祝神医。”
祝早思看向宣静山，又看方知秋，对方戴着帷帽，他霎时明白过来，神情有些玩味，“哦？”
“后面的，也出来吧。”宣静山道。祝早思不会单独出远门，这是江湖公认的。
闻言，站在暗处的人却一动不动。
祝早思没有回头，只是很简单的一声呼唤，“幺幺。”
暗处的人动了，他走到祝早思身边，是一个黑衣少年，身后背着剑，脸上不见笑意，反而显得阴沉，比神色冷淡的宣静山还要骇人。
“祝无命。”宣静山的声音很轻，旁侧的方知秋勉强听清楚。
方知秋恍然大悟，原来那个少年的名字叫祝无命。
不出意外，这两人就是那第三拨人，真有意思呢。
作者有话说
第20章 古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