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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月牙泉 怨鬼索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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微风带起轻薄的尘土,弥漫在空气中,眼前朦朦一片,尘埃落入鼻腔,众人皆是一阵轻咳。
瞧着眼前过分静寂的月牙泉,大家都不敢轻举妄动,直至缪寻姿说了一声“走吧”,才齐齐迈出步伐。
“这未免有些奇怪。”文旭很轻地说道。
确实,居住在月牙泉的人并不少,还是白天,镇门口却鸦雀无声,过分安静了,未免有几分忐忑。
一步步走进小镇,路上有几个人来往,看见方知秋一行人时,神色带着恐惧,快步走远去了,一点都不愿与这些外乡人接触。
“......”
传闻中月牙泉是个热情好客的地方,可如今看来,似乎并不。
方知秋的眼皮跳得越来越快,他揉了揉眼睛,不着痕迹地瞥了宣静山一眼。视线一直落在方知秋身上的宣静山自然也注意到这一点。
缪寻姿走快两步,企图拦住镇民询问,只是一看见她靠近,附近几个镇民就走得更快了,头都没有回过,生怕被追上。
缪寻姿:“......”她也不好去追,站在原地思考对策。
“外乡人,你们几个,是从哪里来的?”一道妖娆的女声响起。
循着声音的来源,众人纷纷抬头望去,只见不远处那黄土做的房屋二楼上,坐着一个女人,一身红艳的纱裙,衣袂随着时不时吹过的微风起舞,在枯燥的沙漠中是别样的风采。
她摇着一把碧色团扇,嘴角微微弯起,眼尾上调,居高临下的意味。
“我们从玉城来的。”缪寻姿拱了拱手,回答道,“此刻正需要一个落脚之处,不知姑娘能否告知哪里有可以歇息的地方。”
“玉城啊,是个好地方,”红裙女人慢慢地摇着扇子,说话也很慢,中途露出一副思考的模样,“住处嘛,我这里就有,但是呢,可不能白住,不知几位有什么能用来抵这租金?”
“好说,我这里有些钱票和首饰,或许姑娘会喜欢。”缪寻姿笑着,朝文旭伸出手。
正当文旭要把钱票从包裹里掏出来时,红裙女人开了口,“等等,财不可外露,诸位不妨进来说话。”
话音刚落,楼下的门就打开了,小厮做着欢迎的姿势,头低下些,脸上带着笑。
缪寻姿第一个进去的,方知秋走在后面,看着红裙女人起身下楼,不知想着什么,却是无意识地回头看了宣静山一眼。
宣静山动了动唇,话没有说出声,只有嘴型。
可能是相处的时间久,方知秋一下就读懂了,“有诈”,宣静山说的是这个。
那也确实,这个红裙女人在月牙泉这里经营着一家小客栈,显然也在月牙泉住了有些时候了,她对外来人的反应跟其他的镇民截然相反,当中明显有问题。
客栈外头看着小,实则内里空间很大,共有两层,一楼是一些桌椅,供人饮食;二楼是房间,供人歇息。
“诸位不必客气,坐下聊吧。”红裙女人从楼梯上走下,姿态很是规矩优雅,那份气质与月牙泉的环境是不相似的,倒与玉城、东陵城那些贵女有些像。
主人既发了话,众人也不好再客气,各自寻了位置坐下。
“我叫孙如清,”红裙女人介绍道,随即说的并不是住店的事,反而是向缪寻姿几人打探消息,“我瞧着最近,有好些人来了月牙泉,诸位也知道这里消息不灵通,倒是好奇,到底是发生了什么事?”
缪寻姿细想一番,备好措辞正欲开口,却被孙如清打断,或许是知道自己问的问题并不好回答,“诸位只需说些你们知道的事,其余的事不必提及。”
这般体谅,倒叫在场人对孙如清多了几分好感。
“江湖上有一件宝物现世,据说是在这大漠中,我们来此也是受人之托。”缪寻姿的话半真半假,不知内情的人听着会信以为真,孙如清边听边颔首,模样已是十分的信任。
“那也难怪,你们要长途跋涉,来到这个不熟悉的地方,”孙如清顿了顿,“月牙泉里发生的事,我还算了解,可也不曾听闻有什么宝物现世,不能帮到你们,真是抱歉。”
热心肠的人总是值得多一些尊敬。
“哪里的话,孙老板能给我们歇息的地方就很好了,怎么敢再给你麻烦。”方知秋压着嗓音,笑道,话锋一转,问起了刚入镇时的异样,“我们入镇时,瞧见很多镇民对我们避之不及,不知道是什么原因呢?”
“这正是我接下来想说的。”孙如清给了身边的小厮一个眼神,对方马上反应过来,将客栈的门关上了,屋内顿时暗下来。
孙如清斟酌一番,挑了些要紧的说:“说起来,你们恐怕不会信,月牙泉近半年一直在闹鬼。”
“闹鬼?”文旭睁大眼睛,连声音都控制不住。
屋内本就有些昏暗,这个“鬼”字一出,众人忽地感觉身后阴风阵阵,渗入骨的冰凉,有的忍不住打了寒颤。
“......”顿时一阵静默。
良久,孙如清才开口,“你们第一天到这里,我实在是不想说这些不吉利的事情,可是,想来你们也要在这里待上几日,不能不说。
“半年前,有一个外乡人来了这里,那是个女人,在月牙泉这里住下了,我只见过她几面,没太留心过。有一天便听闻,她与镇长的儿子相恋,就要办喜宴。”
听到这里的方知秋眼睛微眯起,一想就是这喜宴上出了问题,他又不自觉地看向宣静山,再一次撞入对方深邃的眸光中,片刻移开,继续听着孙如清讲那段旧事。
“喜宴排场很大,镇长请了好些人去喝喜酒,只是,不知道那天到底发生了什么,新郎入洞房的时候,突然尖叫,好些人被那叫声吸引过去,到了那里,才看见屋内,新娘上吊,早就没了呼吸。”
孙如清的声音很轻,一字一顿地说,神情也渐渐有些哀伤,“这一下子,喜事变丧事,新郎接受不了,疯了,那之后,他被镇长关在家中,再没有露过面。”
方知秋眉头微皱,“那怎么会说,是闹鬼了?”孙如清的故事说到现在,也并没有说出,为什么月牙泉的镇民觉得有鬼。
孙如清抬眼看着方知秋,神色未变,却隐隐像在打量,片刻才道:“听闻那姑娘,是被人侮辱了......你们也知道,哪有人会承认自己做了这样的事,不过,这半年来,镇中接连有身体康健的壮年男子无故离世,大家都觉得是怨鬼索命。”
怨鬼索命吗?方知秋感觉很不对劲,他又瞥了宣静山一眼,对方似乎知道他在想什么,不着痕迹地点了点头。
方知秋的目光又落到缪寻姿身上,只见她的眉不知何时皱起,像在思考什么。
一个故事,一个人觉得有问题,可能是错觉,但要是三个人都觉得有问题,那么这个故事肯定有哪里不对。
“这个新郎还挺痴情的。”文旭喃喃道。
声音很小,但客栈很安静,所以大家都听得清楚,大家的视线齐齐落到文旭身上,文旭不太好意思,头压低了些。
“你这样觉得吗?”孙如清紧紧盯着文旭,目光依旧是柔和的,却让人觉得不舒服。
文旭的头更低了,他不太敢回答孙如清的问题。
“孙老板。”方知秋开口道。
孙如清的目光收回,看向方知秋。
“我们也只是听你讲了这个故事,按你所说的,大家都不了解事情的全貌,或许个中有些误解,也在所难免,不是吗?”方知秋一边说,一边观察着孙如清的脸色,虽然没什么变化,但孙如清的态度很奇怪,她知道一些内情,但没有全盘托出。
“这位姑娘说得是,是我太过激动。”孙如清嘴角扯出一丝笑,可她眼里分明没有一丝笑意,她在用力地装作温和,“自从闹鬼一事,镇里定了规矩,诸位夜间不要出门。”
在什么地方就守什么规矩,众人纷纷点头应承。
“时候不算早了,”孙如清笑了笑,朝小厮招手,“小黑,带这几位上去。”
叫小黑的小厮很快走过来,领着七人上二楼。
看出孙如清并不想多说什么,方知秋跟着大家上了楼。
小黑领着七人上了二楼,说道:“这四个房间都空着,客人们可以自行安排。”说罢便下楼了。
一共四个房间,一人一个是不够分的,文旭数着人头,“男女授受不亲,宣姑娘不如和......”
“我和方兄住一间就好。”尽管不礼貌,但方知秋还是打断了文旭的话。
文旭看向方知秋,又看向宣静山,最后视线落在缪寻姿身上,缪寻姿脸色平静,似乎早有预料。
“好的。”文旭点了点头,目光躲躲闪闪,不敢再看方知秋。
没再多说,众人分好房间后,便进去歇息,晚些再讨论找诛颜册的事情。
进了房间,方知秋放下背着的牵机伞,在凳子上坐下,宣静山在他对面坐下。
“孙如清有问题。”方知秋直接道。
宣静山点头,说出自己的判断,“她应该认识那个姑娘,知道内情,这个故事不会像她说的那样简单。”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个姑娘与镇长儿子相恋这件事,恐怕也有隐情,毕竟,孙如清对镇长儿子的态度......”方知秋一时间说不出自己的感觉。
“是厌恶。”回忆着孙如清当时的神情,尽管变化十分细微,但宣静山还是读懂了。
“厌恶吗?”被宣静山一说,方知秋更加意识到不对劲。一个人会厌恶另一个人,一定是因为对方做了些什么,才导致厌恶的产生。
所以,半年前的婚宴到底发生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