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香方知春》棠柠1103

3、发烧 阿香在

　　阿香在旅店里照顾了沈云茗两日，不吃不喝地守在他床边，终于等来了他高烧暂退的好消息。

　　她高兴地借了旅店的厨房，亲手做了一桌清淡新鲜的饭菜。等菜都上齐的时候，沈云茗露出了惊喜的神色，看得阿香忍不住在心里偷偷得意了起来。

　　三人一边吃饭一边谈笑着，也许是三少爷病好转了大家心情也好了，李叔说话也温柔了许多，竟主动给阿香夹菜。阿香吃着饭听他们闲聊，偶尔抬眼望向门外，门庭里洒满了从树叶缝隙露泻下来的阳光。树影摇晃几分，阳光便偏移几分，随遇而安，随性而至，有一种别样的轻松安宁感。

　　她忽地笑了，笑得沈李二人都一愣。她忙解释道，“公子病好些了，我高兴。”

　　“傻瓜。”沈云茗夹了一块豆腐给她，“快吃饭。”

　　午饭过后，三人便收拾行李继续上路。一路上马车慢悠悠地走着，看起来像在春游一般。阿香陪着沈云茗去溪边散步，去草地上晒太阳，去山涧里捉鱼，一路游山玩水，一点没有了赶路的焦急。

　　李叔却是心中不安。自家少爷这身子，说好转也没见多好，他还是提心吊胆地在一旁看守着。有时候他坐在马车上看两人牵手离去的身影，竟恍然觉得很是般配。

　　觉察到这个想法的时候，他吓了一跳，赶紧暗骂自己多心。三少爷那是考完功名就要正式和宋家小姐定亲的，况且阿香这个出身和条件，在老爷老夫眼里，最多也只够得上做个丫鬟。

　　虽然他觉得阿香容貌算是秀美，经过这段时间的调养也渐渐显出正常女孩子健康活泼的气质，但沈家，并不适合她。如果还有其他去处，他也是会劝阿香离开三少爷的。

　　这世道上，吃人不仅有饥荒天灾，还有无形的礼教枷锁、深入骨髓的世俗偏见。他作为一个还算健硕的男人都深感求生不易，更何况一个未谙世事的小女孩呢。

　　过了一日，沈云茗又高烧了。这次发烧比上次还厉害，直接把嘴唇烧起了皮，脸上冒出一片热疹子，吃喝都不能自理，上吐下泻浑身都湿透了。

　　李叔急得满头是汗，他着急地想，怎么沈家来接的人还不到。该不是二夫人又从中作梗了吧？

　　阿香从车中探出头，“李叔，公子连药都吐了，这可怎么办？还有多久才到江都啊！”

　　“信应该早就到了。”

　　李叔眉头紧皱了起来，此时离官道还有不少的距离，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可怎么办？

　　他只好加紧了速度，把马儿赶了又赶，阿香忙制止道：“不行啊李叔，太急了公子吐得更厉害了。”

　　李叔正左右为难，突然不远处传来一阵整齐的马蹄声。

　　只见一群商队正雄赳赳地往他们这个方向赶，领头的马车上挂着一面布旗，旗子上分明绣着一个金色的“沈”字。

　　他欣喜若狂，对车内喊道：“有救了有救了，大少爷来了！”

　　阿香探出头，和他一起望过去，“大少爷？”

　　“大少爷难道是直接从淮州过来的？”李叔喃喃自语道，他们已经出了阴州，江都和淮州都离他们不远。

　　只见打头的马车似乎看到了他们，脱离了队伍直接奔他们而来。不一会儿就来到了他们近前。

　　李叔连忙下车，对方马车里也走下来一个人。李叔行礼道：“大少爷。”

　　只见那男人身穿青色暗纹长衣，身形高瘦挺拔，五官线条利落深刻，面容冷冽而白皙，带着一股不怒自威的气势和与世无争的疏离感。

　　阿香也跟着下车行了礼，却没有出声。

　　那人冷淡地看了她一眼，那一眼的打量中，阿香感觉自己见到了千年古刹里的神像。肃穆，清淡，悲悯，仁慈，有着一切都掌握在他手中般的从容自信，让人感觉可望而不可及。

　　“老三现在如何？”那人开口，声音浑厚有力，周围的气压似乎都瞬间低沉了几分。

　　李叔忙道：“不太好，还好大少爷来了。”

　　李叔将阿香拉到身后，上前拉开了车帘。沈云茗闭目躺靠在车中，脸色已经烫得发红，身边还留有呕吐的残渣，冒出一股子异味。

　　男人蹙了蹙眉头，厉声交代道：“赶紧去我车上取退热药，把随行的大夫叫过来。”

　　李叔连忙接话去办，阿香见男人亲自踏上了马车，用手背摸着三少爷的额头叹道：“让你不用亲自去，非不听。”

　　她站在一边手足无措，李叔领了大夫过来，又将她拉扯到身后去。

　　男人和大夫坐了一会便下了车，顺便扫了一眼阿香，问道：“这是谁？”

　　“回大少爷，她叫阿香，是三少爷捡来的丫鬟。”

　　“净瞎折腾。”大少爷说完拂袖离去。

　　阿香望着他的背影，心里有些莫名的紧张和害怕。这沈家大少爷看起来年纪虽轻，却颇有些当家主人的气势，她隐隐觉得此人似乎冷心冷面，像一口深渊不可捉摸。

　　“别怕，阿香，大少爷是沈家的少主，叫沈镜棠。还有一个二爷叫沈格舟。大少爷经商主管家业，二少爷从军常年在外，他们可没有三少爷这般好脾气，你回去都得注意点别惹了他们，知道吗？”

　　阿香点点头，乖乖道：“我只跟着公子，谁都不招惹，哪都不去。”

　　李叔叹了口气：“我去大夫那边看看。一会三少爷醒了，你提醒他去给大少爷请个安。这次大少爷肯定是得了家里的消息，专程改道过来接他的。”

　　“好，李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