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月七日情》未昕

16、回忆如从前 梦里她又回

　　林则再次拨了女儿的电话，电话里依旧是“用户已关机……”的语音提示。
　　王芝兰走进来，轻轻地问：“发生了什么事情？”
　　林则长叹了一口气，把事情原原本本地说给妻子听。
　　两个人坐在客厅里，气氛有些沉默。一直等到六点，徐泪才从外面回来。一看到徐泪，林则便将指了身体，关心地问：“你去哪里了？怎么一直找不到你的人？”
　　“去外面了。”徐泪并不打算把自己的去向告诉爸爸。
　　“手机也不开机吗？”林则尽量把语气放得平和、缓慢。
　　“我以为没有人找我！”许类的嗓音有些沙哑。
　　王芝兰的目光随着徐泪的身影四处走动，最后停在饮水机前。徐泪摸了摸前额上的汗水，用水杯接了一大杯水，百般饥渴地喝起来。
　　她应该出了远门吧！那么——，是那个地方吧！王芝兰的眼睛暗淡了，不管她怎么做，永远弥补不了徐泪心里的伤害啊！她默默地离开了客厅。
　　“吃过饭了吗？”林则又问。
　　“恩。”徐泪既没有否认也没有给他一个肯定的答案。
　　说着，准备放下杯子上楼，林则有些生气地叫住女儿，“爸爸有一些事情和你谈谈。”
　　徐泪停住脚步，没有回头。她已经料到了这件事情，表情上没有丝毫的惊讶，依旧平淡地说着，“我想先洗个澡，爸爸等我二十分钟吧！”
　　说完，径直上楼了。
　　林则愣愣地看着女儿的背影逐渐消失在楼梯上。她到底在想什么呢？为什么此刻感觉女儿那样地陌生，似乎她不属于这个家庭一样，给他太多的无力感。惊觉间，才发现他们父女两个人之间的距离遥远，哎，她真的是长大了啊！
　　本来以为，这样一直避免着不去提起那些过去，女儿就不会去记恨一些什么。可是他忽略了，女儿毕竟要长大，会懂得爱和责任。会了解到，他这个父亲曾经对她们母女做过什么。
　　突然，他害怕了。害怕面对这样一个问题，事实上是他抛弃了他们母女啊……
　　这一切的一切，包括小静的死，如果不是离开小静，她也不会远走他乡 ，而女儿也不会象现在这般陌生……
　　他吸着烟，身体在颤抖。
　　客厅里很安静，隐约听见楼上恋恋看卡通片的声音，徐泪走下楼，坐到林则面前，首先打破沉默，“爸爸想和我谈一些什么呢？”说话之间，抬起低垂的目光。
　　爸爸，但愿你能给我一个合理的解释，对于我，对于妈妈，我想我可以给你这个最后的机会，请不要让我失望。
　　“小泪在学校过的还好吗？”林则试探性地问了一句。他不知道应该如何谈起过去，也许是因为太害怕女儿知道真相以后，他会失去，他想他还需要时间来调节自己的情绪。
　　徐泪的眼睛一瞬间暗淡了，有些失望，“还好。”
　　林则张了张口，仍旧没有勇气说出什么，细细打量之下，却发现女儿越来越像小静了，一时之间，思绪回到了初遇小静的那天。
　　徐泪半天不见爸爸说话，不禁皱起眉头，“爸爸——”
　　“啊——”林则这才回过神，窘迫地笑了一下，“小泪长的越来越像你妈妈了啊！”
　　徐泪身形一晃，没有说话。
　　她以为爸爸还会说一些什么，但是林则却掉转话题问起了她在学校的情况，“在学校过的不好吗？”
　　徐泪失望极了，“爸爸觉得呢？”
　　“我接到了学校的电话，小泪在学校的表现似乎不太了乐观啊！你不应该这样的——”林则满是可惜和心疼。
　　终于来了，徐泪口气有些冲，“那我应该怎么样呢？”
　　林则被女儿突如其来的声音吓了一跳，内向温和的她说话一向是很小的，“多和人接触，变得开朗一些……”
　　没等到林则把话说完，徐泪“腾”地从沙发上站起来，脸上尽是失望之色，“我从跟爸爸那一天起就是这样了，难道爸爸不清楚吗？”说着，说着，声音有些哽咽，“现在才叫我去改，是不是太晚了吗？我在这里过了12年，一直都是这样，现在爸爸才想起问我这些？”
　　说完，徐泪飞快地跑上楼梯，转眼消失在拐角。
　　林则久久地望着楼梯口 ，没有任何动作。
　　徐泪“噔-蹬——”地跑回自己的房间，反手琐上门。眼泪哗啦哗啦不停地往下流，爸爸，那么我们就这样吧！我会从这一刻起开始记恨您的！因为，你是一个如此不负责人的人。
　　因为你已经深深地伤害了我的心。
　　她艰难地走到窗户边的书桌前，紧紧地把水晶雕马车抱在怀里，无助地蹲在地上无声地哭泣着。
　　晶莹剔透的车座，栩栩如生的宝马，一身黑色燕尾服的王子提着缰绳，仿佛随着魔法棒的点化，立刻出现在受伤的天使面前。可是，我的王子啊，你却守护不了一颗千疮百孔的心。
　　徐泪靠在桌脚睡着了，眼角还挂着泪珠，梦里她回到了和左俊相遇的那一天……

　　“哐铛——”一声，通入教师办公楼的大门随着上课铃声的响起，毫不留情地将徐泪拒之门外。
　　徐泪看了看手中的跳级申请书，无奈地拿出电话。
　　背后传来好听的男声，透着一丝骄傲和冷漠。
　　徐泪慢慢地回过头，亚麻色短发衬托出他健康的小麦肤色，浓眉，漂亮的双眼偏偏透着生人勿近的光芒，微微上扬的唇角，脸庞的线条立体而流畅。黑色的衬衣，外加同色系短上装，深蓝的牛仔裤，整个人散发的气质让人无法移开视线。
　　“喂，电控门关了。”他的话让有些失神的徐泪恢复正常思绪。
　　午后的光线从走廊的玻璃窗投射进来，洒在背对阳光的他的身上，左耳上的钻石霎时耀眼，那种光芒可以和三月的阳光媲美。
　　左俊静静地看着徐泪，眼底有奇异的光彩暗暗流动。
　　两个同样骄傲的人相遇在三月的午后，久久的注视之下，为彼此而沦陷。
　　不知道过了多久，各自转身。徐泪很自然地拿出手机拨通教务处的电话，“李老师吗？我是徐泪，恩，在楼下……”
　　门很快打开了，徐泪回头看了他一眼，他耸了耸肩，嘴角撇了一下，有点儿孩子气，若无其事地跟在徐泪身后。
　　两个人默默无语地走着，谁也没有说话，安静的楼梯间里响着他们清晰的脚步声。一直到了办公室门外，徐泪在前面敲门，他在后面走进去。
　　“请进——”
　　教务主任微笑地看着徐泪，询问了一些其他的事情，没有理会站在她背后的男生。
　　话刚说到一半，教务主任换了一种严厉的口气，目光越过徐泪朝她身后看去，“左俊，你难道就不能规规矩矩地站着吗？”
　　原来他叫左俊。只见他背靠着墙壁，一只脚抵着门，悠闲的象看戏一般。
　　最后，他从口袋里掏出叠得方方正正的东西，旁若无人地从徐泪和老师中间穿过去，放在办公桌上，无所谓地说：“老师讲完了没有，我先走了！您休息一下。”
　　随即离开了办公室，动作干净利落。
　　教务主任看着远去上午背影，大声地吼道：“左俊，你真是高二一班的一大败笔。”
　　气急败坏地打开左俊放在桌上的东西，公文纸的正中央写着“检讨”两个字，正文则是用不同字体的“检讨”两个字，隶书、行书、正楷……，居然还有英文和日语……
　　徐泪哑然失笑。
　　“高二一班吗？”她低低地念着。
　　教务主任以为徐泪在问他高二一班的情况，便说起了这个班级的情况，“……重点学校的重点班级，里面云集了不少学习高手，……”
　　“那么就高二一班吧！”徐泪打断老师的话。
　　下午第一节课，徐泪在新班主任的带领下正式进入了这个班级，开始了和左俊的同桌生活。
　　……
　　方珏说，你可以放心大把心交给他。
　　这时，伊悦颜也跑过来说，恩，徐泪你们一定要幸福哦！
　　流萤在她面前笑着，如今你不再孤单了，真好！
　　可是，突然，左俊的妈妈从后面跑过来挥手给了徐泪一巴掌，哈哈哈地大笑，抱在怀里的水晶马车一下子掉在地上摔碎了。她伤心极了，左俊一下子不见了。
　　“不……”
　　她大叫一声，从梦中惊醒。水晶马车还好好地在她的怀里，原来是做梦了！她从地板上站起来，借着窗外的灯光，趴上床，半靠在枕头上，眼泪再次滑落。
　　左俊向她伸出手，小泪，不要害怕，让我永远来守护你！
　　小泪，戴上项链就不要取下来，我们的一生就联系在一起了，我做你的太阳，给你温暖和力量……
　　……
　　只是啊！如今，什么都不会再有了。
　　承诺再美丽，却不能保证永远。过去的时光，真的应该去遗忘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