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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服药 抵达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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抵达宫中之时已是深夜,月影映落在宫墙之上,影影绰绰。此时慕朝瑾才悠悠转醒,轻靠着马车后座,微微倾身,狂咳不止,似要把肺也一同咳出才罢。
守在一旁的太监惶恐不安过来给慕朝瑾顺着气,好一会儿慕朝瑾才堪堪停住咳嗽,被后出来的小太监左看右护地扶下了马车。于他们这些下人而言慕朝瑾仿佛是一件易碎的瓷器,随便的磕碰都能彻底要了他的命。
苧露葵只远远瞧了一眼,默不作声地转身离开了,太后既不愿让自己当下同慕朝瑾有过多接触,自然是对自己有所顾虑与防范,这时要是仍不知死活地往前凑,就是在给人当活靶子打。并且慕朝瑾的态度在全局中也占着举足轻重的地位,敌明我暗,不急一时。
太后对宫内的掌事姑姑耳语一番,吩咐余下的禁卫军归队候命及叮嘱各王宫贵族、朝内官员周车劳顿回府好生休息。在细作与刺杀之事尚未查清之前,禁卫军只能做停职处理。皇宫职权便也只能落到西府锦衣卫手上,虽削弱了太后对皇宫的掌控权却也是当下唯一的保全之策。
踏入殿内萦绕鼻尖的仍旧是熟悉的药香,下人们将慕朝瑾安置在于榻前,显然对待这样一个长期卧榻的病患他们早已游刃有余。
安顿好一切后,柳太后轻车熟路地推门进入慕朝瑾的居室,身后紧跟着一名手持汤药后的婢女。
“皇帝,如今身体可好些了?太医说你身体底子弱,该好好补补,把药喝了吧。“太后不紧不慢地用汤勺在芙蓉白玉碗中搅动,摆出一副关切的模样,微笑地注视着慕朝瑾的动作,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压迫。
慕朝瑾安分唤了声母后再无多言,顺从地伸手接过药碗。黑色药汁中倒映着慕朝瑾模糊扭曲的脸,慕朝瑾望着碗内黑漆漆的汤药顿了顿,随后一饮而尽。
柳太后自是对慕朝瑾作为傀儡的自觉行为十分满意,“夜深了哀家就不多叨扰了,皇帝身子不好也早点就寝吧。若是好些了皇帝便仔细想想究竟在猎场遇到了哪些事,哀家明日再来看你。”太后独留下这句话后将玉碗递给婢女拂袖而去。慕朝瑾坐在床上目送太后的离开,心中思虑着明日应付太后的措辞。
太后每日都会询问宫人慕朝瑾近来的身体状况,亲自过来给慕朝瑾送药,且必须亲眼看着他服下过后才肯走。至少旁人看来太后对这个并非有亲缘小十三四岁的“儿子”照顾的算得上是尽心尽力。
服侍慕朝瑾沐浴过后,屋内的灯烛熄灭,宫人帮慕朝瑾掖好被角自觉关拢门窗,安静的守在殿外。慕朝瑾睡眠浅,稍微有些动静就会整宿失眠,故下人留守在外是一贯的规矩。宫殿外围的看守全换成了锦衣卫,人数增加不少,乌泱泱的一群。外头的“热闹”同里边的冷清形成了鲜明对比。
见人走干净了,慕朝瑾立即翻身下床,再熟稔不过地将进入肚中的药物吐到了几盆绿植上。
“这几盆花该被你浇死了。”躲在屋顶上的人冷冷出声,一名清俊少年拿着剑从房梁上敏捷的跳下来,站在了慕朝瑾身后。
慕朝瑾正收拾着东西不以为意“哪能呢?这可是大补的好东西。再说知道心疼花,怎么不知道心疼心疼我。要不然吐你嘴里,给你也补补?”
韩益时被怼的哑口无言,冷哼了声“恶心”不再理会慕朝瑾。
“怎么不说话了,托耳鼠办的事有着落了吗?一会儿我出去一趟,你看着点。”
闻言,韩益时对上慕朝瑾的视线,摇了摇头。“还没,但应该快了,那人处理事情细致,耳鼠说不好清查。话说你真愿意同他结盟?”
慕朝瑾在床板下的暗格中取出了一套夜行衣,“为什么不愿意,我还真挺好奇他想怎么帮我,能怎么帮我。如此不费吹灰之力就有人愿意上赶着帮我解决何乐而不为。”走至屏风后将先前的衣物换下。
韩益时深吸了口气道“不怕有诈吗?”
却见慕朝瑾满不在乎地爬上房梁,幽幽传来句“想要我命的人还少吗?他能干嘛,骗财还是骗色,骗财我可没有,骗色谁吃亏还不一定。”临走之际还冲韩益时挑衅的笑了笑。
那声音不大不小恰好能传入韩益时耳内。韩益时忽觉拳头发硬,额间青筋直跳。“真想一拳打死他。”这是现在韩益时当下唯一的想法。
习武之人往往感官等方面比常人更加敏感,由内力深厚程度决定对事物的感受程度。而慕朝瑾偏在武学方面的天赋奇高至少在韩益时眼中是这样的,不然以他这种欠扁的性格早就被人揍了。
天边星光点点,忽明忽暗,夜凉如水。宁露葵端坐铜镜前,细心的拆解头上的钗环。
“主子,你说他会来吗?现在外头锦衣卫可不比寻常。”青笠侍候在宁露葵身侧,替他将桌上的发饰一一收拾整齐。
宁露葵将发间最后一根珠钗卸下后,随手置在桌上。“如今我是他唯一的破局希望,不管是救命稻草还是剑芒利刃他都必须一试,所以无论如何他都会答应我的。人在孤立无援之时总会抓住身边一切能够保命的东西。我不信他甘心只做那一个连生死都无法自己主宰的笼中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