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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细作 箭穿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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箭穿过窗沿,直直对内袭来,一道寒光乍现,划破了惊堂风。两箭相触发出了尖锐的摩擦声,火星点点。暗箭被迫调转方向,坠落于地。
而在此箭过后四周再无动静,仅传来呼啸的风声。被派遣前去捉拿杀手的人在到达偷袭地点时,才发现此人早已服毒自尽,身上穿的还是东阁禁军的衣服。
东阁禁军中出了细作,这对于朝堂来说无疑是一记警示钟。况且这人一死线索也必定中断,一切都像是早有预谋,在计划之中有条不紊的进行着。设局人就是看中这一点,知道他们凭着这点线索查下去就是在自讨苦吃,才敢如此大胆到“太岁头上动土“。
见刺杀不成还留有后手,此人绝非善类。当真是一步好棋,却不知出自谁人手笔,或许禁军也该再叫人仔细“修整”一下了。
“周边再好好查查,小心点身边人,一有异常之处即刻捉拿,他们还一定有同伙。”禁军统领叮嘱道。
“是”当下经此一遭,禁军在行动时更加小心谨慎,生怕自己身旁随时出现的是细作。不过,在此之后却再也没有出现那所谓的细作同伙,这个小插曲似乎仅是平静水面上泛起的一丝涟漪。
眼下的竹屋内尽数围满侍从,宁露葵满眼含泪挣扎着将慕朝瑾从冷硬的地板上搀扶起来。慕朝瑾左右被奴仆小心的护着,嘴唇惨白,满脸都是惊魂未定的恐惧,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双腿更是止不住的打颤。
慕朝瑾整个人虚脱地靠在宁露葵的身上,与此同时在他人看不见之处,宁露葵用温热的指尖轻触慕朝瑾的掌心,在其中缓缓写下一个“丑”字。慕朝瑾未做声响,在宁露葵掌心点了点算作回应。
戏看够了,就该收场了。
见时机成熟,在勉强走了几步后,慕朝瑾非常识时务地倒在了宁露葵的怀里。戏他看够了,可这烂摊子可不归他收拾。
众人见状,皆是手忙脚乱,七手八脚地将人抬到就近的马车稍作休息并且请太医为其把脉就诊。
“呵,躲得还挺快。”宁露葵在心底暗自冷笑,心中虽是这般所想,可面上仍是满脸忧心忡忡,也不顾得如今的狼狈,有些无助地守在马车外边,眼睛也哭的通红。
柳太后冷眼看着眼前混乱的景象,眉心轻颦。慕朝瑾在她心里永远是一块扶不上墙的泥,软弱无能却也是她手中不可或缺的棋。
恍神间,她注意到了一个意外的存在,转身对身旁的女官招了招手,下巴轻抬,看着慕朝瑾身旁的女子正要开口。一名侍女慌慌张张拨开人群,冲着宁露葵有些喜极而泣的喊道“娘娘,您没事吧。”
跟在太后身旁的女官附在柳太后身旁耳语了几句,“惠嫔?倒是个有胆识的,她怎么会在这。”
“太后娘娘有所不知,我们小主今日同奴说想独自去看看这片林子中的秋景,之后就再也没有见到人了。奴婢找人找了一天了,谁曾想遇到这档子事……”侍女抢先跪下替宁露葵解释道。
“哀家知晓了,你先下去吧。今日一事是惠嫔于我们皇家有恩。哀家自会替她讨回公道。”太后挥了挥手,并不想与这名宫女浪费过多口舌。
宁露葵感受到了一双锐利的视线正在打量着自己,侧头主动与太后的视线交汇,规规矩矩的行礼唤了声“太后娘娘。”
“惠嫔今日救驾有恩,确实应该回去好生休息,陛下这就不用守着了,这宫里还有下人呢。”
宁露葵露出一抹牵强的浅笑,身上衣裙粘上了血污,神色略显疲惫。“多谢太后娘娘牵挂,妾身并无大碍。只是陛下的身子,妾身是怕……”
“陛下应当只是受到过度的惊吓,惠嫔若实在不放心,这里还有哀家。一会还要回宫,慧嫔还需顾及自己的身体。”柳太后走近,象征性的轻拍宁露葵的肩膀,以示关怀。
宁露葵叹了口气,点了头,任由侍女将自己领入另一辆马车。
柳太后望着宁露葵渐行渐远的身影,眼神晦暗不明。见太医从马车上下来,平淡道:“孟太医,陛下现下如何?”
孟太医拱手行礼“禀太后娘娘,陛下确实是惊吓过度,这才晕厥。陛下本就身体羸弱,该好好调理才是,切勿再受到此等惊吓了。”
“嗯,孟太医若得了空就替哀家为惠嫔也好好诊断一番。陛下这身子是年少在外落下的病根,有些补身体的药可不能停。”
“下官遵旨,自当竭尽全力为陛下调理。”孟太医即刻会意,熟练的低头称是,对于太后吩咐中双重含义早已心知肚明。
秋猎这一风波后,也使世家贵族更加清楚的认识到这繁盛背后的飘摇不定。
“江山残照,落落舒清眺。”
夜色渐深,星辰闪烁。围场秋猎定是不能再继续了,现下迫在眉睫的该是回宫调查刺杀者以及那个禁军细作究竟归从于何人。
坐在回皇城的马车上,宁露葵斜靠在窗边,望着车外的树影交叠看不清神色。“青笠,我交代的事怎么样了?”
“按主子计划行事,一切处理妥当。”马车中除了宁露葵以外还有一个名侍卫跪匐在其脚侧。
青笠仰头看着他,“主子之后如何打算?”
月光倾洒在宁露葵的侧颜上,玉貌清绝。“等。他如今可欠了我好大一个人情呢,这份情意他势必要还我。”
今日那一箭并不在他的预想之中,却也不算意料之外。不过也恰恰如了他的意,他这局可不是白做的。总有人想替他将这朝堂的水搅的更混浊一点,就连行动也方便了不少。偏偏慕朝瑾这个人的反应还真有点让宁露葵感到意外,更准确来说是麻烦,慕朝瑾这个人绝对没有表面上看起来去那么简单。
活脱脱一个笑面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