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向共振》月在万松顶

3、“J” 开学那

　　开学那几天气温回升，路边厚厚的积雪化的差不多，星期五的早晨，阳光从云端的缝隙透过，散射在楼宇之间，曙光透过清亮的玻璃窗，爬行在地板上逐渐拉长，扫过墙角的龙血树，白墙上投下淡绿色的影子。
　　靳希迷迷糊糊的起来，拉上窗帘后又睡死在床上，直到闹钟响了第二遍她才不情愿地起来，校服早已被她提前放在床上，她慢条斯理地系好领结后洗漱完，穿上鞋出门。
　　沙丁鱼一样的地铁，人流左右摇晃，挤挤压压的，晃得脑袋疼。她把耳机里的歌调到最大音量，闭上眼。从地铁下来再走两分钟就到学校，她考虑要不要去便利店买点吃的。
　　“希希！”于信欢从后面叫住她。
　　靳希回头，于信欢挽住她的胳膊“你看校园论坛了没，上面又更新你的照片了，话说这个男生不是隔壁长乔的司珈烨吗，你们俩认识啊”宇信欢边说边把手机递过来。
　　上面是校园论坛上来自用户“喝酒只吃肉”的帖子，一张照片，是在烤肉店，司珈烨正递给她手帕纸，配文“前所未有的搭配。”
　　靳希眯了眯眼“不太熟”
　　“那你有没有他的联系方式呀，我上次找他要他都没给我”
　　“后面那几个，走快点，再不进校门就算你们迟到了啊”教导主任站在门口朝他们几个大喊。
　　注意力被转移，宇信欢没再接着说下去，拉着靳希的手跑起来。
　　被教学楼挡住的地方有块空地，常年照不到阳光，还残留着一层积雪，有几个男生拿着铲子边铲雪便抱怨着，楼道里几个其他楼层的学生来一楼抄学霸作业，聚精会神。
　　“主任来了，主任来了”几个学生慌慌乱乱收起作业往楼梯跑。
　　一楼的四个班都是实验班，一班是文理混合的班级，大多数人选的是物化政，个别的选物政史，都是成绩排得上号的学生，班里人都已经到了，大多数都已经开始学习。靳希坐到座位上，掏出书来。
　　许初若抬起从桌子上趴着的头“是不是又没吃早饭啊,同桌”她拿了一根抹茶蛋白棒递给靳希。
　　“这么贴心的嘛，还是我最爱的口味”靳希接过来撕开往嘴里塞。
　　“你是不是有什么事没给我说？”
　　靳希有点一头雾水，“什么事？”
　　许初若递过手机来，熟悉的页面，熟悉的论坛，熟悉的照片，熟悉的配文。
　　靳希秒懂“我之前不认识他，就是那天在烤肉店刚认识的。”
　　许初若一脸姨母笑“别说，你俩还真的挺配的”
　　“别乱说”靳希玩笑似的指了指她。

　　中午放学靳希和许初若去学校餐厅吃饭，路上两人有一搭没一搭的说着话，南誉中午允许出校门，大多数人都跑出去吃了，所以餐厅人并不多，基本上都是他们这些苦逼高三生。
　　选好餐后两人挑了一个靠窗的角落坐下，靳希拆开吸管，往椰奶里插，杯口的热椰奶溢出来，烫的她的手微红，她拿纸擦手。
　　“希希，初若，你们这有人吗？”于信欢拉着几个女生站在她们桌子前。
　　“没有”
　　“那我们就坐这里了”几个女生坐下后表情扭捏着看着靳希，好像是有什么事情相求。
　　“希希，你还记得早上我跟你说的事情吗？你能不能把司珈烨的联系方式给我们呀”于信欢带头说道。
　　窗外的阳光有些刺眼，靳希顿了顿，放下手中的奶
　　“不太合适吧”
　　“有什么不合适的，就是一个联系方式而已，你给我们我们又不会告诉他”其中一个不知名的女生回道
　　“你们可以自己找他要”
　　你们可以自己找他要，而不是找我，我这样随便透露别人联系方式，不合适。
　　“找他要他没给啊，要不然还用得着来找你”一个大眼睛的女生盘着手，语气不太平静。
　　许初若看了那女生一眼，刚要说些什么。
　　“没给说明他不想给啊，难道我给你了，他就会加你吗？”刘海挡住，但隐约能看出她皱着的眉，表情不再友好。
　　女生被呛的说不出话，扔下餐盘就走了。
　　“对不起对不起啊希希，她不是这意思”
　　“我们先走了”于信欢拽着几个女生要走。
　　“把她的餐盘带走”靳希说
　　本来愉快的午餐时间被打断，她胸口有点闷。
　　“哇塞，反击的好啊希希，别管她们，等下午放学我带你去个好地方啊”许初若注意到她的表情不对，安抚着她。
　　“好啦，我知道啦”她本来也没打算计较。

　　一节物理过后昏昏欲睡，许是要下雨，空气里闷闷的，一放学许初若就拉着靳希出了校门。
　　“你要带我去哪儿”空气里弥漫着雨的气味，仿佛在昭告它的到来，气温仍在零下一两度徘徊，靳希在校服外套了个灰色长款毛衣外套，没有口袋，手冻得红红的。
　　“能让你忘记物理的痛苦的地方”许初若拉着她的手“你的手好冰，来我口袋里暖暖吧”她顺势把她的手放进口袋，朝路边的出租车招了招手示意上车。
　　“师傅，去karfi bar”

　　“你确定咱俩穿着校服，背着书包，能进去这地方？”靳希站在门前，看着门匾说。
　　“你带身份证了吗？”
　　“没有”“我也没有”
　　“……”许初若恍然大悟一样尴尬的笑了笑，“没事没事，等会儿我们就向那个店员求求情，他肯定会让我们进去的”
　　推开门，屋内暖气吹来，“您好，请出示一下身份证”
　　“那个…我们忘记带了，但是我们都成年了，能让我们进去吗？”虽然她们真的都成年了，但是许初若还是有点莫名地心虚，说话也磕磕巴巴的。
　　看她们一身打扮都是学生的样子，店员摇了摇头“没有身份证明，不能进店”
　　“要不算了，去旁边商场逛逛也挺好”靳希小声对许初若说。
　　话音刚落，门开，冷风灌进来让她打了一个寒颤，一样身穿校服的男生走进来，手里摇晃着的车钥匙叮当作响，司珈烨瞥了一眼许初若，和她对视两秒。
　　“你俩要进去？”他声音有些沙哑，眼眶也红红的，不知道是冷风吹的还是感冒了。
　　“嗯，但是没带身份证”
　　“成年了？”
　　“我俩都成年了”
　　“哦”
　　“这两个人都我朋友，我就一起带进去了”他朝店员招了招手，朝她说“走吧”

　　晚上六点半，店里人并不多，放着钢琴曲，三两个人坐在吧台边上喝着酒聊天，许初若拽了拽她的衣服。
　　“多亏了你啊希希”
　　靳希指了指走在前面的司珈烨“是多亏了他好嘛”
　　“不都一样嘛”许初若小声嘟囔。
　　“你们自己玩吧”司珈烨转过头来朝她们说，然后靳希看见他打开了一个房间的门走了进去，她们两个坐在窗户旁边，靳希觉得这儿好像在司珈烨的朋友圈里见过，看来他经常来这地方。
　　店门再开，一个混血男生走进来，穿着南誉校服，漫不经心地拿出身份证给店员看了一眼后，直直地向她们俩走来。准确的是向许初若走过来。
　　“程俊逸？你怎么来了？”
　　“来找你”男生坐到了许初若旁边，手杵着脑袋盯着她看。
　　“你们两个…！？那我不打扰了”靳希很有眼力见，笑着起身，许初若拽了拽她，朝她一脸无辜地摇头，她反而挤了挤鼻子，向她重重地点了点头，朝吧台走。
　　吧台对面有几把高椅，她把书包放在地上，看桌子上的酒品介绍。
　　“要喝点吗？”清冷的声音传过来，靳希抬头，看见司珈烨换了身衣服，还系上了围裙。
　　“你会调酒？”
　　“会一点”司珈烨眼神里含着笑，把衣袖往上卷，露出小臂。
　　“这上面怎么没有你朋友圈发的那个？”靳希指了指桌子上放着的酒品单。
　　“你想喝那杯？”
　　靳希点了点头，嗯了一声。
　　“会喝酒吗？”
　　“会”
　　“能喝吗？”
　　“还行”
　　“哦，就是不太可以的意思咯”司珈烨朝她逗趣儿。
　　“是还可以的意思”她歪了歪头，斩钉截铁。
　　司珈烨哼笑一声，拿了几个杯子调酒，靳希就盯着他看，看的认真，他觉得这个男生怎么能这么会勾人，勾地她心痒。
　　最后他拿了一个海波杯在杯酒处滚上白糖，杯里加冰，拧开椰子水的盖子，往杯子里倒，勾兑进调好的蓝色的酒，水晶蓝沉入杯底，冰岛一般的感觉。
　　他把杯子递给她，能看到他额头细碎的汗珠，她尝了一口，酒精的味道少有，多的是椰子水的味道，他盯着她看，好像在要一个什么反馈。
　　“挺好喝的”她被他盯得有些耳根泛红，热热的。
　　“你不用去招待其他人吗？”
　　“其他人不用我招待”他好似得逞了一般勾着嘴角“少喝点”他边说边收拾这桌子上的工具。
　　她突然对他有点好奇“你是不是有一只猫啊”
　　听罢他抬起头来“是有只猫，叫Kitty”
　　“Kitty，猫？是你头像上的那只吗？”
　　“是啊，它特别听话”司珈烨眼底带着笑意，荡漾开来“你想不想来我家看？”他突然靠近她，进到能看见他鼻梁上那颗黑黑的痣和他眼底的棕黄色。
　　靳希微怔，反应过来后能看见她渐渐变得全红的耳朵
　　“我还有一只守宫，也很可爱”他收敛了一下，抿唇无声地笑。
　　“那名字就叫守宫吗？”她开起玩笑来。
　　“叫好好”
　　好好，好特别的名字。
　　窗外树影狂舞，三两滴雨开始晕染大地，雨点打花玻璃窗，酒吧内琴声不停。
　　靳希：“不过你做的这杯酒怎么没在酒单上？”
　　司珈烨：“做给别人喝的”
　　做给别人喝的？谁？靳希心里有这样的疑问，但终究没问出口。
　　司珈烨：“外面下雨了，你怎么回家？”
　　靳希转头看了看窗边坐着的许初若和程俊逸两个人，两人杯中酒水减半，气氛正暧昧着，她觉得程俊逸应该会送她回家的，就没再打扰。
　　“我打车回”
　　“我送你回吧，你等会儿我，我换个衣服”司珈烨边说边解着围裙。
　　“不用了……”
　　“不麻烦”
　　雨下的大，铺天盖地。
　　“你站在这儿等我，我去把车开过来”
　　雨拍打着车窗，彼时天已经黑透。
　　司珈烨：“你家住哪？”
　　靳希：“春望路，西苑小区。”
　　司珈烨咳了两声，衣服上仍残留着雨点的痕迹
　　“你感冒了？”靳希拍了拍他身上的雨水。
　　“不碍事，你平时自己住吗？”
　　“是，以前和爷爷奶奶一起，现在搬出来了，你平时就自己开车上学吗？”
　　“没有，我下午请假去挂水了，所以才开的这车”
　　“哦”
　　车开一路，雨已消停，冬雨少有，撞出来空气中清晰而持久的冷，西苑门口坑坑洼洼，转眼间淤满积水，靳希从车上下来，黑色的鞋子上踩上了湿泥，不显，司珈烨跟着她下来，递给她落在车上的书包。
　　“谢谢你”
　　“没事，回家注意安全”
　　“嗯，那你注意身体”
　　说完靳希自己也笑起来，什么老套的问候？好像在嘱咐一个年过半百的大叔，不要老喝酒、不要总是吸烟、要注意身体啊…这样子的。
　　一整天的坏心情在笑声中发泄，一整个冬天的怨言，随冬雨的倾盆而下和他的到来而迷了人的双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