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初生时刻 10:13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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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13 雾都第三排污管底层
陆烬的瞳孔正在溶解。
基因污染值突破95%的瞬间，虹膜像融化的齿轮般滴落银蓝色液体。他踩着怀表链摩擦钢管的声响前行，黑暗中漂浮的胚胎残骸自动避让——这些浸泡在污水里的肉块，全都长着与他相似的脸。
「你迟到了七分钟，」时溯的声音从头顶排污阀传来，「我差点以为你要错过自己的诞生日。」
生锈的阀门轰然开启，两百年前的阳光穿透雾霾照在陆烬脸上。这是段全息投影：215号实验室的初生舱里，悬浮着个同时拥有两张面孔的婴儿——左脸沉睡如天使，右脸睁开的瞳孔却是齿轮状的金。
「上午好，双生子。」
实验员的皮鞋踩在投影边缘，陆烬看见他胸牌上的名字被刻意模糊，只留下「观测者07」的编号，「今天是人格分离手术，要好好记住彼此的模样哦。」
手术刀切开头骨的瞬间，陆烬与时溯同时捂住额头。
10:27
污水化作记忆载体。
陆烬的作战靴陷入粘稠的投影液，215次人格分离实验在四周同时上演。每个培养舱里都躺着对双生子：陆烬被剥离暴戾基因，时溯被抽离痛觉神经；陆烬接受死亡训练，时溯浸泡在时间循环舱。但最刺眼的是第215号屏幕——
两个少年被铁链锁在实验室两端，中间隔着个穿粉色外套的小女孩。她的脊椎延伸出神经导管，分别插入两人的后颈。
「这就是你的小公主，」时溯的机械心脏在胸腔里发出冷笑，「我们的人格中转站，用来防止实验体精神崩溃的缓冲剂。」
陆烬的熵增黑纹绞碎了投影仪。
「不可能！」他嘶吼着撕开排污管壁，却扯出大团缠绕的脐带。每根脐带末端都连着破碎的怀表，表盘显示着不同时间。
「还没明白吗？」时溯突然抓住他渗血的左手按向自己胸膛，「当我们杀死对方，缓冲剂就会吸收这部分人格...」机械心脏的齿轮咬住陆烬指尖，「直到某次死亡让天平彻底倾斜。」
基因污染警报响彻地下。
10:45
两百个胚胎同时睁眼。
排污管变成血肉子宫，陆烬的熵增异能开始吞噬自身。时溯在血管缠绕的管壁上奔跑，白大褂被腐蚀成纷飞的蝶。当陆烬即将被反噬的黑纹吞没时，时溯拽着怀表链纵身跃入他暴走的能量场——
「读取存档。」
金色齿轮从时溯瞳孔爆开，两人瞬间回到手术台投影前。实验员正在给婴儿注射人格剥离剂，陆烬突然看清了药剂标签：
【永生病毒原型体：编号V/S-215】
「这才是创世纪计划的真相，」时溯的机械手指插进投影，「所谓异能，不过是病毒侵蚀的副作用...」他扯出那段被模糊的实验记录，「而我们，是培养完美容器的失败品。」
全息画面剧烈抖动。
陆烬看到十二岁的自己蜷缩在冷藏库，时溯正把机械心脏塞进他空洞的胸腔。根本没有什么妹妹坠楼——那晚他亲手掐死了作为缓冲剂的小女孩，因为她的神经导管开始反向抽取两人的人格。
「想起来了？」时溯的犬齿刺破陆烬脖颈，「你失控的熵增根本不是因为悲伤...」他的血滴在陆烬机械心脏上，「是愤怒，愤怒于我们被篡改的每一次死亡！」
排污管开始坍缩。
11:01
陆烬的怀表突然嵌入时溯胸膛。
两半残破的怀表在机械心脏表面咬合，表盘下的微型投影仪自动播放「初生时刻」的真实录像：根本没有双生子，手术台上只有具不断裂变的躯体。每当人格分裂超过临界点，实验员就会切下部分血肉培育成新个体——
陆烬是第99次切割的产物，时溯是第100次。而那个所谓的妹妹，是用前98次切割的残渣拼凑的缓冲剂。
「基因污染100%...」时溯的笑声混着电子杂音，「准备好迎接新生了吗？」
两人的皮肤开始融合，熵增黑纹与时间齿轮在结合处撕咬。排污管外传来渡鸦与白塔的交火声，但此刻这些都不重要了。陆烬在意识融合的瞬间看到了时溯百年来的记忆跑马灯——
无数次被杀死又重生，只为在某个轮回里保住编号V-215的实验体。
「为什么？」陆烬的质问被血肉融合声吞没。
「因为你是最接近「人」的那部分...」时溯的声音逐渐消散，「...而我早已是困在时间里的幽灵。」
11:11
新生的怪物撕开排污管。
它左半身缠绕熵增黑纹，右眼流转时间齿轮，背后还粘着半件粉色外套。白塔与渡鸦的枪炮在它面前化作铁锈，观测者07号的影像悬浮在硝烟中鼓掌：
「欢迎回家，创世纪。」
当怪物伸手触碰全息投影时，一枚银色怀表从掌心坠落。表盘内侧刻着两行新生的字迹：
【陆烬死于新历213年暴雨夜】
【时溯卒于旧世纪黄昏】
（第一卷完）
第二卷预告：《逆向心跳》将解锁「人格融合体」的逃亡之旅，白塔与渡鸦联手发布最高通缉令。新角色「记忆商人」携带着时溯某次轮回留下的日记登场，揭示「杀死创世纪的方法」竟是让陆烬再度爱上时溯的人格残片。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初生时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