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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心结解开
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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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卫然坐在营帐中,手中握着那封泛黄的信。信纸已经有些破损,但父亲的字迹依然清晰可见。他记得父亲总是板着脸,却会在夜深人静时偷偷给他盖被子。
"将军。"明羽杉的声音从帐外传来,"我可以进来吗?"
黎卫然迅速将信收好:"进来。"
明羽杉端着药碗走进来,脸上带着担忧:"我爹说你今天没去用晚膳。"
"不饿。"黎卫然淡淡道。
明羽杉将药碗放在案几上:"这是我爹新配的药,比之前的安神茶效果更好。"
黎卫然看着那碗冒着热气的药,突然问道:"你爹......他还好吗?"
"他很好。"明羽杉在他对面坐下,"就是总念叨着要给你针灸。"
黎卫然苦笑:"你爹的针灸,可比你的疼多了。"
"那是因为你心结太重。"明羽杉认真地说,"将军,你愿意跟我说说吗?"
营帐内陷入沉默。良久,黎卫然才开口:"三年前,我父亲奉命出征。我本该随军,却因为一场风寒留在了京城。"
他的声音有些沙哑:"那场仗,我们本不该输。但朝中有人通敌,泄露了军情。父亲他......"
明羽杉轻轻握住他的手:"不是你的错。"
"可我本该在那里的。"黎卫然握紧拳头,"如果我去了,也许就能......"
"也许什么都不会改变。"明羽杉打断他,"将军,你父亲最希望的,是你能好好活着。"
黎卫然抬起头,对上她清澈的目光。那目光中有着他从未见过的坚定。
"你知道吗?"明羽杉轻声说,"我娘去世的时候,我也觉得是我的错。如果我能早点发现她的病情,如果我能多陪陪她......"
她的声音有些哽咽:"但后来我明白了,活着的人要替死去的人好好活着。这才是他们最想看到的。"
黎卫然感觉有什么东西在心底融化。三年来,他第一次有了倾诉的欲望。
"我经常梦到那天。"他低声说,"梦到父亲浑身是血地站在我面前,问我为什么不去救他。"
明羽杉的手紧了紧:"那不是你的错。将军,你该放下了。"
"放下?"黎卫然苦笑,"谈何容易。"
"那就从今晚开始。"明羽杉站起身,"我爹说,今晚的月色很好,适合赏月。"
黎卫然被她拉着走出营帐。月光如水,洒在雪地上,映出一片银白。
明羽杉指着天上的月亮:"你看,月亮多圆啊。我娘说过,月亮是死去的亲人看着我们的眼睛。"
黎卫然仰头望月,突然感觉眼眶发热。
"将军,你父亲一定在天上看着你。"明羽杉轻声说,"他希望看到你开心的样子。"
黎卫然闭上眼睛,任由泪水滑落。三年来,他第一次感受到了久违的平静。
远处传来明洪山的声音:"杉儿,该给伤员换药了。"
"来了!"明羽杉应了一声,转头对黎卫然说,"将军,一起去吧?"
黎卫然点点头。他跟着明羽杉走向伤兵营,月光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
伤兵营内,明洪山正在为一个重伤的士兵施针。看到他们进来,他微微点头:"黎将军,可否帮老夫按住他?"
黎卫然上前按住士兵的肩膀。明洪山的银针落下,士兵痛苦地挣扎,却被他牢牢按住。
"忍一忍。"明洪山沉声道,"很快就好了。"
黎卫然看着明洪山专注的侧脸,突然想起了父亲。那个总是板着脸,却会在夜深人静时偷偷给他盖被子的男人。
"好了。"明洪山收起银针,"黎将军,多谢。"
黎卫然摇摇头:"应该的。"
明羽杉在一旁配药,脸上带着欣慰的笑容。黎卫然看着她忙碌的身影,突然觉得,这个寒冷的边关,似乎也没那么难熬了。
夜深人静,黎卫然独自站在城墙上。他取出父亲的信,借着月光再次阅读。
"卫然吾儿:为父此去,生死未卜。但无论结果如何,你都要记住,黎家的儿郎,当顶天立地......"
泪水模糊了视线,黎卫然却露出了三年来的第一个笑容。
"父亲,我明白了。"他轻声说,"我会好好活着,替您看着这片山河。"
月光下,他的背影不再孤寂。远处传来守夜士兵的脚步声,还有风掠过雪原的呼啸。这个边关的夜晚,似乎比往常更加温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