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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天机不可泄露 我从何处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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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可能!”
有人不相信,“他绝对做了手脚!八象门和他是一伙的!”
一言不发的林如笙闻言眉角抽搐,似乎忍耐到了极限。
好在还有其他正常人帮他们分辩:“宋峰主的洗灵符没有任何问题。既然涤灵池测不出异常,只能说明这位少年不是你们要找的人。”
胡微霜今日奔波至此,十分心累,见会议场合没有一件值得费心之事全是胡搅蛮缠,此刻只想快点结束了好离开。
铸炎宗和临仙坛因为此事受害最深,却不想就此放过,便看向最先挑起事端的顾百里:“顾庄主你怎么看。”
顾百里冷哼一声:“能怎么看?用眼睛看!两只眼睛都看到了,他没有任何问题!”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天谕不会有错!”
叶清澜淡淡道:“天谕没错,那就是你们找错了人。”
他说着慢慢起身,不知为何却有些不稳,站起身后扶着椅背顿了一脚:
“若天谕所指不虚,诸位此刻最要紧的是尽快排查四同山除此以外的潜在祸患,而非在此对一个无辜之人纠缠不休,平白浪费除魔的先机。
不过临仙坛如此笃定这位少年是魔尊,可是有什么隐情,不妨同大家说说?”
临仙坛几位长老道:“……你这是诡辩!”
林如笙担心放任他们会继续生事,当即接过话:“我家师弟所言甚是,还请各位掌门人移步议事堂共同商议。
至于交流会的赛事安排,今日到此为止了。诸位辛苦了。”
早就想离开的弟子们终于松了口气。
正所谓神仙打架凡人遭殃,他们不过是一些不入流的小人物,何德何能在这种修真界大能的争吵会上占据一格。
尤其是看那现月君好几次拉下的脸色……幸得他大度,不至于现场为难,他们可不想再被压瘪一次。
反应最为强烈的就是落座在八象门旁边的花溪宫,得了命令就溜之大吉,唯留下他们的宫主被林如笙请到议事堂继续议事。
叶清澜离开时没有叫上慕归寒。
不知是他想刻意回避还是默许了慕归寒不必拘于他行动。
总之慕归寒想要找人问话时,只看见宋如芬神色凝重越过他拉住叶清澜,再一转眼,二人就双双不见了踪影。
慕归寒下意识抬起那只被叶清澜擦过的手腕,并未在内侧看见明显的痕迹。
那个圈到底是什么呢?
慕归寒在脑海里将自己学过的看过的各种法术契约回顾了一遍,并没有什么印象。
灵台上也没有任何异常。
他倒是想直接去寻叶清澜,若是按照记忆里路线走到巽木峰或者坎水谷,必定能找到人,但这样做未免太明目张胆,惹人怀疑。
林如笙招待贵客,弟子们无人管束都自行散去了。
慕归寒也想趁着无人在意,独自离开。
可齐如舫面面俱到,偏要招待他这位不速之客。
可惜慕归寒并不太想和他碰面。
今日刚上山便就已经打过照面了,他着实无法习惯此人说话的腔调。
因此在与齐如舫对上目光时,慕归寒停都没停抬脚就溜。
可齐如舫也不是省事的,他悄无声息就落在慕归寒身边:“慕公子,这么急着要去哪儿?”
慕归寒想也没想,找了个能避人的理由:“如厕。”
齐如舫道:“这样啊。本座眼下正巧有空,你应该不知道方位吧,不如让本座带你过去。”
慕归寒:“……”
得,忘了这茬。
他想了想,又说:“来时路过,还记得方位。不必麻烦。”
齐如舫热心道:“无妨,本座顺路。”
可嘴上说着顺路,他们二人偏谁也没有按照正确方位走,在地坤堂绕了三圈后,谁也没戳穿,反倒是齐如舫说:“小友不是想出恭?”
慕归寒不甘示弱:“二长老不是顺路,怎么走了这么久还在原地?您也不知道方位了?”
齐如舫笑吟吟坦白:“怎会,慕公子本来也无需如厕,本座自然是顺你的路。”
慕归寒见他毫不掩饰,也站在树荫下直白看着齐如舫:“既然二长老全然知晓,也应该知道在下不想与你深交吧。”
齐如舫点点头:“知道。也清楚慕公子现下似乎更想见一见现月君。”
慕归寒:“……”
他面色一僵,觉得他这联想着实荒唐:“二长老猜错了,在下如今更想下山。”
“哈哈,是吗?”
齐如舫意味深长地拖长语调,随之微微侧身,露出身后那条通往山脚的青石小路:“既然是慕公子的意愿,那便请吧。”
慕归寒讶异一刹,忐忑问:“齐长老……不做点什么吗?”
他还以为齐如舫是来找他开诚布公,或专程阻拦。
齐如舫看着他,目光平静,语调透着无奈:“慕公子何其无辜,八象门又岂会强人所难。”
慕归寒:“……”
他果然不喜欢齐如舫。
这人太聪明了。
既然话已说开,慕归寒也不多与他周旋,转身往山下走去。
齐如舫倚在那棵百年松木下忽地叫住他:“你没有其他要问的吗?”
慕归寒回头,疑惑:“问什么?”
齐如舫说:“什么都可以,三界的古今未来,至今尚未有本座不知晓的。”
见慕归寒犹疑,齐如舫继续哄道:“什么都可以,两个问题。
过了这村可就没这店了。”
慕归寒知晓齐如舫师承八象门祖师爷,精于卜筮之道,也清楚窥探天机必遭反噬。
与自诩“天授使者“的临仙坛那一派不同。
齐如算的是僭天之卦,起卦必遭天道惩戒,他的根基正是因此受损,修为多年停滞不前。
后来,他从不主动提起自己观测的卦象,如今却愿意破例,为何?
疑心归疑心,一码归一码。
慕归寒知道这机会可遇不可求,自然不会放过。
他谨慎挑了个比较在意的问:“我为什么会在这里?”
齐如舫说:“此心之所向。”
慕归寒:“……”
齐如舫见他一副果然如此、只会胡诌打诳语的无趣神色,大发慈悲地再次开口:“慕公子,你既在此便是答案。若你想溯本追源,不妨顺心而动,自会揭晓来处与归途。”
直白点就是,答案你自己去找。
慕归寒会意到,服气地对他一抱拳。转身就要告辞,齐如舫提醒他:“还有一个问题。”
慕归寒头也不回地说:“那就欠着吧。”
但齐如舫叫住他:“等等。”
慕归寒无奈一转身,就被对方朝怀里丢了个东西。
他接手,那熟悉的质感和重量让他头皮一麻。
定睛一看上面的水云纹和阳雕的“澜”字,果然是他前世戴了五年的五长老亲传弟子令牌。
慕归寒前脚在水云殿换洗时,才刚把那个八象门弟子令还了。
怎么后脚就被这些长老追着送,还是亲传弟子令……慕归寒觉得齐如舫多少误会了什么,他说:“我并未正式拜师。”
齐如舫意味深长地笑:“你不是想见他吗?带上这个,总有机会见到的。”
慕归寒:“……”
他觉得如今自己再反驳一嘴,也显得毫无说服力。便将令牌收到衣袋里,不经意问:“他知道吗?”
齐如舫问:“这是第二个问题吗?”
慕归寒:“……不是,你当我没说吧。”
他心说知不知道又能怎样,反正此一别最好江湖不见,便转身向下。
齐如舫看着他的背影,见他也不似话里这般决然,觉得有几分兴趣,借风传音,送了他那个问题的答案。
“天机不可泄露。”
慕归寒被这句话雷的脚步一顿,心说,果然是江湖骗子。
他快走到山下时,才意识到一个重要问题。
他没有身份通牒,还身无分文。就这么贸然闯荡江湖,岂不是要露宿街头穷困饿死,思及此处,慕归寒越过山门的脚步停了下来。
果然是上辈子好日子过多了,不知饥馑,都忘了行走江湖需要盘缠。
可如今让他折返,慕归寒实在有些拉不下脸,他甚至都能预想到齐如舫那副幸灾乐祸的表情。
慕归寒心一横,暗道:没道理前世能从尸山血海爬出来,今生反倒惧这区区风餐露宿。
如此,遂走出了八象门的防护结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