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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众魔同源 为何欺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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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行过一公里,见到界石,前路碍事的怨灵少了许多。
乔如翎在修真界名声响亮,无人不识,此一行也是他做主安排行程。
如今局面松缓些,他便让那些修士分成小队,带上法宝和通信的符纸,各自送几位百姓回去。
“怨灵死灵,对生人气息敏感,你们分散行动,带上遮掩气息的符纸,更容易些。”
慕归寒更为谨慎,等几位门派弟子离开,又在一旁帮腔作势:“慕容家子弟好说,你们其中有不少旁门左道的散修,又如何保证你们离开后不会出尔反尔杀人夺宝?
不如还是立个契约为好。”
那些人如今得二人恩惠,闻言虽觉得刺耳,却也不好发作,笑的无奈:
“恩公真是说笑了,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我们还是不至于做这种丧良心的事。”
慕归寒哼笑一声,转向乔如翎:“师伯以为呢?”
他不说还好,用人不疑的道理大家都知道,更何况如今也算是生死之交。
可是他开了口,那些对修士不了解又饱受惊吓的几位寻常人却是战战兢兢,不敢离去了。
乔如翎也无奈,只能抬手:“那便立个契约吧。”
契约为证,写上约定条件,落上署名,便成立。
乔如翎将契印落在他们护送的几个人手上,见三位散修面容紧张窘迫,无奈道:“小辈无礼,见笑了。”
那几人连连摆手,更是受不起这抱歉。
慕归寒听罢冷笑。
契印落上时,忽然地动山摇,慕归寒没由来感觉一阵头痛欲裂,有什么不属于的记忆在脑子里炸开。
三位散修更是齐齐悚然:“我们没做什么啊……不至于要天打雷劈吧!”
乔如翎稳住步伐:“……没有这种事。”
慕归寒扶着旁边的树干,隐隐意识到什么:“地震了?是松海岸出事了吗?”
“龙!是……是龙!”
有人尖叫一声,引得其余人抬头看向远处。
果真见半空有一条巨大身影,穿云搅浪。
隔得太远,并不真切,可观其体型,也能直观感受到它十分巨大,砸下来至少能覆盖两座城池。
慕归寒终于意识到自己那不安的预感从何而来了。
巨龙隔得很远,但它一声咆哮却连百里开外也能听清。
那声龙吟落下,飘荡在地面的怨灵死灵如同被召唤般,齐齐朝着空中的龙飞去。
乔如翎对着还在诧异中久久没能回神的散修道:“快带他们走!”
三人速速反应过来,不多问不多说,连忙拥着剩余两人朝北跑。
可下一刻,意想不到的发生了。
从海面腾起滔天巨浪,击中空中盘旋的龙,那些怨气散开后,漂浮在巨龙身边随之腾空,隐入云层。
雨雷交织,龙卷在海面,惹得这海也躁动不安。
慕归寒被那缕入体的怨气扰得心神不宁,乔如翎叫了他好几声,也没反应过来。
等再回神时,他已被乔如翎带着跑出几里。
乔如翎怒斥:“你发什么呆?不想活了?”
慕归寒后知后觉回头看,一时恍惚视线不清。
再回头才发现竟是那龙光速朝着他们的方向来了!
速度太快,已经捕捉不到身形。
慕归寒很没气氛的问了句:“你惹它了?”
乔如翎咬牙切齿道:“我倒要问问是不是你惹它了!”
慕归寒沉默。某些层面来说,确实应该是冲着他来的。
于是他心直口快:“既然如此,乔峰主又何必救在下?”
空气凝固两息,乔如翎若有所思,慕归寒后悔不已。
上一次他这样对叶清澜说,对方可是毫不犹豫就把他放了。
而乔如翎只会更当真。
果然,眼见乔如翎抬脚就要踹他下剑,凭空又窜来一条巨龙,将追二人的那条拦截撞翻。
两条长龙在空中翻作一团,一条漆黑,一条灰黑,乍一眼分不出什么分别。
慕归寒见状心说,不对啊,前世不这样的,不是应该只有一条龙么?
不等他细想,二龙缠斗惊得电闪雷鸣,暴雨连天,怨灵连天惊叫,颇有种末日到来的压抑。
而这乱象不及须臾,就见后来凭空出现的那条灰黑巨龙抓着黑龙一摆尾,将它朝着海面丢去。
顷刻间,海面腾起百米巨浪,将二龙淹没。而这浪翻腾不止轰然降落,成了席卷大地的潮水,势不可挡,将一切击垮吞没。
这下无需乔如翎动手,他们二人都被水浪卷走了。
入水瞬间,慕归寒凝神屏息。
他在水中勉力睁眼,只见无数断壁残垣、碎木泥沙在身边翻滚。
四顾之下,已不见乔如翎踪影。
不知是否因二龙缠斗,导致水流湍急,慕归寒落水片刻,便被这流动的水冲得晕头转向不知去向。
海水裹着沙土,浑浊荤腥,但这水中的昏暗也不全然是杂质所致,还混合了灵脉中流出的黑沉怨气,此刻竞相包裹在慕归寒周围。
明明没有实体,可接触之面却如同触手般黏腻缠绵,争先恐后纠缠上他。
这一下纠缠,让慕归寒彻底看清那缕先入他体内的怨气所带来的画面。
一开始只是零碎的记忆一股脑钻进他的脑海,让他头晕眼花。
再然后,不知是因为那缕怨气掺杂的魔魂被他彻底接纳,亦或受到那条巨龙的影响,不属于他的记忆与情绪变得更加深刻。
而此刻带着更深重恨意的怨气缠上他,那些不甘和痛苦如同切身体会,将他过去的、相似的、曾经在南宫家历经的记忆重新剥开,凄厉的哀求和哀怨仿佛从他心里爆发。
“为什么要欺骗我?”
“为什么要利用我?”
“为什么要抛弃我?”
“为什么要说有心者情思于心可事万难以换真心。可为何事于心、动于情理,他们依旧欺我辱我、杀我毁我?”
“……”
“……到底什么是对?什么是错?
若有心之物枉死于心之所系,您当初又因何,所以死相拼?”
“尊上,人心……真是诡变啊……”
千道思绪,千万声音,交叠地对着他倾诉,让他耳边嗡鸣不已。
余下这一声叹息格外清晰。
他见那些记忆中被哄骗利用剥皮抽骨,最终魂魄镇压于灵脉之下无法回归魔域的魔族,一时无从辩驳。
“我已经不是魔尊了。”
他索性转移话题。
不料下一刻有道声音贴近他耳边,原本缠绕在手臂的雾气攀上了他的脖子,如同手指在攀附抚摸。
那道声音随着脸上的触感,一并扫过他耳垂:“我可以帮你成为魔尊,帮你复仇。
众魔同源,本就你我不分,你的恨他们已然知晓,而你也在为他们而痛苦憎恨吧?”
“好啊。”慕归寒说,“只要你有这个本事。”
话落,他将一早调用在手中的灵符拍向身上的怨气,那些哀怨化作尖叫,黑气四下散开。
慕归寒旋即脱身,捏出一道避水符。
好不容易换了口气。那些散开的黑气又重新凝聚成一条黑龙,但不至于像先前那么庞大。
慕归寒猜那黑龙本相应该正被纠缠,自顾不暇。
不过也真是执着,这般境况了还对他体内的魔魂念念不忘,试图驱动怨气、用那些相似的记忆来刺激他。
可惜这招慕归寒上一世已经着过一次。
有了前车之鉴,他要是还傻乎乎被骗,岂不滑稽?
“身为魔尊,如此自私真的好吗?”
黑龙被拒绝,似乎气急败坏,打算换一种思路游说,“毕竟当初让他们接触人类的是你,让他们诞生情感的也是你。
若不是魔尊大人一意孤行,弄出什么情思、情绪……最后还把自己弄得魂飞魄散。
或许魔域的大家依旧在平静度日,也不会接触这种人渣。
总归,是你害了他们啊……如今打算独善其身?”
慕归寒:“……”
他抬手驱散试图近身控制思绪的怨气,讥诮道:“你蛊惑人心的本事不怎么样,就连控制魔魂的手段也很一般。”
“且不说我根本不是你们口中的那位‘魔尊’,他的所为与我无关。
就算是,那又如何?
利用魔族的是南宫、杀害魔族镇压魔魂的也是南宫,就这么把这些罪行推到我头上,还指望我能买账?”
况且魔域之中弱肉强食,每日不是在厮杀吞噬,就是在争斗掠夺,从何谈安稳度日?
但慕归寒多说一句,他周围那些魔魂就躁动一分,连带着那些黑色的怨气都如同随着洋流漂流的海带,此起彼伏地飘舞。
最后更是不待他说完,全都抛下那点矜持攻上来了。
……
且说慕容九哲被传送了到南宫府邸时,叶清澜便有所感应。
他给慕归寒的灵符法器,原本是他的师尊留下护身法宝,与叶清澜建了契,被使用时,不免会让他这原主察觉。
于是那传送符引燃时,叶清澜便从八象门忙不迭赶往玉安。
慕归寒用的传送符,是反向定位传送,不受灵脉波乱的影响。
只要附近设有仙门传送阵,再与传送阵建联,就能保证传送到目的地。
所以叶清澜本意是直抵南宫府。
可尚在中途,却瞧见白石连着松海岸一带被阴云笼罩,随之一道巨浪携着封印,将整个南部包裹。
封印落成,从外看如同半个倒扣的水球,水中黑影错落,无法看见里面的情况。
此象实在骇人听闻,以往秘境开启也不过小范围波及,怎么这次连同三座城都给吞没?
叶清澜抵达时,附近已经围满了看热闹的人,其他门派来了不少长老,临仙坛自然也在其中。
叶清澜目不斜视,越过他们凑上前。
虽然他也毫无头绪,但旁人却觉着他无所不能,见他就像见到救世主,纷纷安了心,期待地等着他的决定,指望叶清澜能快刀斩乱麻地解决掉眼前的麻烦。
但叶清澜让他们大失所望,看了一眼便说:“不能开。”
临仙坛又来见缝插针阴阳怪气:“听说近来,您放走的那位魔尊也来了玉安。
果然天谕所言不假,那魔头就是带来灾厄的,现在一下就牵连三座城。”
“听起来临仙坛一直在关注我那位徒儿?”
叶清澜不反驳,倒饶有兴致地问起他们来。
临仙坛来的依旧是那位大祭司,闻言中气十足道:“那是自然!临仙坛既然得了天谕,自然责无旁贷,不会对任何可能为魔尊的人放松警惕!”
叶清澜笑吟吟道:“找您方才所言,此事与我那徒弟关系匪浅?
若真如此,临仙坛一直监视他,却还是眼睁睁看着他为非作歹酿成大祸?
这就是贵派所谓的责无旁贷?”